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396章

　　“促成这空想树开花的一切一切一切一切……全部！我都要吃掉！我要将还未消散的这些力量化为己用！”

　　“不是作为创世之神的权柄，而是单纯作为养料，我要从里到外吃得一干二净！”

　　“然后……成为行走在这片大地上唯一的神明！”

第567章 感谢你为贫僧的空想树做出的努力与牺牲。

　　失去支撑的穹顶，正溶解着向下坠落。

　　群星闪耀的无垠宇宙，渐渐被深邃的黑暗蠕动吞没。

　　伟大的神秘如终将退去的潮水般消散，死亡与虚无挥动着利爪撕碎光芒。

　　“还以为终于可以打败那家伙了……结果他竟然还有手段没用出来？！”

　　有人脱口而出，但其他人大多抱着同样的想法，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安倍晴明亲口说过，他打算在空想树彻底崩溃前，将其内部的海量能量全部吸收。

　　一旦让他成功，众人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的人间炼狱。

　　而他们也很清楚，唯一能阻止安倍晴明的，就只有芦屋道满。

　　“Limbo先生！赶紧阻止安倍晴明啊！”

　　“太晚了！”

　　安倍晴明宛如要拥抱太阳般张开双臂，狰狞地笑着宣泄内心的情感。

　　“一切已无法阻止了！既然你们不愿追随我一同升上天堂，那就与这旧世界一同陷入地狱吧！”

　　吃掉空想树内的力量……其实反过来说也没问题。

　　以空想覆盖大地，以空想侵蚀现实，以空想再造神话。

　　拥有堪比创世神权能的空想树中蕴藏的能量，绝不可能被一个人类吸收。

　　至少人类的肉体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能量，强行吞噬的话除了肉体爆炸之外没有第二种结局。

　　安倍晴明虽然被逼得失去了理智，但他还没彻底被愤怒烧掉脑子，不可能去做那么不切实际的蠢事。

　　所以，他打算反过来……既然他无法以人类之躯吞噬空想树，那便反过来让空想树吞噬他。

　　让空想树吃掉他的肉体，然后他再将意志附着在空想树上，以此作为原材料制造出全新的容器来容纳灵魂与意志。

　　空想树虽然有拒绝死亡的求生意志，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般薄弱脆弱的意志与刚出生的孩童无异，怎么可能抵抗得了安倍晴明历经千年亦毫无褪色的坚毅灵魂？

　　在安倍晴明看来，为了重塑世界这一夙愿跨越了千年时光的自己，灵魂犹如汹涌凶暴的洪流，可以在一瞬间将空想树的意志冲刷粉碎。

　　所以，安倍晴明没有丝毫不舍。

　　他对这具肉体、这血脉没有丝毫留恋，哪怕为了这崭新的肉体等待了上千年才让母亲羽衣狐再度生下他，哪怕他曾大肆宣扬过这具肉身的完美。

　　然而，芦屋道满的出现给了他沉重打击。

　　吞噬了两位异域之神的那具肉身，就如芦屋道满所言，乃是超越人、神、兽的超然非凡之物，是安倍晴明所拥有的肉身无法比拟的。

　　或许正是因为芦屋道满带给他的挫败，才让他如此毅然决然地决定舍弃自己的肉身，转而去夺取空想树这具容器。

　　“舍弃吧！坠落吧！是的……早该如此，这才是最正确的用法！”

　　此刻的安倍晴明宛如陷入疯魔，空想树的树梢贯穿了他的肉身，血液流淌着被吸收殆尽。

　　“阴或阳，人类或妖怪早就与我无关了！现在的我是真正的神明！是这新世界的神明！”

　　“这肉身早已成为累赘，配不上我崇高的灵魂和伟大的夙愿！”

　　“我将对这空想树进行锻造，让它成为新的容器！容纳‘神’的容器！属于神明安倍晴明的容器！”

　　仿佛得到了超棒的养料，持续崩溃的空想树疯狂撕扯着安倍晴明的肉身，吞食着他的血肉和其中蕴藏的灵力。

　　于是，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空想树的崩溃止住了。

　　用“止住”一词或许不太恰当，准确来说，是空想树成长的速度在这时候超越了崩溃的速度。

　　安倍晴明如今这具肉身，是由母亲羽衣狐历经数次转生，不断收集少女的生肝以及人类的畏后生产下来的。

　　作为生命体他已经站在了这方天地的顶峰，再加上拥有足以改变星辰运行轨迹的术式以及强大灵力。

　　这导致空想树吞噬安倍晴明所得到的营养，甚至超过了吞噬这么久地脉所获得的灵力。

　　肉身被撕得粉碎，就连灵魂与意识都被一股巨大的撕扯力吸入空想树中。

　　而这便是安倍晴明想要的结果……彻底与空想树融为一体。

　　意识下沉……下沉……

　　这里是唯有意识才能抵达的最深处，与物质界相对立，识与魂的海洋。

　　光不存在，肉体亦不存在。

　　但是，安倍晴明却能在这里保持思考。

　　“这里就是……空想树的内部？”

　　宛如身处一片混沌的海洋，什么也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既然不存在物质，自然也不存在声音和光线。

　　既然不存在肉体，自然也不存在看见光线的眼睛和听见声音的耳朵。

　　确认已经进入了空想树，安倍晴明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找到属于空想树的意志，再以自身灵魂将其吞食、取代。

　　“等着吧……等着吧等着吧等着吧！”

　　虽没有空气，但却能传出声音。

　　宛如舔舐着伤口的复仇恶兽在肮脏的黑暗中嘶吼，吞食仇恨咽下愤怒，直到将自身恶意释放，吞没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芦屋道满……奴良陆生……反抗我的妖怪，忤逆我的人类，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

　　“残杀掉，杀害掉，抹杀掉，虐杀掉，屠杀掉，戮杀掉，诛杀掉……”

　　就如同安倍吉平所想的那样，他的父亲安倍晴明早就扭曲了。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毁灭一切的欲望甚至超越了重塑理想世界的愿望。

　　他的目光所注视的远方，不知何时从创造出阴阳完美调和、不存在痛苦的乐土，变成了将包括芦屋道满和奴良陆生等人在内的地上一切生命尽数毁灭。

　　“如此可悲，如此可笑，这副宛如被恶意之泥浸染全身、匍匐在地的恶之妖兽的模样，才是贫僧最想要见到的你啊……就像是曾经的贫僧一样。”

　　“！！！”

　　惊慌，惊恐，惊讶，惊诧……

　　种种情绪在安倍晴明的心中翻涌。

　　在这片意识的领域里，响起了一个不属于安倍晴明的声音。

　　那是第二个人的声音。

　　这声音对安倍晴明来说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骨铭心。毕竟就在不久前，对方刚刚将他完美的计划和伟大的梦想彻底粉碎，把他贬低得像地上的死狗一样不值一提。

　　“芦屋道满？！”

　　犹如野兽在嘶吼一般，安倍晴明用嘶哑的声音咆哮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随即，他就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算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才懒得管。但是，你做了件蠢事！这里可是被我支配的空想树内部，可以说是我的世界，我的神国！既然你敢跟进来，那就去死吧！”

　　借助与空想树的连接，安倍晴明开始调动里面残余的力量，企图将芦屋道满在这片空间内彻底抹杀。

　　“唔唔……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嘲弄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回荡在各个角落，将安倍晴明死死包围。

　　“对不起对不起……贫僧有些失态了。只是晴明你这副丑态，明明已经走到悬崖尽头却依然看不清局势的愚蠢模样，实在是太可笑了啊！”

　　安倍晴明莫名地感到一阵浓浓的不安。

　　“不过这样是不对的，这可不是面对大恩人该有的态度呢，贫僧得好好反省才行。”

　　“贫僧得感谢你，安倍晴明，由衷地感谢你……”

　　由恶意浇灌的花朵在黑暗深处绽放，芦屋道满的声音再度响起：“正是因为你的天真和愚蠢，贫僧的空想树，地狱曼荼罗，终于在此时此刻迎来了开花结果！”

　　这番话宛如轰雷在头顶炸响。

　　明明已经舍弃了肉体，但此时的安倍晴明依然感到头皮发麻，一股焦躁感和恐慌感涌上心头。

　　“你说……这是你的空想树？”

　　“是的！属于贫僧的空想树，地狱曼荼罗！为了迎来只属于贫僧一人的神明，由贫僧亲手打造的令神明降世的容器。”

　　宛如胜利者在演讲台上发表宣言一般，芦屋道满侃侃而谈。

　　“毕竟贫僧曾经失败过一次，所以才想要找个人代替自己去做。于是贫僧就看中了作为‘芦屋道满’最大对手的你。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让这棵空想树成功成熟。而你，也的确没有辜负贫僧的期待。”

　　虽然只能听到声音，甚至辨别不出源头，但安倍晴明完全能想象出芦屋道满那张满是嘲讽的邪异笑脸。

　　“毕竟贫僧已经很多年不做坏事了。现在的我可是金盆洗手、改邪归正的大好人，是正义的伙伴。随便做坏事是会遭天谴的，被劈成两半之类的经历，只要一次就够了。”

　　“你以为之前击败你的那个就是贫僧的真身吗？错啦！外界活动的所有芦屋道满，全都是贫僧的式神。自从这棵空想树诞生起，贫僧的本体就一直待在里面。你能如此顺利地掌控它，不是因为你们相性有多好，全是因为贫僧啊！”

　　话音落下，安倍晴明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空想树的连接被断开了。

　　这就是最不可动摇的证据。从头到尾，他安倍晴明就像一枚棋子，始终被困在芦屋道满布置的棋局里。

　　芦屋道满……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阴阳师，在这千年之间竟然变得恐怖如斯。

　　恐怖的谋划，恐怖的实力，恐怖的心性，恐怖的恶意……这一切都让安倍晴明感到绝望。

　　最后的最后，他只看见一只手朝着他压了下来。

　　“为了感谢你为贫僧的空想树做出的牺牲，也为了感谢你在贫僧设计的舞台上的活跃表现，贫僧会在一切落幕之前把剧本告诉你。现在，将你的一切献上吧，带着贫僧施舍给你的真相，坠入永恒的绝望中吧。”

　　随后，安倍晴明的意识被打入了更加深邃黑暗的深渊之中，彻底沦为了空想树的养分。

　　空想树的内部空间里，一道人影静静伫立着。

　　祂的双眸宛如研磨过的黑曜石，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不祥的黑色狩衣覆盖住了全身。

　　祂是芦屋道满，但又和外面的芦屋道满长得不太一样。

　　那是一张雌雄难辨的精致五官，身材纤细，看不出一丝肌肉，身高更是不到一米五。

　　“唔唔唔……还好还好，贫僧这副样子没有被晴明那个家伙看到。虽然远远比不上贫僧认识的那个晴明，但是……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啊。”

　　芦屋道满眉头微蹙，为自己这副毫无威慑力的模样深感困扰。

　　祂会选择待在空想树中不出去，只让式神在外面活动，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副长相。

　　说起祂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当时，祂刚刚降临到这个世界。

　　“唔唔……这次与Master融合的灵基竟然是贫僧的吗？何等荣幸！何等欢喜！”

　　【彼之风凰羽】喜悦着，因为他终于当了次男人……尽管这位的资料上填写的性别是“不明”。

　　【芦屋道满】同样喜悦着，因为他得到了与Master过二人世界的机会。迦勒底的其他人根本没办法来打扰他们，也就是说，无论他对Master做什么样的坏事，那些人都阻止不了。

　　“如此难得的机会……干脆就把Master彻底染黑吧！染成与贫僧一样的颜色，如同高悬于天、嗤笑地上生灵的黑色太阳一样的颜色！然后再让迦勒底的那些英灵从者欣赏一下贫僧的杰作，见到被染黑的Master，到时候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贫僧非常亢奋！”

　　然而，就在【芦屋道满】开始构思各种染黑计划的阴险计划时，他的体内突然出现了一道光芒。

　　“唔唔？这、这是……鬼一法眼阁下的术式？什么时候施加在Master的灵魂里的？等等……不妙不妙不妙！”

　　乳白色的光芒渐渐将芦屋道满的身影包裹，从里面传出来的尖叫声，也慢慢从原本的粗犷转变成了软糯。

第568章 可恶的鬼一法眼！不要以为这样就赢了哇！

　　他在原神世界融合过鬼一法眼的灵基。

　　鬼一法眼是牛若丸的师傅，鞍马山的大天狗，同时也是平安时代末期的大阴阳师，自然精通阴阳术。

　　芦屋道满和鬼一法眼算是旧识，这一点从他们在迦勒底的对话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