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死神的挽歌
“冒昧询问女生的姓名过于唐突，所以我就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二年三班的C级骑士桐原静矢，也是上一届的新生首席。”
“而且还是去年的‘七星剑舞祭’代表哦。这和你身旁这位‘落第骑士’可完全不一样。”
夸耀自己的同时不忘贬低黑铁一辉，桐原静矢心中一阵得意。
他仿佛能看到下一刻这名学妹就要对自己露出崇拜与震惊的目光。毕竟他是在一年级就获得“七星剑舞祭”代表资格的天才。
肯待在“落第骑士”身边的人肯定也很平庸。对于他们来说，自己就是真正得到上天宠幸的天之骄子。
然而，他失望了。他没有在冲田总司的表情上看到任何变化。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掀起波澜，如同一滩死水。
这让桐原静矢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你可能不知道黑铁一辉的真实面目。或许他一直在你面前表现得很帅气，但那些都只是他故意装给你看的。”
“真正的他，不过是个畏惧与我战斗而逃走的懦夫……”
“噗呲！”
肌肉被切开，鲜血带着蓬勃的生命力止不住地往外泄。
视野被染成一片血红，每一次呼吸都会被恶心的血腥味堵住。
发生了什么？
“嘎啊……”
当桐原静矢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颤抖着站在离冲田总司和黑铁一辉两米多远的位置。
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嘴角还流着狼狈的口水。
刚才的……是幻觉？
脖子被切开，哪怕双手死死掐住脖子堵住切口，喷涌不止的鲜血依旧从指缝间泄出。
想要求救，想要质问，想要嘶吼，想要尖叫，可从嘴里涌出的只能是滚烫的鲜血。
如此真实的死亡……你告诉我这是幻觉？
“可以别靠近我吗？”
桐原静矢下意识地与她对上视线，下一刻，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冻结。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
看不到胆怯，看不到激动，看不到愤怒，在那片混沌中看不到任何情绪。
甚至……就连人类以及生物的生气都感受不到。
仿佛……
“我会忍不住，拔刀杀了你的。”
……就像是死人一般。
究竟要见证过多少死亡，才能拥有那样的眼神？
究竟要犯下过多少杀戮，才能拥有那样的眼神？
那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眼神，而是只有面对尸山血海亦能面不改色的杀人鬼才拥有的眼神。
就如同人类将呼吸视作理所当然，她也将剥夺生命视作理所当然。
这样的她，这样的冲田总司……让黑铁一辉感到害怕，感到很遥远。
“总司……”
于是，他下意识地向她伸出手，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手突然被拉住，冲田总司回过头来，樱粉色的齐肩短发伴随着她摇头的动作轻轻摆动。
“嗯？怎么了，一辉？”
熟悉的冲田总司从那个遥不可及的彼端回来了。
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琥珀色眼眸，如同盛开的雪椿一般的白皙肌肤。
但之前那个并不是错觉，那是似要将周围的生机尽数剥夺的浓浓死气。
桐原静矢已经跑掉了，被冲田总司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吓跑了，那些女生自然也跟着他一起离开。
黑铁一辉想要询问冲田总司，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直接问“总司你究竟杀过多少人”？
就连黑铁一辉也不知道，单单只是杀人的话……真的能够拥有那般恐怖的气势吗？
而且，哪怕亲身体验过，他也很难将现在的冲田总司与刚才那个“杀人鬼”联系在一起。
他的脑袋现在很乱。
“所以……一辉你还要牵着我的手牵多久？”
直到冲田总司说出这句话，黑铁一辉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抓着人家的手，顿时慌张地放开。
“对……对不起！”
“嘛，我也没有责怪一辉你的意思。”
冲田总司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仿佛一点也不将自己当成女生，也不将黑铁一辉当成男生，走过来重重拍了拍黑铁一辉的后背。
“刚才那个讨厌鬼便是一辉你的对手吧？那你可得代替我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惹人厌的家伙，我看好你哦。”
“不……其实我并没有那么高的把握。”
“这不是有我吗？都说了我会帮你的。”
“别推我啊，我自己会走！”
谢谢你，总司，愿意这么相信我。
还有史黛菈，珠雫……
黑铁一辉脸上虽然泛起苦笑，心中却十分温暖。
前行的道路依旧困难重重，但这回，他不再是一个人。
在他摔倒的时候，有了可以拉他起身的人；在他踌躇不前的时候，有了可以在身后推他一把的人。
第72章 作为一个倾听者和陪伴者
“我先问一下，你原本是怎么打算对付那个混蛋的？”
虽说有专门的训练场，但冲田总司不喜欢太引人注目。况且选拔赛在即，肯定有很多人要占用训练场。
作为F级骑士的黑铁一辉能不能使用还不知道，毕竟他是连实战课程都无法参与的“落第骑士”。
所以，两人来到了一片还算空旷的林子中，遥遥相对而立。因为没有得到许可不能使用灵装，两人手上拿的只是训练用的竹剑。
“桐原静矢的伐刀绝技‘猎人之森’可以将自身的身形、气息、气味完美隐藏，但他的箭矢却无法隐藏。”
“也就是通过箭矢射来的方向来判断他的位置，从而快速结束战斗吗？”
冲田总司拿起竹剑在肩膀上敲了敲，“这需要很强的专注力和观察力，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原本还在夸奖，但下一刻冲田总司话锋一转。“但是！”
竹剑挤压空气发出爆鸣声。黑铁一辉的身体比思考更快，横起手中的竹剑挡在身前。
两柄竹剑的剑身撞击在一起，蛮横的力道顺着剑柄流入手臂，令黑铁一辉不禁咬牙。
与“剑士”这一称呼毫不相称的纤细身躯，不知何时已欺至黑铁一辉身前。难以想象那柔弱的手臂是如何使出此般巨力的。
“一辉……你为何如此紧张？”
我……在紧张？黑铁一辉仅仅一个分神，破风声便在耳畔响起。
训练用的竹剑在此刻发挥出了比真刀实剑更加锐利的锋芒，险而又险地削下黑铁一辉额前的一缕黑发。
“僵硬，太僵硬了！简直漏洞百出！”
冲田总司语气中的慵懒和随意消失了，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势。黑铁一辉完全没有想到，仅仅只是手中有无刀剑的区别，就能让冲田总司产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行……不能分心，要专注。在疾风怒涛般的剑招中，黑铁一辉犹如被卷入暴风雨中的小舟一般。
就像往常一样，去寻找对方的弱点……
“在想着找我的弱点吗？”
“！！！”
层层叠叠的浪涛之中，一道寒光乍现。在黑铁一辉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道寒光划过了一条玄妙的轨迹。
在黑铁一辉的眼中，那一剑是如此的缓慢，就像是在雨后的绿叶上缓慢爬行的蜗牛。
然而，就是这缓慢无比的一剑，却不带任何阻拦地穿过黑铁一辉的防御。在即将命中他脖颈的时候转了个弯，击中了他的手腕。
“啪！”
竹剑高高飞起，在日轮的正下方显得模糊不清。“嘶……”
黑铁一辉疼得倒吸一口气，可紧接着就被一柄竹剑指向了脖子。明明只是一柄竹剑，可那股锋锐之气却令他的脖颈一阵刺痛。
“你在紧张什么？”
冲田总司举剑指向黑铁一辉的脖子，一双眼眸不带任何情感。“你在畏惧什么？”
冲田总司已经是在质问黑铁一辉了。“你刚才一直在防守，为什么？为什么不向我发起进攻？”
“……我在寻找你剑术的脉络和弱点。”就像我擅长的那样，就像我以前做的一样。
“但你反而失去了胜利的契机，被我打掉了手上的剑。”将举起的竹剑放下，冲田总司皱着眉头瞪向黑铁一辉。
“思维迟钝，动作僵硬。你太过专注于眼前，反倒忽视了本该注意到的东西。”
“不然的话，你就不会只做出‘根据对手的箭矢射来的方向而反击’的方案，还会设想‘对手如果连箭矢也能够隐藏起来’的情况。”
黑铁一辉的眼睛因震惊而微微瞪大。因为他得到的桐原静矢的战斗录像都是一年以前的。
一年的时间，或许对方真的可以做到连同箭矢也一起隐藏起来的技巧。冲田总司设想到了这个情况，但黑铁一辉却将它忽视了。
“所以我才问了，你在紧张什么？你在恐惧什么？你寄托在剑刃上的情感又是什么？”
持剑的手臂自然垂下，竹剑斜指向地面。冲田总司缓缓走来，漠然的琥珀色双眸让黑铁一辉有一种被看穿的战栗感。
“剑士所应该做的只有三件事：握剑，前进，挥砍。但你呢？”
“连自己的剑都握不住，畏畏缩缩不敢前进，犹豫踌躇不敢挥剑。你手上的剑在哭泣啊。”
黑铁一辉低下了头。牙齿紧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握拳。
突然，他感觉紧握的右手被包裹住了。冲田总司一只手托举着黑铁一辉的右拳，另一只手轻轻覆在拳头上面。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好似三月的和风。“所以，告诉我吧，你在紧张什么？你在恐惧什么？”
在黑铁一辉怔怔的目光注视下，冲田总司缓缓抬起了头。微风轻拂起她樱粉色的齐肩短发，和煦的阳光洒在她那如樱花般甜美的笑容上，美得动人。
“我不是一个好的安慰者，但我可以尽自己所能做一个好的倾听者、陪伴者。”
“所以，告诉我吧。”
真是奇妙呢。听着冲田总司的声音，看着冲田总司的笑容，他的嘴巴自己就动了起来。
黑铁一辉所讲述的，是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冲田总司看原作时就已经得知的，有些忘记的也在黑铁一辉的讲述下慢慢回想了起来。
只不过，虽然都是已经知道的事情，但冲田总司却没有打扰黑铁一辉的讲述。就如她自己所言，她当不了一个好的安慰者。
因为她自认为不是主角，也不擅长说教，所以她只能做一个倾听者，一个陪伴者。
针对黑铁一辉的人，其实就是黑铁一辉所在的黑铁家。明明是黑铁一辉的家族，可黑铁家的所有人全都瞧不起天生魔力低下的黑铁一辉，将他视作耻辱。
如果黑铁一辉只是当个普通人的话，那么黑铁家顶多就是将他当成透明人，不去管他。可黑铁一辉偏偏为了证明自己想要成为魔导骑士，并且还成功靠着自身的努力进入了破军学园。
一旦黑铁一辉真的成为了魔导骑士，那么全世界都会知道身为伐刀者大族的黑铁家出现了一个魔力值只有F级的废物。这是黑铁家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黑铁家才会千方百计阻止黑铁一辉毕业，同时用各种方法逼他退学。破军学园的上一任理事长就是因为和黑铁家关系很好，才会各种刁难黑铁一辉。
比如在黑铁一辉入学后设立“能力值不达到要求不得参与实战课程”的校规。还有让桐原静矢主动攻击黑铁一辉，只要黑铁一辉拿出灵装便会直接勒令其退学。
所以，他才会如此重视这次的选拔赛。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到通往梦想的道路。
他不能输，绝对不能。不然的话，他离自己的梦想，又会变得遥不可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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