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死神的挽歌
听到梅柳齐娜叫自己的名字,七罪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七罪总算做到了和梅柳齐娜待在同一个房间,这已经是突破性的进步。但每当梅柳齐娜叫她名字,或者将视线投向她时,她还是会像这样产生巨大的反应。
“哎呀呀,七罪这个样子,就像是即将被大灰狼吃掉的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白兔一样。”
“难道说,兰斯洛特接下来就要把七罪小萝莉给吃掉吗?那究竟是用上面的嘴巴,还是用下面的……”
“四……四糸奈!”
这只色兔子是不是越来越放肆了?
制止了四糸奈丧心病狂的发言后,四糸乃开始安慰起不安的七罪。
“没关系的,兰斯洛特姐姐是很好、很温柔的人。”
“是的哦。兰斯洛特作为敌人的时候确实很可怕,但作为朋友的时候,也是真的让人很有安全感呢。”
“尤其是像小七罪这样可爱、让人很有保护欲的小女孩,只要你稍微卖个萌,就能获得一条超粗的大腿哦!”
四糸乃明明是在安慰七罪,但四糸奈的语气倒更像是在怂恿,活像个准备诱拐无知少女的坏叔叔。
真不理解为什么四糸乃会将这种性格的四糸奈视作英雄去憧憬。难道说世道变化真就这么快?自己正直谦逊果敢的人设已经过时了?
“而且……”
四糸乃搓着裙子,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地小声说道:“我也很想看看……七罪的画。”
“我……”
被四糸乃用请求的眼神注视着,七罪有些难以招架,小脸上飘起了害羞的红云。
“可是……我画得太糟糕了,别抱太大的期待比较好……而且我还有些睡眠不足,身体也不是很舒服……我也好久没有动手画过了……”
“没关系的啦,无论你画得怎么样,我们都不会笑你的。”
在几人的安慰下,七罪终于不再用手臂压着画纸,让四糸乃和梅柳齐娜得以见到她的作品。
“喔喔喔!”
“好厉害……”
四糸奈和四糸乃的惊叹都是真心的。虽然四糸乃并不是很懂绘画,也不是什么专家,但她依然能从这幅作品中看出绘画者高超的水平。
“还……还好吧……”
两人的惊叹声让七罪觉得有些别扭,她不安地晃动着身体。
“呀,听到七罪一再强调自己画得不好的时候,我还有些担心呢,结果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吗?”
四糸奈捂着嘴巴说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凡尔赛吗?明明是超厉害的大佬,却一直在说自己只是个小萌新……”
“不……不是那样子的,我是真的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就在七罪慌张地摆手,试图解释些什么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不是画得很不错吗?不仅将自己想画的东西画出来了,而且线条和比例都非常完美,画得很好看。”
七罪微微扭头,映入眼帘的是梅柳齐娜鼓励的微笑。
“这是你付出了心意的作品吧?在下可以看得出来,曾经的你很喜欢画画,在这方面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既是如此,那你大可更加自信地将这幅画展现给其他人看。因为……或许你曾因为别人的背叛而恐惧他人的目光,但是,唯独你过去付出过的努力与心血,绝对不会背叛你。”
“你的努力与坚持会浇灌出美丽的花朵,时间会使其开花。”
七罪的双眼缓缓瞪大,小脸变得酡红。
她惊慌得全身僵硬,半晌后又慌张地跑到四糸乃身后,紧闭双眼不敢直视梅柳齐娜。
‘这个可怕的家伙……原来有这么帅气吗?’
这是七罪刚刚突然冒出来的想法。
然而,梅柳齐娜却只当作是自己又将对方给吓跑了。
‘好可惜,在下明明还觉得刚才的气氛挺不错的……人类的感情好复杂啊……’
纵使坚强如梅柳齐娜,也觉得有些气馁。
比较令她感到可惜的是,明明都有四糸乃帮忙安抚七罪了,她与七罪的关系依旧没有好转,感觉有点对不起四糸乃的努力。
“好了,四糸乃和七罪的作品都已经展示过了。”
四糸奈那极具辨识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现在可就剩兰斯洛特你的画还没有给大家看过了哦。”
“当然,你若是不想展示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七罪的作品那么厉害,肯定会给你带来不小的压力吧,嘻嘻嘻。”
贱贱的话语,却无法令梅柳齐娜脸上的表情出现任何变化。
她无论是表情还是眼神都是那般的古井无波,给人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沉着镇定。
“在下承认,在下在绘画领域的确不如七罪。”
“哦哦哦!竟然坦荡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四糸奈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连四糸乃和七罪,也能从她们的眼神中看见讶然之色。
“这是那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吗?”
梅柳齐娜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后镇定自若地说道:
“在下还没有脆弱到连这么明显的差距都不敢接受,不如就是不如。”
看着如此坦然的梅柳齐娜,七罪眼中的自卑之情反而更重了。
‘好耀眼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耀眼的人存在?’
‘感觉和我完全就是相反的类型……’
梅柳齐娜将自己的画拿给了七罪与四糸乃看。
该怎么形容呢……中规中矩。
能看出绘画者的用心,但各种手法很是业余。单以兴趣爱好者的标准来评判的话,算是画得好的。不过和七罪的画相比,却有很明显的差距。
看了看有些耀眼的梅柳齐娜,七罪微微眯起了双眼。
‘明明人家都承认不如我了,但我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总感觉我在某些更加重要的领域上输掉了……惨败!’
就在这时,梅柳齐娜忽然感觉到门外出现了急促的脚步声,并且正在往这边接近。
敲门声响起,紧随而来的是五河士道的声音。
“兰斯洛特,七罪,四糸乃,你们在房间里吗?”
“是士道!”
“士道回来了?”
四糸乃因为五河士道回家一事感到开心,脸上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
梅柳齐娜走到门前,拧开了门把手,让房间内的几人都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五河士道。
“你们……是在画画吗?”
还没进门,五河士道便看到了小桌上到处乱摆的画笔和画纸,稍微有些好奇。
“士道也想来画一下吗?”
梅柳齐娜面无表情地看向五河士道:“听琴里说,你以前上课的时候非常喜欢在笔记本上画人设图呢,比如黑骑士利凡什么……”
“啊…!啊…!啊……”
五河士道发出了如见鬼一般歇斯底里的尖叫,试图将梅柳齐娜说出的话给掩盖下去。
感觉五河士道有点可怜呢,有个时不时会揭他黑历史的妹妹……
不过,梅柳齐娜倒是觉得五河士道的反应有些太夸张了。哪个男生没有中二过?她小的时候也干过一样的事情。
小学时候的课本上几乎每一页都有她画的小人、魔法阵、中二咒语什么的。
甚至有一次考试的时候,她因为太无聊没忍住,在考卷上画了个小人,结果被老师扣了两分卷面分……
看着以“Ort”的姿势跪在地上的五河士道,梅柳齐娜出声说道:
“所以,你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吗?士道,难得你放学一回到家就来找我们。”
“唔……的确,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晃晃悠悠地爬起身来,五河士道的表情有些沉重。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即便不开口说出这个问题,他也早已得到了答案,但却因为拒绝这个现实而强迫自己继续问下去。
“你们……有听过‘鸢一折纸’这个名字吗?”
房间内,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鸢一……折纸?”
七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解地摸了摸下巴,然后摇了摇头。
“不认识呢……那是谁啊?”
“那个……”
四糸乃在这时不安地出声:“对不起,士道先生……我也不记得这个名字。”
“听上去似乎是个女生的名字呢。”
四糸奈晃动着脑袋问道:“是士道喜欢的女生的名字吗?”
“你们……也都不记得吗……”
以很小的音量,五河士道不甘地喃喃自语着,表情沉重地靠在了门上。
五河士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今天他和往常一样,与十香、耶俱矢、夕弦她们结伴去上学。
发现异常是在学校里。他的旁边,原本属于鸢一折纸的位置,今天却没有人来。
如果只是如此也就算了,他还以为鸢一折纸只是请了病假。但是在老师点名的时候,他却没有听到“鸢一折纸”的名字。
意识到不对劲的五河士道立刻站了起来询问老师。然后,老师露出呆愣的表情,回答道……
“折纸……同学?那到底是谁啊?”
不只是老师。
班上的同学,全都不记得鸢一折纸了。
然后,五河士道又询问了十香、耶俱矢、夕弦她们,得到的回答出奇的一致。
精灵少女们,就像是从来没见过鸢一折纸一般。
五河士道甚至还逃了课,去了一趟鸢一折纸的住所,却是扑了个空……那只是一间空屋子。
那附近的人也都对“鸢一折纸”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就仿佛……鸢一折纸这个人,只是他五河士道幻想出来的存在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仅仅过了一夜,鸢一折纸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回到家,他便开口询问四糸乃她们同样的问题,也是果不其然地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周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鸢一折纸”这个人,以至于他真的快要相信是自己出现了问题,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然后……
“折纸那个笨蛋啊,在下记得哦。明明在下教给了她那么多东西,她却怎么都记不住。”
“!!!”
漫不经心的话语,对五河士道来说,却宛如刺破长夜的一缕旭光。
就像是被困在黑暗的山洞中三天三夜的人突然见到了穿过石缝的光明,五河士道激动地注视着梅柳齐娜的眼睛。
“你还记得吗?兰斯洛特,你还记得折纸吗?!”
对于五河士道突然的感动,七罪和四糸乃是满心的疑惑,唯独梅柳齐娜稍微能够理解。
令她意外的是,五河士道的记忆竟然没有受到影响。
他竟然依旧拥有过去被改变前的记忆,明明这个世界线的他并没有被十二之弹击中过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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