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死神的挽歌
“大家身在何处,我至少还是知道的……毕竟我们,原本都是同一个人啊。”
在分裂之前,他们都是魔王山本五郎左卫门的一部分。
圆潮是山本的【口】,鏖地藏是山本的【左眼】,镜斋是山本的【手】,珠三郎是山本的【面皮】,雷电是山本的【骨】。
而坐在圆潮身边的这个肥硕男人,便是山本的【脑】。
这可以说是山本五郎左卫门的核心。死后坠入地狱的山本五郎左卫门,可以通过他这个山本之【脑】连接现世。换句话说……他可以说是山本五郎左卫门本人!
“对了,我们的畏收集得怎么样了?”
肥硕男人……也就是山本,有些急躁地问了这么个问题,可以看出他对这件事的在意。
“我的脚踝、小指、脂肪等部位都在发疼,甚至就在刚才,我还失去了对骨头和面皮的感觉……就连雷电和珠三郎也被杀死了吗?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奴良组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了呢……所以,我们的计划没有受到影响吧?”
渐渐地,车上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这列地铁的行驶轨迹有些不正常,不安的气氛在车厢中弥漫开来。
见圆潮一直都沉默着没有做出回答,山本不由得有些着急了起来。
“喂!圆潮,问你话呢,我们的畏收集得怎么样了?”
山本偏头看向圆潮,居高临下地说道:“这可是事关我们百物语组的终极目标……事关我山本五郎左卫门的复活啊!”
“……不用担心。”
圆潮的嘴角翘起了细微的弧度,带着令人生寒的笑意缓缓开口道:“这辆车的终点……便是我们收集畏的地方。你只需要耐心等待即可,一切都按照我所想的进行着。”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听了圆潮的回答,山本刚才绷直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圆潮啊……我把百物语组的一切都交给了你,无条件地支持着你的计划,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失望啊。”
“请放心,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山本赞许似地点了点头。然而下一刻,圆潮的低语却是如梦魇般钻入他的耳中。
“当黎明到来之际,你将作为注定被讨伐的邪恶,以自己的死亡将奴良陆生捧上高坛。”
“!!!”
冷意流过全身,山本惊得从位子上站起来,无比震惊地看向圆潮。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圆潮!”
就在这时,周围的氛围变了。
刷手机的高中生,满脸疲惫的公务员,弓着腰的老人……这些路人,在这一刻齐齐冲了过来,将没有反应过来的山本狠狠按在了地上。
“你……你们几个……!”
诧异与惊慌仅有一瞬,随之而来的便是几乎要将理智烧尽的怒火。
“区区几个普通人……全部都给我去死吧!”
虽然没什么战斗能力,但山本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强大的妖怪,怎么可能被这么几个普通人类给按住!
于是,山本爆发出了自己的力量,展现出了自身作为妖怪的强大体魄……却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
山本心中战栗,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为什么仅仅几个人类,却能在力量上压过自己!
“唔唔……看你的表情,你似乎很不解呢?”
圆潮在被压倒在地的山本面前缓缓蹲下,脸上的笑容在山本看来怎么看怎么像是嘲笑。
“如何?在怀疑自身所处之地是否为现实吗?在质疑双目所视之景象是否为真实吗?需要我来为你答疑解惑吗?只要你求我的话。”
“圆潮……”
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与恐慌,山本朝面前的男人怒吼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究竟在计划些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啊!”
“你真的……很吵呢。”
在山本的注视下,圆潮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
只见圆潮缓缓抬起了手,五根手指上长出了锋利的指甲。
然后……他将手指刺入了山本的脑袋中。
“噗嗤!”
“呃啊啊啊啊……”
山本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当圆潮的手指刺入其脑袋的时候,山本脸上的伪装也被撕裂,露出了他的真容,一个巨大的大脑。
山本的脑袋除了嘴巴以外全都是大脑,而圆潮的手指便是刺入了山本的大脑中。
“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啊圆潮!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混蛋!”
“吵死了你这家伙……你再仔细看看,我是什么人。”
当这句话响起,山本的哀嚎声突然停止了。
随后,他就像是目睹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一幕一般,颤抖着下巴,从嗓子里挤出了犹如被掐住喉咙的鸭子一样的怪叫。
“怎……怎么可能!你不是圆潮!”
山本是山本之【脑】,与所有从他身上诞生的妖怪感官相连。
因此,他能清晰感知到山本之【骨】雷电与山本之【面皮】珠三郎的死亡。
直到刚才,山本还能感知到面前“圆潮”的存在,所以才笃定对方就是圆潮。
然而就在刚才,他惊恐地发现,与自己感官相连的圆潮其实在极其遥远的地方,根本不在眼前!
“呼呼……哈哈哈哈!你发现了呢,你总算发现了啊!”
恶意在笑声中流淌。
山本面前的“圆潮”带着狰狞的笑容,伸出双手掐住自己的脸颊,用力向两边一扯。
只听见“刺啦”一声,“圆潮”宛如一张纸般被轻易撕成两半。
紧接着,他身体里的鲜血无视地心引力飘向空中,凝聚成了芦屋道满的模样。
“贫僧之术,可是无敌的啊!”
被眼前一幕惊掉下巴的山本愣了半晌,才无比不解地开口质问。
“你到底是谁!究竟是怎么瞒过我的感知的!”
“哼哼!不必惊恐,也不必疑惑。”
“贫僧的术式已超越万象,存在已超越鬼神。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缸中之脑’?”
贴心地解答敌人的疑惑,并不是芦屋道满的仁慈,而是他的恶趣味。
他只想看敌人明白一切后露出的绝望表情。
“将人的大脑取出,放入装有营养液的缸中维持生命,再向大脑传递各种神经信息,使其保持正常的生理功能和生活幻觉。”
“这样一来,大脑便会以为自己还在正常生活,完全不知道自己只剩下一个大脑了。”
“贫僧讲这个故事只是想说明,欺骗大脑并不是不可能的。”
“贫僧截断了百物语组其他妖怪向你传递信息的渠道,伪造了神经信息。”
“其实贫僧早就发现你了,但为了完美模拟出那些信息,可是一直忍耐到现在才出手,你大可以感到光荣。”
话音刚落,就像是为了证明这番话,原本按住山本的那些“路人”全都变了模样。
他们统统变成了芦屋道满的样子。
整节车厢,整辆列车……所有的乘客都是式神芦屋道满。
“啊,至于贫僧的身份嘛……只是区区一介阴阳师而已,不足挂齿。”
“你可以称呼贫僧为Limbo。”
说这句话的时候,芦屋道满眼中的笑意越发浓郁。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面前之人展现的手段,令山本觉得不寒而栗。
区区一介阴阳师?放他娘的屁!
山本一直认为,这天下是妖怪的天下。
阴阳师什么的在妖怪面前不过就是一群骗子,连狗屎都不如。
他绝对不会相信面前的家伙只是个阴阳师。
那股近乎凝为实质的恶意,浓郁得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无论谁都好,赶紧来救我!我怎么能死在这里!我可是山本五郎左卫门啊!’
不甘心就这样死去的山本,开始向百物语组的妖怪们求助。
位置,涩谷,一座高楼上。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刚才贫僧好像听见了求救的声音?”
坐在顶楼边缘的芦屋道满歪了歪头,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真是动听啊!让贫僧的手指都有点发痒了,要是有个钢琴在这里,贫僧还能伴个奏什么的……”
“不过,这求救声好像是对你说的,你听见了吗?”
说着,芦屋道满抬起了右手。
只见一颗头颅被他抓在手中,五官都在滴落鲜血。
他的五指深深刺入这颗头颅当中。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颗头颅还是活着的。
见对方从始至终都不曾开口,芦屋道满才“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句。
“啊,贫僧差点忘记了,你已经听不见了……嘻嘻嘻!”
被芦屋道满抓在手里的,是山本之【手】镜斋。
他的能力是依靠手中的画笔,将人或物品变成妖怪。
可以说,只要时间充足,他一个人造成的伤亡数甚至可以超过百物语组其他妖怪的总和。
偏偏他负责的地方还是人流量最大的涩谷。
被镜斋变成妖怪的人类,奴良陆生他们为了保护更多人,不得不将他们杀死。
芦屋道满相信,肩负奴良组三代目责任的奴良陆生不会轻易被打败,但被恶心到是肯定的。
所以,镜斋才是第一个被击败的干部。
只不过芦屋道满一直没有杀死他,而是像这样吊着他一条命。
因为芦屋道满需要活着的镜斋,借助他与山本的联系来进行感官蒙骗。
“不过嘛,既然大鱼已经到手了……那作为鱼饵的你,也就不需要了呢。”
话音刚落,芦屋道满手中的头颅便被点燃,一点一点燃烧殆尽。
在被彻底燃尽前,镜斋浑浊的眼眸中涌现出极其微弱的喜悦。
仿佛得到了解脱,得到了救赎。
芦屋道满已经对手中的镜斋失去了兴趣,因为他需要迎接新的客人。
“那么,唔唔唔……在这种时候,贫僧或许应该谦谦有礼地说一声……欢迎?”
踏着沉重的脚步声,向芦屋道满走来的是两道人影。
其中一个穿着宽松黑色浴衣的,正是圆潮。
作为策划了这场东京大乱的幕后主使,此刻却宛如一名随从般跟在另一个人后面。
那是一个穿着阴阳师特有的白色狩衣,身形如小孩子般娇小,表情始终笑眯眯的男生。
“你……就是那个将式神派遣到整个城市,破坏了圆潮先生计划的阴阳师吧?”
在芦屋道满身前站定,男生直勾勾地盯着他,如狐狸一般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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