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死神的挽歌
无法忍受的狂躁，想要舍弃一切逃离。每一个还具备活力的细胞都在撕扯着肉体，想要溃逃。
原来……这就是恐惧。
而且……是对死亡的恐惧。
但很快，童磨便察觉到了……这恐惧的源头并不是他，而是体内“鬼”的血，“鬼”的细胞。
精神陷入恍惚，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记忆的碎片飞速流窜而过，在他的眼前汇聚成了一张张画面……
黑暗……静谧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黑暗，犹如汇聚了寂静之死的深渊般深沉的黑暗。
对于畏惧阳光的鬼来说，黑暗本应是鬼的领域……但这片黑暗却不一样。
在黑暗中，伫立着一个【怪物】……
不对，那不是怪物，而是【神明】，是行走在这片大地上的神明。
他的额头和左脸上有着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狰狞的纹络，深红色的头发，火红色的羽织与一对太阳耳饰微微摆动。
“哪里有趣了？哪里好笑了？”
视野渐渐被染上血红，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低沉且压抑着愤怒的声音，犹如招来死亡的晚钟。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这些如碎片般零散的记忆，来自于无惨的细胞。
‘这份恐惧……是源自于无惨大人？’
‘这些是……无惨大人的记忆？！’
只剩下三分之二个脑袋的童磨已经无法修复肉身。那些蕴含着强大生命力的鬼之细胞，此刻在恐惧的驱使下只想舍弃童磨逃得越远越好。
它们不仅没有帮助童磨恢复肉身，反倒让他的伤势变得越来越重。
“病菌……消灭！”
被白手套覆盖的拳头猛地砸下，爆裂的拳风令大地龟裂，将童磨的脑袋碾成肉眼不可见的齑粉。
上弦之二，童磨，死亡。
在无惨的细胞放弃治疗童磨，只顾着逃跑的时候，童磨的死亡便已经注定。
或者说……当童磨出手拦下南丁格尔，而不是放她带蝴蝶香奈惠走的时候，他便注定了要死。
明明南丁格尔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杀他的想法，然而他非得蹦一蹦，还用言语去刺激对方。
但凡无惨的细胞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理智，没有因为恐惧而乱掉分寸，童磨也不至于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坐以待毙，看着南丁格尔的拳头落下来。
若是这里不是现实而是游戏，说不定鬼舞辻无惨还能在头顶上看到一行字…“南丁格尔击杀上弦之二童磨，助攻鬼舞辻无惨，蝴蝶香奈惠”。
在南丁格尔击杀童磨的同一时间，离他们极远的一个城市里，刚发生了一件惨案。
明治时代，日本从西方大国学习了包括教育、文化、生活方式和科学在内的许多知识。
一间标准的欧美式三层房屋，在这个时代能够住在这种房屋内的必然是大户人家、有钱人、高贵的人，普通人甚至都不敢靠近这边多看一眼。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这间洋房内昏黑一片，没有一点光亮，但却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了出来。
“嘶……哈……”
一个矮小的人影就像是刚从溺水中被救回来一般，胸口因为格外剧烈的呼吸而明显地起伏着。
整个房间内一片狼藉。天花板的吊灯摔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不知被什么东西撕裂的巨大书架东倒西歪，就连墙壁也塌了，被撕碎的书页满地都是。
门窗紧锁，空气不流通。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这密闭的房间当中越发刺鼻，粘稠的血水在木地板上流淌，令地毯上的红色变得越发深沉。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少年模样的存在拥有着闪耀猩红流光、散发着强烈鬼气的魔之眼，其牙齿尖锐而狰狞，犹如噬人血肉的疯狂野兽。
屠杀了无数生命所积累的血气扭曲了他周围的空间，堕落的血臭味几乎要将空气染成同样的血色。
“可恶啊！！”
怒发冲冠的他，原本短小的右手突然伸长数倍，化作一道超越音速的鞭影，将其脚边的书架撕碎成漫天的木屑和碎纸。
“我可是活了千年的鬼王！这世上最接近完美的最强生物！竟然……竟然……”
这个“少年”，便是这个世界的鬼王，一切恶鬼的源头，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
能够完美控制自身肉体的他，可以自由改变自己的容貌，哪怕是变成小孩子和美丽的女子都没问题。这一能力彻底杜绝了鬼杀队通过外貌特征寻找到他。
除此之外，他甚至能够仅凭一个念想便消灭掉拥有他血液的恶鬼，也可以通过自己的细胞获取对方的记忆。
所以，鬼舞辻无惨也得到了童磨临死前的记忆。
所以，他才会如此愤怒。
当然不是因为童磨的死亡而愤怒。哪怕死去的恶鬼是上弦之二，他的内心也毫无波澜。若不是为了找到青色彼岸花成为没有一丝缺陷的完美生物，他早就将这些有可能威胁到自己鬼王身份的恶鬼全部灭掉了，怎么可能会因为他们的死亡而动容？
真正令他愤怒的，是他的恐惧，是他的失态，是他被一个普通的人类给吓到的事实。
自己身为这世上最接近完美的存在，竟然被一个连呼吸法都没有的普通人的一个眼神和几句话给吓得差点自爆？！
每每想到这个，鬼舞辻无惨便愤怒得想要毁掉周围的一切，吞噬掉成百上千人的血肉。
这个惨不忍睹的房间便是鬼舞辻无惨失态所造成的。被吓得肝胆俱碎的他不仅撕碎了手中的书，还粉碎了书架和墙壁。
由于动静过大，他将这栋房子的主人，也就是他目前所扮演的这个孩子的父母给吸引了过来。
于是乎，彻底失去理智的鬼舞辻无惨不知是为了发泄怒火还是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将这个房屋内的所有人赶尽杀绝。
被扯断的内脏和吃剩的碎肉随意地丢在地上，泼在墙上。
无论是这个家的主人、女仆、管家等工作人员，甚至就连院子里看门的狗，都被他给杀了。
毕竟屋子里扩散出那么强烈的血腥味，闻到的狗自然会大声吠叫。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鬼舞辻无惨被吵到之后，便愤怒地将这只狗给杀了。
童磨在临死前所看到的那些，就是鬼舞辻无惨的记忆，是纠缠了他百年的梦魇。
继国缘一，呼吸法的开创者，战国时代的最强剑士。
那天，一直瞧不起人类的鬼舞辻无惨，在一片竹林当中遇到了继国缘一。
然后……在一瞬间就被斩成了好几块。
那是鬼舞辻无惨在成为恶鬼之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离死亡如此接近。
在那时，被恐惧和愤怒吞噬了全部理智的他，听到的就是这样的话：
“哪里有趣了？哪里好笑了？”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时隔百年，他再次听到了这样的质问，那犹如梦魇一般的记忆再次不受控制地涌现了出来。
但是……但是……
“那个剑士也就算了，区区一个连呼吸法都不会的普通人……我竟然会被那种人再次吓到？！”
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一般，鬼舞辻无惨从喉咙中挤出了与野兽无二的嘶哑低吼声。
太阳穴的位置，有一根根粗壮的青筋因愤怒而凸起。
虽然鬼舞辻无惨不会呼吸法，但再怎么说他都活了这么久了，见过了那么多擅长呼吸法的剑士。
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
他通过童磨传过来的记忆立刻辨认出，南丁格尔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过呼吸法。
无论是继国缘一的日之呼吸，还是现在鬼杀队所拥有的各个流派的呼吸法，她都没有使用过。
虽然那完全不像是人类所能拥有的力量和速度看起来有些棘手，但只要不是继国缘一所使用的、能够抑制恶鬼再生能力的日之呼吸，鬼舞辻无惨便毫不畏惧！
换句话说……
“如果那个女人也会日之呼吸的话，我就危险了……”
他的呼吸不自觉变得粗重。
哪怕只是想起继国缘一的存在，哪怕只是谈起“日之呼吸”这个名字……鬼舞辻无惨就会恐惧得发抖。
虽然那三句质问再次出现有极大的概率只是巧合。
毕竟鬼舞辻无惨当年因为害怕再出现一个继国缘一，回归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所有与日之呼吸有关的人杀掉了。
但万一呢？
万一那个女人和继国缘一有关系，万一那个女人真的会日之呼吸……
鬼舞辻无惨不敢赌。
当初他就觉得继国缘一不足为惧，然后就被对方随手秒掉了。
如此可怕的经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必须得确认一下……”
不然他寝食难安。
一旦确认那个红色眼睛的女人真的会日之呼吸……他已经做好了再躲一百多年的准备了。
鬼舞辻无惨的想法，南丁格尔自然是不知情的。
或者说，就算她知道了鬼舞辻无惨的想法，恐怕也不会多么在意。
毕竟，现在的她正忙着救人呢。
因为担心南丁格尔而睡不着觉的阿缝，看见南丁格尔不仅回来了，而且回来的时候还抱着一名时不时咳血的非常漂亮的大姐姐。
“阿缝！这个患者的情况很严重，刻不容缓！我必须要立刻对其进行手术，接下来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
“好……好的！”
阿缝答应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便被南丁格尔关门的巨响给掩盖了过去。
虽然只是由阿缝提供的房间临时改造过来的手术室，但面对如今的情况已是够用。
反正手术过程中所需要的所有器械和药物，南丁格尔都可以消耗魔力直接从旅行包里取出来。
不过，即便是临时改造出来的手术室，在无菌方面也完全不逊色于现代标准的手术室。
毕竟南丁格尔唯独在消毒杀菌方面，已经到达了魔怔的程度。
一脸懵逼地被南丁格尔带到如此陌生的地方的蝴蝶香奈惠，原本还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直到南丁格尔给她打了一针麻醉药，连一秒钟都没有，蝴蝶香奈惠就失去了意识。
之后就是手术时间……
说实话，南丁格尔……或者说【彼之风凰羽】非常排斥当医生，给患者做手术。
概率当中不存在必然。
她可以让手术成功的概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但却永远都到达不了真正的百分之百。
而与此同时，如若你救了一百人一千人，也不一定会有人记住；但你哪怕只害死了一个人，都有极大可能招来人们的恶意与不满。
手术成功了，人们会感谢神明，因为向神明感谢不需要送礼，不需要花钱，不需要欠人情。
手术失败了，人们却会怪罪医生，因为他们没办法向神明复仇，向神明宣泄怒火。
最关键的是，就连医生本人也是一样……
拯救一百人一千人所获得的成就感，或许远远不如治死一个人所得到的负罪感。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医生工作了段时间就不干了，太过感性的人是当不了医生的。
至少，【彼之风凰羽】就是这样的人……
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只能无力地看着生命从手中流逝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所以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啊……”
已经做完了手术的南丁格尔突然自语了一句。
“也不知道，我答应教导阿缝医疗知识的决定是对是错……”
第578章 南丁格尔小姐变强的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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