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248章

　　“然后啊……几只魔物闯入了我们的村庄。直到现在我都很庆幸，庆幸那些魔物刚好是在辛美尔护送商队经过我们村庄的时候到来。”

　　“可笑我一直觉得自己很能打……但在那些魔物冲过来的时候，我却连逃跑都做不到，腿都被吓软了。”

　　“然后，辛美尔来到了我的面前，将那些我觉得非常可怕的魔物全都解决掉了……当时的那一幕，真的给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费德沃苦笑着摇了摇头。因为梣刚才的提醒，休塔尔克以及其他人都没有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后续。梣则一直在书本上写着什么。

　　“记得那个时候，他转头对我说……‘你看，如果我没有选择护送商队，而是直接去讨伐魔王的话，就没办法在今天从魔物的袭击下救下这个村子了吧’。”

　　“原来我白天的话已经被他听见了……但那个时候的他却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似乎所有人都在意、都在争抢的头破血流的人气与荣誉，他根本就不在乎。”

　　“就在那个时候……一直为自己的未来而感到迷茫的我，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啊，我也想成为和他一样的人’。后来的我也同样踏上了旅途，跟着别人学习战士的技巧，讨伐魔物，帮助别人。”

　　“当我在旅途中得知那位辛美尔真的讨伐了魔王，做到了这千年来历代勇者都没有完成的伟业时，我却并不怎么感到意外。”

　　“不知不觉中，过去这么多年了……勇者辛美尔大人也去世了，我也变成了动不动就回忆往昔的糟老头子了……但那天晚上，辛美尔大人对我说过的话，在我的记忆中依然清晰。”

　　“旅途中，我击败了许许多多的魔物，帮助了许许多多遇到困难的人……‘如果是辛美尔的话，肯定会这么做的’……这样的想法一直支撑着我。”

　　顿了一下，费德沃带着莫名的情绪看向了芙莉莲：“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碰见辛美尔的同伴……”

　　最后一笔落下，费德沃的故事已经被梣写在了本子上。梣不由得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感谢您愿意分享您的过去，费德沃先生。”

　　“也感谢你们愿意听我这个糟老头子回忆过去，毕竟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一下曾经。”

　　“那么，不介意我再询问最后一个问题吧？”

　　梣合上书本，直视着费德沃的眼睛，微微笑道：

　　“以我对辛美尔的了解，他肯定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影响，让其他人走上了一条令人后悔的不归路。所以，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

　　“这趟旅途……你开心吗？”

　　大脑在这一刻变得一片空白，费德沃陷入了愣神。

　　脑海中，不断地播放着他曾经历过的种种……惊险也有，平淡也有，收获也有，无趣也有。

　　不过，如果非要做个总的评价的话……

　　“当然是开心的啊……”

　　费德沃的声音很轻，却又很坚定。

　　“因为，这趟旅途……我一直在追逐着勇者辛美尔的背影啊……”

　　……

　　名为费德沃的老战士还要继续他的旅途，并不打算在附近的村庄落脚。

　　于是，梣等人只好与其分开，回到了村子当中。

　　当然，几人还是没有将属于费德沃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而是如实告诉了村长。

　　“是吗？在你们之前，就有路过的战士将那个魔物解决了。”

　　沉默半晌后，芙莉莲带着魔导书走到村长面前。

　　“我们并没有完成你的委托，所以……这本书还是还给你们吧。”

　　“这……”

　　村长意料之中地露出了难办的表情，“就算这本魔导书放在我们手上也没什么用，还是你们拿着吧。”

　　“可是……”

　　芙莉莲眉头微蹙，苦思许久后，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不久之后，梣等人出现在了农田上。

　　擅长魔法的三位魔法使和非常适合做体力活的休塔尔克，帮助这里的村民们干起了农活。

　　毕竟，在魔物被解决之后，这个村庄终于可以与外界做生意了，这些要卖出去的农作物必须早做准备才行。

　　有梣他们在，节省了村民们不少时间和精力。

　　“真怀念啊……”

　　梣用魔法将农作物抬到马车上，微笑着说道：“以前跟着辛美尔他们的时候，也像这样一起做过农活呢……”

　　芙莉莲：“毕竟是辛美尔啊。”

　　菲伦：“嗯嗯。”

　　休塔尔克：“……为什么只有我觉得讨伐了魔王的勇者做农活的画面有点不太正常？”

　　“这或许就是勇者辛美尔的与众不同之处吧。”

　　梣笑着说道：“当所有人都在担忧着魔王的时候，唯独辛美尔是在尽自己的最大努力，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担心着魔王的人，大多数都是过得很好的贵族、富商，而村庄里的普通人，比起魔王更加在意侵扰村庄的魔物以及天灾……辛美尔并不只是想要帮助那些贵族、富商，更想要帮助那些就连生活都很困难的、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这才是辛美尔的魅力所在啊。”

　　听着梣的话，芙莉莲又想起了之前碰见的、因辛美尔而被改变了的老战士费德沃。

　　在追寻着辛美尔的背影、又独属于他自己的旅途当中，想必他也和辛美尔一样，改变了许许多多的人吧？

　　然后，被费德沃所改变的人，在不久之后的未来，又会改变更多更多的人……

　　芙莉莲抬起头望着天空。一大片云朵在翻涌，舒展着身体，将刺目的太阳遮蔽了一角。

　　天空像是洗过一样干净。嗅着泥土与植物的气息，从远方吹来的风温柔地捧起发丝，让人感觉身心都受到了洗涤一般。

　　和过去相比，真的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芙莉莲在此刻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这个世界……真的有在慢慢变好呢。”

第434章 名字。

　　入夜的森林被一层神秘的寂静笼罩。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天空由深蓝渐变为墨黑。

　　繁星点点，仿佛无数只眼睛在夜空中闪烁。距离最近的城镇还有一段路程，所以今天只能在野外露营。

　　晚餐是随身带的面包，以及休塔尔克在附近池子里钓上来的鱼。顺带一提，很久以前梣跟着辛美尔他们一起旅行时，曾经比赛过钓鱼看谁钓得多。

　　结果别人都钓上来十几条头颅大小的鱼，唯独梣只钓上来一条小拇指大小的小鱼仔。这该死的幸运E……也是从那之后，梣就再也没有和别人一起钓过鱼了。

　　“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到达魔法都市奥伊萨斯德了。”菲伦面无表情地对几人说道。一开始芙莉莲就告诉过梣，这趟旅途的目的地是天国。

　　它又被称为“魂眠之地”，据说是所有人死后灵魂会前往的地方。根据芙莉莲师傅的笔记记载，魂眠之地位于大陆最北部一个名为厄德的地区。那里也是现在的魔王城所在地。

　　自从勇者辛美尔讨伐魔王死去后，魔族又开始活跃起来，导致北部高原变得格外混乱且危险。因此多了一条规定：一个小队必须有一名一级魔法使陪同才可以进入北部高原。

　　无论是梣还是芙莉莲，实力肯定都比一般的一级魔法使强，但规矩就是规矩。所以他们打算去魔法都市奥伊萨斯德参加一级魔法使资格考试。

　　“反正只要小队里有一个一级魔法使就可以了吧？那梣和菲伦两个人去参加考试不就够了……”芙莉莲说道。“因为很有趣嘛……而且多一个人也多一点成功的几率，何乐而不为呢？”梣回答。

　　“我只觉得麻烦……反正这种东西肯定过不了几十年就用不了了……”芙莉莲抱怨道。芙莉莲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电视机人同款的呆滞表情。一般出现这个表情，就说明她心情欠佳，或者是在说谎。

　　“不……菲伦的话就算了，梣真的没问题吗？”休塔尔克皱眉道，“我一路上都没怎么见过梣使用什么厉害的魔法。一直以来她的战斗方式，基本上都是让法杖亮一下，然后直接冲上去揍人。”

　　“或者从法杖里拔出一柄剑，展示一波令人眼花缭乱的剑术什么的……”“哦？你对我的魔法很好奇吗？”梣双眼微微眯起，朝着休塔尔克露出一个十分和善却又让人汗毛倒立的微笑。

　　“如果你好奇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在你面前展示一下哦。正好我挺擅长恢复治愈之类的魔法，保证你明天早上可以正常赶路哦！”“好恐怖！”

　　“真是的，梣大人不要再吓人家休塔尔克大人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菲伦也看出来了，虽然梣和芙莉莲一样是精灵，但梣的感情明显比芙莉莲丰富得多。平常梣显得温和有礼，战斗时又很暴力。

　　她对研究魔法有着不逊色于芙莉莲的热情，喜欢讲故事、收集故事，偶尔还会像今天这样表现出小恶魔般的恶趣味。菲伦还以为所有精灵都和芙莉莲一样，稍微有些意外。不过她只见过芙莉莲和梣两个精灵，也不知道真正的精灵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

　　看见梣拿出一本书，菲伦下意识地问：“今天也要讲故事吗？”“不，今天不讲故事，想讲讲别的。”梣放开手中的书。那本书并没有受重力影响掉落，而是神奇地漂浮在她身旁，一张张书页自动翻过。

　　“我突然想起来，以前好像研究过一门语言，你们还有辛美尔他们的名字都在那个语言的词汇里出现过。想不想听一下你们的名字在那里代表着什么意思？”芙莉莲走到梣身旁，往书上瞧了一眼，眉头一挑。

　　“这是什么语言？我怎么没见过？”“谁知道呢，就算是你也不可能见过所有的语言吧？说不定是比你还要古老的语言呢？”“……你刚才是不是说我老？”

　　“没有，你听错了，只有休塔尔克叫过你老太婆。”梣上演了一招祸水东引，成功分散了芙莉莲的注意力。“没关系，那件事我一直记得呢，等到时机到了就让休塔尔克好看。”

　　“咕……突然好想回师傅那里……”那是休塔尔克还没加入芙莉莲队伍时的事。当时芙莉莲为了讨伐一头巨龙找来了休塔尔克当前卫，但他太胆小，不愿意面对巨龙。于是芙莉莲放低要求，说只要拖住十分钟就可以了。

　　虽然胆子很小，但为了不让巨龙伤害村民，休塔尔克还是站了出来。结果在战斗中他发现芙莉莲根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以为自己被耍了的他脑袋一热，喊了一声“老太婆”。

　　梣伸手拍了拍无精打采的休塔尔克的肩膀，安慰道：“放轻松，乐观点想。芙莉莲这么没有时间观念，说不定等你老死了她才会想要报复你呢？”不久后，四人都坐在铺在地上的睡床上，一本书在神秘力量的操控下漂浮在梣的面前。

　　“第一个的话，就休塔尔克吧。”休塔尔克向梣投来怪异的目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成了第一个。“‘休塔尔克’这个词汇，根据我的解读应该是作形容词，意为‘强壮的、强大的、坚硬的、坚强的、强烈的’。”

　　“感觉跟休塔尔克大人很匹配呢……”菲伦评价道。她看了一眼休塔尔克，只见他一脸难为情地扭过头去，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吧……坚强什么的，明明我就是个总是会在强敌面前害怕到发抖的胆小鬼……”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哦。”休塔尔克茫然地抬起头，与梣那双带着鼓励与温柔的青色眼眸对上了视线。“在我看来，真正的坚强并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即便心怀恐惧，依然可以颤抖着站在所有人的前面。这样的休塔尔克非常可靠哦。”

　　受到如此直白的夸奖，性格淳朴的休塔尔克不由得面颊一红。他出生在战士之村，哥哥是村子里最强的战士，而他却被包括父亲在内的所有人视作“失败品”。不曾有人对他有过期待，他的努力也不被任何人关注。

　　唯独哥哥不一样。哥哥愿意为了教导他而弄脏身上洁白无瑕的衣物，愿意在每次生日为他做一顿超大汉堡排。直到跟着芙莉莲一起旅行，休塔尔克才知道哥哥对他的期待，才明白那个超大汉堡排是用来犒劳真正战士的礼物。

　　只不过，他明白得太晚了。魔族毁灭了战士之村，只有他在哥哥的掩护下逃了出来。休塔尔克的哥哥名叫休托尔兹（Stolz），在德语中的意思是“骄傲、自尊”。

　　休托尔兹的确是村子的骄傲，那身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魔物都不会弄脏的洁白衣物，正是村子最强战士的证明。兼具坚强与温柔的他虽被父亲偏爱，却对弱小的弟弟关爱有加。而在最后，为了掩护弟弟逃离，他与族人一同牺牲在了与魔族的战斗中，也同样贯彻了战士的骄傲。

第435章 没骨气。

　　“休塔尔克之后，就菲伦吧……我想先把我们小队里的说一下，虽然很抱歉，但辛美尔等人就排到后面去吧……我看看喏……”

　　不需要梣动手，书页就自己翻动了起来，让人感慨魔法的方便。

　　“‘菲伦（Fern）’，这个词一般用作介词或形容词，意思是‘遥远的’……有点难解读出什么东西来呢，和休塔尔克不太一样。”

　　这个“遥远的”可以引申为距离上的遥远，或者时间上的遥远……或许是隐喻菲伦和芙莉莲的关系。

　　虽然菲伦和芙莉莲很亲密，但两人的种族差异注定了最后的结局，两人会因为寿命的差距而分离。

　　看似很亲近，却又很遥远。

　　之后，梣又看向芙莉莲。

　　“‘芙莉莲（Frieren）’，这个词和冰有关。对象是人的话就是‘感到冷’，对象是物的话就是‘结冰’，对象是温度的话就是‘降到冰点’。”

　　“芙莉莲，你就是这样的人呢。发色和常穿的衣服都是雪一样的白色，感情也淡漠得可怕，仿佛你的外貌和内心都被冻住了一样，不再跟随着时间变化。”

　　芙莉莲本来没什么反应，反正这只是他们名字的发音在其他语言上的解读，说明不了什么。可当她看见一旁的休塔尔克和菲伦点了点头之后，莫名有些烦躁。

　　不过，梣接下来的话又将芙莉莲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接下来就是辛美尔了。”

　　果然，芙莉莲还是很在意辛美尔的。

　　“‘辛美尔（Himmel）’的意思是天空。”

　　看芙莉莲等人的表情，似乎对这个解读很理解。

　　梣也有同样的感觉……辛美尔真的和天空很像。不仅是发色和天空相似这种浅显的理由，更是因为辛美尔给人的感觉就和天空一样干净。还有，天空广阔而高的特点，完美对应了辛美尔的性格：乐观、善良、勇敢、正直、温柔。

　　“哦对了，除了‘天空’以外，这个词似乎还可以引申为‘天国、天堂’的意思呢。”

　　“天国？那不是……”

　　“没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梣温柔地说道：“我们这趟旅途……又或者说芙莉莲的旅途，目的是到达天国，又或者说，是想要再见到辛美尔……怎么样？这关联不就有了吗？”

　　“真的欸……”

　　菲伦的眼中流露出丝丝惊讶，“好巧呢……”

　　或许是因为对辛美尔名字的解读非常贴合本人，几人开始对之后的名字解读产生了好奇。

　　“那，海塔大人呢？”

　　“海塔啊……‘海塔（Heiter）’，这个词的意思是‘明亮的、开朗的、轻松愉快的、晴朗的’……欸？晴朗的？”

　　梣眉头一挑，“我怎么才发现……海塔的名字和辛美尔的名字竟然在这里有关联欸……怪不得他俩关系那么好。”

　　梣认识的海塔，就是一个总是乐呵呵的吐槽役大叔，与“开朗的”这个解读挺搭的。

　　海塔能够比辛美尔多活二十年，也可能是因为他心态比较好吧。

　　休塔尔克在这时举起了手，“那师傅呢？”

　　“‘艾泽（Risen）’的话，意思为‘铁’，也可以用来形容铁制的武器，比如剑啊、斧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