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89章

　　房间已经整理好了，当然，是裟罗做的。鬼一法眼就在一旁看着，结果看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索性到门外守着去了。

　　“好奇怪欸……”鬼一法眼头朝下浮在半空中，捏着自己的下巴小声自言自语。

　　“当初以芭万希的身份活动时，咱被茉莉照顾得很好；而现在家务活又被裟罗全部包揽……难道咱就是传说中的天生废柴圣体？”

　　“唔……应该不至于，咱在作为冲田总司的时候还是做过家务的……但这种勤奋也算不上，废又废得不彻底的半成品，反倒更让人不爽，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仔细想想，似乎无论裟罗还是茉莉都是小萝莉。每次都让小萝莉照顾咱，让咱感觉更恶劣了啊！这算压榨童工吧！是要进局子的吧！”

　　这时，房门被推开，裟罗的身影从里面迈步走出。

　　“师傅，你是在哪里找到五郎师弟的？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有醒？”

　　“嗯……咱是在海边看到他的。”鬼一法眼转了一百八十度，头朝上脚朝下浮在空中，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当时他身上的衣服被海水浸透了，咱觉得他应该是从海上飘过来的，就顺手带回来了。”

　　对于鬼一法眼这种比起找到徒弟、更像是捡到宠物的口吻，裟罗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当时她也是这样被鬼一法眼捡回来的。

　　“和当时捡到你的时候差不多呢。咱捡到五郎的时候，他的情况也不太好，有点发烧，全身都在发烫。”

　　“不过比起当初咱遇到你的时候，情况好多了……那个时候你的情况有多糟糕，应该不用咱多说吧？”

　　“嗯，我知道的。”裟罗微微垂眸，带着莫名的情绪低声道。

　　“可以说是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了吧？如果不是师傅的话，我可能早就死去了。”

　　“一只脚踏进鬼门关，大概就是形容你那个时候的吧。当时你的身上还缠绕着漆黑的深渊之力，身体和一块破抹布一样破破烂烂的，血也流得差不多了。”

　　“即便是咱，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也产生了‘哎呀这娃儿没救了’之类的想法。”

　　如果鬼一法眼当时来得晚一点，说不定裟罗就死掉了，她也就碰不到这么好的弟子了。

　　然而，即便去幻想那残酷的可能性，鬼一法眼也没什么感觉，几乎没有那种类似于后怕、懊悔的情绪。

　　因为鬼一法眼这种“非人存在”的情感波动本来就非常稀薄。作为活了超过千年的大天狗，她或许会对一些新鲜事物产生好奇心，或许会因为好奇心被满足而感到心满意足，但除此以外的情感就非常淡漠了。

　　裟罗和鬼一法眼两人在缘侧上行进着。左边是各个房间，右边则可以直接去往院落。

　　院落里栽种了几棵小树，都是堇瓜树，应该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它们开花结果的时候。

　　“不过，裟罗你之所以会得救，说不定还有着神明的相助呢。”

　　鬼一法眼突然出声，引得裟罗微微侧目。

　　“毕竟，咱在发现你的时候，你的身上还有着神之眼，不是吗？那个东西你在与兽境猎犬战斗的时候还没有吧？”

　　鬼一法眼竖起一根葱葱玉指，煞有其事地分析道：“因为你的英勇感动了神明，神明不希望你就此死亡，所以投下了视线，赐予了你神之眼。”

　　“然后神之眼帮助你抵御深渊之力，一直撑到咱为你治疗。”

　　“这么想想，说不定就连你与咱的相遇，也是得到了神明的庇佑呢。”

　　当然，鬼一法眼知道，稻妻的那个雷神并没有这么厉害的能力，无论是赐予神之眼还是让两人相遇，似乎都不归那个雷电将军管。

　　鬼一法眼口中的“神明”，是某个更加形而上、玄之又玄的存在，比如说命运之类的。

　　鬼一法眼并没有张开翅膀，却可以浮在半空，而且还可以进行移动。她也十分享受这种足不点地就可以去到许多地方的能力。

　　简直就是懒人的福星啊！

　　这时，跟在鬼一法眼身旁的裟罗突然想到了五郎的狗尾巴和耳朵，犹豫了一会儿后，向师傅开了口。

　　“师傅，那个……我的新师弟……他也是妖怪吗？”

　　裟罗一直都生活在森林里，几乎没怎么和人接触过。妖怪的话她接触过自家师傅，普通人类的话她接触过千花，但五郎这种有狗耳朵和狗尾巴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与好奇，所以才有了这么一问。

　　“……”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对哦，五郎他……究竟是不是妖怪？

　　毕竟鬼一法眼可是知道的，在这片提瓦特大陆上不仅有妖怪、仙人，还有兽人，也就是拥有着野兽特性的人。

　　比如说调酒师迪奥娜，就是个猫娘，有猫尾巴有猫耳朵，而且就连伸懒腰的动作也和猫咪一模一样。对猫毛过敏的温迪如果靠近迪奥娜的话，还会不停打喷嚏。

　　所以……五郎究竟是妖怪还是兽人？

　　“师傅？师傅？”

　　见鬼一法眼呆愣在半空，裟罗歪了歪脑袋，呼唤了好几声。

　　好吧，虽然在自家徒弟面前承认自己并不博学有点丢人，但是……

　　“抱歉，其实咱也不知道。”

　　“……”

　　这回，诡异的沉默轮到裟罗了。

　　鬼一法眼看见裟罗突然停下了脚步，低下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世纪难题，身上散发的气场略有些可怕。

　　就像是……嗯……考试结束前最后十分钟正在解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考生？

　　搞得鬼一法眼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好意思打搅她的沉思。

　　“原来如此，我明白师傅你的意思了。”裟罗抬起头看向鬼一法眼，面色严肃道。

　　“师傅你是想告诉我，无论五郎他是不是妖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师弟这个身份，对吗？”

　　“……”

　　咱的意思……咱自己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虽然你的领悟乍一听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

　　“啊对对对，你说的没有错，很有道理。”鬼一法眼将错就错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

　　“话说裟罗啊，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就是，有那么个可能……你师傅咱是真的不知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呢师傅？”裟罗皱起眉来。

　　“师傅你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怎么会连这种问题都不知道？你毫无疑问是在暗示我、考验我，想要告诉我一些道理。我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哪还能当您的弟子啊？”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误会未免有些太过沉重了吧？”

　　鬼一法眼开始困惑……这误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149章 论自己与西行寺幽幽子的相似处

　　“啊，洗了个澡就是舒爽。”

　　鬼一法眼难得换下了那身露脐的红色轻甲，穿上了一套印着流云纹的浴衣。

　　最近天气转凉，刚洗完热水澡的她身上还带着蒸腾的热气。刚一出门，她便碰上了裟罗。

　　裟罗恭敬地低下头：“师傅，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移步用餐。”

　　“哦！辛苦你了，裟罗。”

　　顺便提一句，刚洗完澡就立刻进食可不是好习惯，容易导致消化不良。当然，如果你拥有和鬼一法眼一样强健的身体，大可无视这条建议。

　　“你师弟五郎怎么样？醒过来了吗？”

　　“报告师傅，师弟还没有醒来。”裟罗眼帘低垂，轻声问道，“需要我留一点饭菜，以便让师弟醒来后直接食用吗？”

　　“嗯……还是算了，大不了等五郎起来以后再做一份。”

　　“而且虽然咱用法术给他做过疗养，但刚刚苏醒的话，还是吃点清淡、对身体恢复有好处的食物比较好。”

　　“是，果然还是师傅考虑得周到。”

　　看着眼前的裟罗，鬼一法眼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她总感觉……裟罗对她太过恭敬了。

　　明明出远门以前还没这么明显，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这种仿佛“鬼一法眼的决定就一定正确”的态度，比起信任，已经更偏向于信仰了。

　　真是的，她又不是上帝，也不是所罗门或者芭娜娜，怎么可能做到面面俱到啊。

　　但就算她在裟罗面前表现出“不足”或“无知”，裟罗也会觉得这是装的，然后开始思考其中的深意。你又不是小迪，整什么阴谋论啊！

　　至少在鬼一法眼自己看来，她只是个普通人。很多时候只能跪在地上用拳头砸地板、哭喊着“我什么都做不到”。

　　她所使用的力量并非源于自身，而是迦勒底的大家好心借给她的，这也是她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所以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于是……她摆了。

　　“无法处理的问题就交给时间吧。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裟罗应该就能看到真相，发现咱本人与她想象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如果她真有裟罗想象的那么睿智就好了，至少能知道“被别人过度期待该怎么办”这个问题的答案。

　　一张小矮桌前，裟罗和鬼一法眼席地而坐。桌上的料理并不多，但如果只有两个人用餐，分量刚刚好。

　　“师傅出门在外，有好好吃饭吗？”

　　“咱尽量保持着一日三餐的习惯。不过出门在外也不能要求那么多，有啥吃啥呗。”鬼一法眼随意地回答，“最常见的情况是有肉吃却缺调味料。”

　　“嘛，因为那些螃蟹、鱼什么的肉质不错，简单处理一下不加调料口感也很棒，所以过得还算可以。”

　　“是吗？那师傅回来之后可以多享受一下裟罗的手艺。在您外出的这段时间里，弟子的厨艺应该有进步了。”

　　“嗯，感觉得出来，你确实下了一番功夫。这鱼肉处理得很不错，相比以前有明显的进步，干得漂亮。”

　　“是……是吗？感谢师傅夸奖，裟罗一定会更加努力。”

　　裟罗的脸上泛起微红，显然对这番夸奖十分受用。

　　用餐结束后，裟罗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扭头看向正一脸满足地拍着肚子的鬼一法眼。

　　“师傅，吃饱了吗？”

　　“……应该算是饱了吧？至少咱满足了。”

　　作为精灵种，所有食物进入鬼一法眼体内后会立刻转化为最精粹的魔力，不会有任何残余。可以说，她就是那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不需要上厕所的美少女”。

　　通过进食补充魔力的方法在型月世界很常见。比如Saber阿尔托莉雅，就会因为卫宫士郎的魔力供给稀少，而通过睡觉减少消耗、通过吃饭补充魔力。

　　不过即便不需要靠吃饭补充，阿尔托莉雅的饭量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然而，通过吃饭补充的魔力，甚至还不如鬼一法眼一个呼吸间从大气中获取的多。

　　所以她其实不需要靠这种方法补充魔力，也无法从吃饭中获得真正的饱足感。但食物的口感和味道的确让她感到满足。

　　鬼一法眼浮在半空中伸了个懒腰。宽松的浴衣让她春光乍现，但这些细节显然没引起本人的注意，毕竟在场又没有别人。

　　“嗯……为什么莫名想到西行寺幽幽子啊？”

　　她将双手插进宽大的袖子里，飞到一面落地镜前打量着自己。“像没有重力一样飘在空中，穿着宽松的衣服……”

　　“哦对了，还有吃多少都不会饱这一点。呀，真是有意思呢。”

　　“师傅，幽幽子是谁啊？”听到自言自语，裟罗好奇地问，“也是师傅的熟人吗？”

　　“熟人啊？嗯……大概？”她很熟悉幽幽子，但幽幽子不认识她。

　　说起来，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去幻想乡看看。毕竟曾有句名言：此生无悔入东方，来世愿生幻想乡。

　　只不过，幻想乡的战力水平似乎丝毫不逊色于型月世界。要是真去了，希望自己能获得一个强力的灵基。

　　“欸……师傅的熟人好多啊。”

　　看着鬼一法眼脸上复杂的神色，裟罗顿时明白了，这又是一个和师傅关系复杂的人物。

　　“如果你好奇幽幽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只需要知道她是个幽灵就行。而且是个很强、很贪吃的幽灵。”

　　“其他的你不需要了解，毕竟你也不会见到她，因为只有死者才会碰到她。”

　　裟罗还在纳闷幽灵为什么会贪吃、能不能吃饭，就听到了后半句。

　　“那么……为什么师傅会认识她？”

　　“咱自然有咱的方法嘛。”鬼一法眼草率地敷衍了过去。偏偏裟罗对此深以为然。

　　“原来如此，也对，毕竟是师傅嘛。”

　　“……”

　　总感觉只要加上一句“毕竟是师傅嘛”，对裟罗来说一切不合常理的事都会变得合理。算了，就让时间解决这些问题吧。

第150章 徒有一身蛮力的烦人的笨蛋（1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