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5章

　　因为还活着的，不是雇佣兵，就是族中地位不高的人。地位最高的那个连尸体都凉透了，想来也不可能再解答芭万希的疑惑。

　　果然，还是让他死得太轻松了。

　　“去看看吧。”

　　在芭万希做出这个决定时，达芬奇和玛修的脸上，都浮现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表情让芭万希一度误以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开玩笑，善良的人会一边挂着完美的微笑，一边肢解别人吗？虽然无论是达芬奇还是她的直觉，都在告诉她之前被抓进去的小孩大概率已经没命了。

　　但是……果然，不去确认一下，心里就踏实不下来。但眼前的这些小孩子又成了个问题，她不可能把这些人丢在这里。

　　于是，万能的达芬奇出了个主意。

　　“那个阵地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由万能的达芬奇设计的魔术阵地，哪怕是神代的魔术师来了都很难发现。”

　　【阵地建造A】：由于在妖精界作为魔术师被教育，所以也擅长建造工房。这是芭万希灵基自带的技能。

　　即便她是第一次接触魔术，依然能完美按照达芬奇的远程指导，建造出魔术阵地。因为将隐匿性调整到了最高，阵地的防御能力很弱。

　　它只是单纯地让人下意识忽视其中的事物，并自动绕过。芭万希将孩子们暂时安置在阵地中，再三叮嘱他们不能离开，等她回来。

　　当然，安置孩子的位置与咒诅师们的尸体隔着一段距离。以防万一，她还让达芬奇检查了孩子们身上有没有被做过定位之类的手段。

　　能排除的隐患全都排除了，以至于达芬奇都说芭万希实在太操心。如果所有孩子都保持着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芭万希的叮嘱大概率也只是无用功。

　　然而，其中一个小女孩的眼睛，并不是完全的死灰色。虽然很微弱，但那双眼睛里的确存在着星光。

　　在芭万希叮嘱他们时，那个小女孩也始终盯着她看，眼中倒映着芭万希的脸庞。这个小女孩芭万希认识，因为她就是之前被那个人渣抓来用作威胁的孩子。

　　印象不可谓不深刻，希望她将芭万希的话听了进去，并看管好其他的孩子。说起来，在叮嘱他们的时候，芭万希还担心着一件事。

　　她可没忘记，原本她只是想向那群咒诅师问个路，可话语一出口就变成了嘲讽，一口一个“杂鱼”、“垃圾”。

　　她生怕自己也把这群孩子给骂了。但结果出乎她的意料，她很好地将内心的想法表达了出来，语气也很温柔。

　　配上芭万希本就悦耳的声音，甚至让人感觉出了一丝母性。就连芭万希自己，都被自己语气中的温柔吓到了。

　　这灵基的反应，难道还分人的吗？就在这时，芭万希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想。

　　“莫非……妖崔她本人早就知道那群咒诅师不是好人，担心我会被他们伤害，所以对他们的嫌恶通过灵基影响到了我？”

第7章 荒神家

　　芭万希突然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手掌轻抚胸口。

　　“看来，我也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操心的人呢。”

　　达芬奇和玛修的出现，证明了她以往玩的Fgo并非单纯的游戏。至少对于迦勒底的大家来说，那段时光是他们的亲身经历，真实存在。

　　仅仅为了让她更好地在异世界生活，他们便义无反顾地将力量借给她。这是羁绊的证明，是跨越时空最真心的祝福。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她只见过达芬奇和玛修，并未见到迦勒底的其他人。真的很遗憾，无法将心中的话亲口告诉他们。

　　“如果……你真的能通过灵基听到我的话，我想向你表达感激。”

　　“谢谢你，芭万希。谢谢你愿意一直守护这样一个不成熟的我，还有……对不起，我没有察觉到你和大家对我的关心。”

　　话音刚落，芭万希敏锐地感觉到体内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改变。此前虽然能使用灵基中的力量，但运用时总有一丝阻塞感。

　　而现在，这种阻塞感彻底消失，魔力传导变得无比顺畅。与此同时，她心中还涌出一丝不知源头的欣喜。

　　为什么会感到欣喜？芭万希思索片刻，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芭万希是我老婆。”

　　心中的欣喜浓郁了几分，伴随而来的还有羞恼。“……总感觉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等见到本人时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应该……不会吧？”完蛋，对象是妖崔的话，竟然一点把握都没有！要死要死要死……

　　……

　　荒神家。咒诅师中的名门望族，巅峰时期丝毫不逊于咒术界的御三家。可自从五条家诞生那个怪物后，咒术界脆弱的平衡被蛮横打破。

　　绝大部分咒诅师销声匿迹，荒神家也不例外。族人躲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耗费巨资在四周布下隐匿结界。

　　正因如此，咒术界虽数次围剿，却始终找不到大本营。即便抓到几个荒神家的人，也不过是地位低微的炮灰，一次次歼灭行动最终只能无奈宣告失败。

　　结界深处是一片和风浓郁的日式老宅，居住者寥寥，皆是荒神本家之人。当代族长荒神岩一育有两子：小儿子荒神缘，大儿子荒神幽。

　　小儿子暂且不提，大儿子荒神幽一直是荒神岩一的骄傲。他不仅继承了家传术式，更兼具管理才能。

　　荒神岩一将他作为下一代族长培养，甚至让他参与家族最大的秘密。那是属于荒神家的秘地，即便是核心成员也不许踏入的禁地。

　　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诅咒几乎将此地化为异界，仿佛白骨砌成的墙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咒文。这里的空气对普通人而言无疑是剧毒，吸入即遭咒杀。

　　二十四根惊悚的肉柱环绕一圈，如活物般有节奏地鼓动。肉柱正中央，也是禁地的核心，是一片真正的血海。

　　空气中足以咒杀凡人的剧毒，不过是从血海中剔除的杂质。凝视这片血海，人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个念头。

　　这血海宛如羊水，高浓度的诅咒便是其中的养分，而血海里正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贪婪吸收。毫无疑问，那是【恶】。

　　压倒性的【恶】。它从【恶】中诞生，使命便是宣扬绝对的【恶】。毫无疑问，那是【神】。

　　来自异世界的【恶神】。它的生命形式超越人类，生存方式是为人类带去毁灭。血海旁，一座石堆祭坛上盘坐着一个身穿宽松灰色男式和服的老者。

　　老者瘦得只剩骨架，看起来比尸体还要骇人。但当荒神岩一与荒神幽见到他时，第一时间低下了头颅。

　　“老祖。”这两个字道出了老者的身份，荒神家老祖，当代族长荒神岩一的爷爷，荒神道满。

　　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嘎吱”声，荒神道满抬起头，露出一张比骷髅好不了多少的脸。“这次的【饵食】……为什么这么少？”

　　嘶哑的声音犹如地狱恶鬼的低语，令荒神岩一将头埋得更低。“非常对不起。有资格成为【饵食】的人越来越少。”

　　这些年咒术师也开始积极在普通人中寻找有天赋的孩子，导致我们的进程严重受阻。荒神岩一话音刚落，荒神幽突然开口。

　　“荒神耶吾那边不知为何还没到，可能是遇到了咒术师，也可能是他自己贪玩耽误了时间。”

　　“那就让他们赶紧过来，或者再出去抓一批回来！”荒神道满不耐地说道，“我能感觉到魔神即将诞生，只要再来一两批，它就能以完全之姿降世！”

　　“到时候，无论是五条家还是禅院家，都不是我们的一合之敌！我们荒神家将会主宰整个咒术界！”

　　离开禁地后，荒神岩一对荒神幽说：“回去之后，立马派人再出去一次。”

　　“可是，那群咒术师对我们的追查从未停止，活动太频繁被抓到的可能性太大。”

　　“没办法，迟则生变。我们必须尽快让那东西诞生，一旦时间拉长，同样会有暴露的风险。”

　　禁地位于山体内部，荒神家挖空整座山建造了这处秘地。为防止高浓度诅咒溢散，他们在洞口设置了七层封印，并常年派人驻守以防意外。

　　可当荒神岩一与荒神幽穿过狭长过道走出洞口时，却没看到半个人影。这一发现让荒神岩一面色骤变。

　　“驻守的人都去哪里了？”没有回答，周围寂静得可怕。不安感令两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以便在察觉异样时第一时间召唤式神，同时密切注视着周遭的一切动静。风声、树叶的沙沙声，此刻听来全都带着恶意。

　　绷紧的神经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要么射出惊天一箭，要么承受不住压力崩断。打破寂静的，是一个如风铃般悦耳的声音：

　　“在看哪里呢~~”

第8章 我没让你开口

　　很好听的声线。都说听一个人的声音就能想象出主人的样貌。

　　在荒神幽看来，拥有如此好听声音的，肯定也是一位世所罕见的美丽少女。

　　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如此甜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大概也算是一种享受。

　　然而此刻，这声音却让荒神幽如坠冰窟。

　　作为咒诅师的战斗素养，令荒神幽在一瞬间做出反应。

　　一个披着白色头纱的巨大冰蓝色骷髅骤然出现，巨大的骨手裹挟着劲风拍向身后。

　　“嘭！”

　　激烈的碰撞过后，荒神幽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有着红灰渐变螺旋卷发的少女。

　　她身穿红白华丽洋裙，紧实的红色长袜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腿部曲线，脚上踩着一双红色高跟鞋。

　　她脚下的大地还留着开裂的痕迹，原本被树木包围的此地变得开阔了不少。

　　少女的容貌无可挑剔，可脸上的笑意以及说出的话语却无比恶劣。

　　“老鼠就是这一点比较麻烦。每次你以为把它们都杀光了，可当你再清理一遍的时候，总会在角落再发现一两只。”

　　“唔……”

　　荒神幽闷哼一声，强忍着疼痛挣扎起身。被他召唤出的冰蓝色骷髅状态更糟，肋骨几乎全部断裂，裂痕一直蔓延到了头骨的位置。

　　荒神幽之所以没受太大的伤，是因为冰蓝色骷髅一出现就用庞大的骨架包裹住了他。

　　在拍出那一掌的同时，也用肋骨抵挡住了对方的一波攻击。

　　代价就是这只骷髅近乎报废，荒神幽赶忙将它收起。

　　荒神家特有的术式名为“血契”，是以自己的血液为媒介，召唤出式神并缔结契约以支配其行动。

　　这有点类似于咒灵操术和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

　　血契的数量和对象不受限制，只要能够完全支配，契约的式神数量便没有上限，这点和咒灵操术很像。

　　然而，血契的对象死亡后会反噬主人，且很难契约强大的式神，这一点又与十种影法术类似。

　　“恭喜你哦。”

　　芭万希没来由的一句话让荒神幽愣了一下。

　　“恭喜什么？”

　　“恭喜你，抵挡住了我的一次攻击还没有倒下，成功在我的眼中从蚂蚁变成了大一点的蛆虫。”

　　她用食指轻点在鲜艳的红唇上，狭长的凤眼戏谑地看着狼狈的荒神幽。

　　“毕竟，蚂蚁什么的就算踩死了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就连‘啊，我刚才踩到什么了吗’这样的想法都不会产生。”

　　荒神幽此刻还有些心有余悸。要不是他反应快，刚才那一下他就已经重伤不起了。

　　这女的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能靠近到那么近的距离？为什么看不清她刚才的动作？

　　掉在地上的树枝被红色的高跟鞋踩断，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时，芭万希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古代盔甲、手提一把野太刀的巨大骷髅。它甚至比荒神幽召唤出的式神还要高大，那是被芭万希忽视了的荒神岩一。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你竟敢一个人闯入荒神家，侵……”

　　“聒噪。”

　　巨大的断刃飞上半空，落下后直插大地。

　　“唔……”

　　荒神岩一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腹部。保护他的武将骷髅握着一柄只剩下刀柄的断刀，缓缓化作黑气消散于空中。

　　“怎么……可能……”

　　这就是荒神岩一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芭万希连一眼都没有去看那个死去的人，冷漠地说道：“我可没有让你开口。”

　　“呵呵……哈哈哈哈……”

　　不可能赢的。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是梦吧？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个世上会存在如此可怕的怪物！

　　“什么嘛，已经坏掉了吗？”

　　芭万希来到陷入癫狂的荒神幽面前，犹如一潭死水的灰色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坏掉的玩具就和垃圾一样了呢。我可是很擅长做垃圾分类的哦，你的话……应该是不可回收垃圾吧？”

　　“……”

　　“嗯？你有在说些什么吗？”

　　芭万希俯下身子，玫瑰色的长发从耳边滑下。

　　“……恶魔。”

　　“真是失礼呢。竟然称呼我这么可爱的少女为恶魔，至少要称呼我为魔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