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241章

　　当阿尔托莉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最后之王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了起来。

　　“你看出来了……”

　　伴随着一声嗡鸣，最后之王的身边隐隐约约显现出一团云雾状的阴影，只是在漆黑的背景下难以辨别。

　　“这是我的弟弟，也是我的从属神。”

　　最后之王叹息道：“不从之神是背离了神话的悖道之神，本应被狂气侵蚀，顺应本能行事。如果是战神，便会永远沉浸在战斗的喜悦中，为了渴求胜利而寻找相称的对手。”

　　“我是带着使命降世的，显然不能被不从的狂气影响。于是我的兄弟代替我承受了这份扭曲，让我能够以正常的姿态在这世上显现。而他因为承受了双份的狂气，就连显现都做不到。”

　　说罢，最后之王抬起头来，充斥着战意的眼眸在此刻前所未有的明亮。

　　“站在这里的我，背负着太多人的期待。这样的我根本没有自我放弃的机会，作为英雄，我有义务去回应他们的期待。”

　　凝视着最后之王坚毅的面庞，阿尔托莉雅沉凝片刻，开口道：

　　“真是沉重的义务啊……如果是蓝色的我，或许会和你有很多共同话题。”

　　为了国家的繁荣，为了人民的安乐，她抛弃了人类的身份，选择了一条注定会以最为凄惨的方式死亡的道路。

　　在看到了自身与国家的终末的同时，她又看到了簇拥在身边的人露出了短暂却真实的笑容。

　　阿尔托莉雅与眼前的最后之王很像，都是在命运的推动下前进着，走在了冠以正确之名的道路上。

　　若要说唯一的区别，那便是当初的阿尔托莉雅还有过选择的权力。

　　在拔出圣剑之前，梅林劝过她再考虑一下。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她，被人民脸上那如春日暖阳般灿烂的笑容所吸引，最后毅然决然地拔出了圣剑，成为了王者。

　　可笑的是，这些阿尔托莉雅的亲身经历，在这个世界成为了虚构的故事。

　　阿尔托莉雅瞪着最后之王，金色的眼眸转变为竖瞳，周身弥漫着明显的低气压。

　　最后之王此刻非常纳闷，他刚才有说错什么吗？为什么对方正用着怒火中烧的眼神瞪着他？

　　“莫德雷德。”

　　阿尔托莉雅凝眸看向莫德雷德，说道：“那一个就交给你了。”

　　阿尔托莉雅早就知道最后之王有帮手，所以让莫德雷德去对付那个帮手，这是早就商量好的。

　　“那个全身缠满绷带的家伙是吧？放心大胆地交给我吧，父王。”

　　莫德雷德用拳头敲了下胸甲，露出十分自信的笑容，“看我漂漂亮亮地赢下来！”

　　“吾友啊。”

　　最后之王依旧紧盯着阿尔托莉雅，语气温和地说道：“又要拜托你了。”

　　“我会将胜利献给吾主的。”

　　莫德雷德与那名怪人远远地对上了视线。下一刻，一人全身迸发出赤雷，一人被无形的风缠绕，二人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远方飞去，将这处战场腾给了阿尔托莉雅与最后之王。

　　目送着战友远去，最后之王缓缓收回了视线，望向了阿尔托莉雅。

　　“那么，让我们继续之前的战斗吧，这位……呃……”

　　说到这里，最后之王忽然一顿，这才想起自己与对方战斗了这么久，却没有问过对方的名字。

　　这怎么行？如此值得尊敬的对手，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碰见了，连名字都没有相互告知怎么行？

　　“阿尔托莉雅。”

　　似乎是看出了最后之王的窘迫，阿尔托莉雅主动开了口，“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欸？”

　　“你相当惊讶呢，我差不多也习惯那种表情了。”

　　见最后之王露出了十分难以接受的表情，阿尔托莉雅非常冷淡地说道：“不过，无论是性别上的问题，还是‘虚构的事物为什么会成真’这个问题，我都不打算做出解释。毕竟我可没有那个闲工夫，同样的，我也没有说谎，信不信随你。”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那么愤怒了吧？”

　　阿尔托莉雅用剑指着最后之王，一张脸冷若冰霜，“我与圆桌骑士众卿，以及不列颠的民众经历过的那些，突然遭到了否定，成为了虚构的神话，甚至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可笑的‘原型’……不宰掉你可说不过去啊。”

　　“啊，那个……对不起……”

　　虽然这个世界的亚瑟王神话是在最后之王沉睡的时候被虚构出来的，其诞生理应与最后之王的关系不大，但最后之王还是十分诚恳地道了歉。

　　虽然是被众神选中讨灭魔王的最强勇者，但却意外是个温柔的老好人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也是最后之王，怪不得我感觉你身上的气息莫名的熟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的许多问题都得到解决了呢。”

　　最后之王心情复杂地挠了下自己的头，随即谦逊有礼地回应道：“我的话……我似乎被称为‘最后之王’和‘勇者’，不过你叫我名字就……”

　　最后之王的声音一窒，脸色变得精彩了起来，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叫不出自己的名字了。即便再怎么沉睡，也不应该如此的。

　　看来是在大地上漂流得太久了，被磨损得相当严重，连一些灵魂之中的重要信息都残缺了。

　　“你是罗摩。”

　　阿尔托莉雅一脸平静地说出了最后之王的真名。

　　“你是‘击败魔王救出公主的勇者’这一形象最初的原型，印度史诗《罗摩衍那》的主角，因众神的祈祷而背负救世之名降世，讨伐魔王罗波那的毗湿奴化身，罗摩太子。”

　　“罗摩……对，我‘曾经’有过这个名字。”

　　最后之王深吸一口气，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就仿佛是有什么一直缺失的东西被补回来了，他的眼眸中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

　　“我是……罗摩！”

第421章 神刀曼荼罗。

　　在印度神话中，曾出现过一名令诸神恐惧的魔王，名为罗波那。

　　传说罗波那有十个脑袋。为了获得无可匹敌的力量，他向梵天进行了极为激烈的苦修，甚至割下了自己的九颗头颅。

　　梵天被他的虔诚打动，答应满足他一个愿望。

　　罗波那随即许愿无敌于世，无论是野兽还是神魔都无法伤他分毫。因为他蔑视凡人，所以并未许愿无视凡人的伤害。

　　无敌的他露出了残暴统治者的本来面目，倚仗着无敌的力量，连诸神都不放在眼里。

　　恐惧的诸神向毗湿奴求助。于是，毗湿奴分化出一个化身，正是阿逾陀城国王十车王的长子，罗摩。

　　在神话中，罗摩被描述为勇敢、智慧且品德高尚的人物。他不仅是一位理想的君王，还是好儿子、好兄弟、好丈夫的典范。

　　故事中，罗摩的妻子悉多被罗波那掳走。罗摩在神猴哈努曼的帮助下战胜了魔王，夺回了妻子。后世“勇者打败魔王拯救公主”的情节，便源于此。

　　Fgo中也有罗摩，只不过表现与原著完全不符。

　　Fgo里的罗摩只是个四星从者，而同属印度地区的阿周那和迦尔纳都是五星从者，且属于超规格级别。

　　这三名印度从者都在第五特异点登场过。其中罗摩被狂狗轻易击败，而迦尔纳和阿周那的实力与狂狗处于同一层次，这就显得罗摩远不如另外两人。

　　但事实上，印度神话中的罗摩要比阿周那和迦尔纳厉害得多，甚至可以说他是整个印度神话中最强大的英雄。

　　印度最有名的两部史诗，一部是《摩诃婆罗多》，讲述了包括阿周那、马嘶、迦尔纳在内的众多英雄；另一部则是《罗摩衍那》，罗摩便是其中唯一的英雄，是绝对的主角。

　　弑神者被众神称为魔王，而罗摩作为“被诸神选中讨伐魔王的勇者”这一形象的原型，自然完美符合“最后之王”的身份。

　　同时，在神话中，诸神为了让罗摩能够击败十首魔王罗波那，赐予了他极为强大的武具。

　　这便是最后之王的真相。

　　那个全身缠满白布的怪人，正是神话中屡次帮助罗摩的神猴哈努曼。作为风神伐由之子，他拥有操纵风暴的权能。

　　记得以前好像有人跟阿尔托莉雅说过，哈努曼其实是孙悟空的原型。因为传说中的哈努曼能搬山填海、腾云驾雾，又有变化之能，素来以机灵百变著称，和孙悟空的形象十分贴近。

　　不过，似乎更多人认为孙悟空的原型是《山海经》中的无支祁。

　　哈努曼之所以全身缠满白布，恐怕是担心被认出来，毕竟一只通体白毛的猿猴实在过于引人注目。

　　之前见到哈努曼时，阿尔托莉雅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极其庞大的咒力以及高等级的神性，基本上与神话中的主神相差无几。

　　虽说哈努曼作为罗摩的战友知名度很高，但如此高等的神性显然不正常。恐怕是在神猴的基础上，还再现了太古风神，也就是哈努曼之父伐由的神威。

　　那是印度的自然神之一，地位仅次于天帝因陀罗，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也不奇怪。

　　“看来你对我很熟悉呢，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叫出我的真名。”

　　名唤罗摩的苍发少年抬起救世神刀，微微笑道：“那想必，你也应该清楚这柄剑的正体吧？”

　　因诸神的祈求而降世讨伐魔王的勇者，承载了诸神交付的武具。

　　“此刻正是展现诸天之荣耀的时刻！”

　　罗摩将救世神刀高高举起。伴随着轻微的嗡鸣，锋锐的刀尖上凝聚出极致的光辉，在广阔的海天之间勾勒出一个神圣而威严的正方形魔法阵。

　　“救世神刀！吾之师！众友！仙人与伟大的诸神所授予的诸多天界武具啊！展现你的真容吧！”

　　随着罗摩不断注入咒力，魔法阵逐渐旋转起来。幻影中变化出一个又一个法阵，相互套连镶嵌，转眼间仿佛成千上万的图案交错在一起，令人眼花缭乱。

　　方形魔法阵一边旋转一边扩大，最后足有足球场大小，纹路图案也越来越复杂。

　　这庞大的魔法阵被分为无数个小方格，被奇妙的花纹包裹着，宛如树上的果实一般。

　　每一个方格之中都盛放着一件兵器，刀、剑、盾、枪、鞭、斧……神光熠熠，难以看清全貌。

　　每一件的气势都无比雄浑。

　　对于阿尔托莉雅来说，这既视感简直不要太强烈！

　　这让她想起了某个只会站在路灯上“嚯哈哈哈哈”大笑的金皮卡。

　　只不过，吉尔伽美什的王之财宝明显比不上眼前的场面。

　　虽然吉尔伽美什拥有所有宝具的原典，但阿尔托莉雅此刻面对的，可全都是神明的武具！

　　“这就是救世神刀真正的姿态，其名为【神刀曼荼罗】。它并不是单一的某件神具，而是诸神赐给讨伐魔王的勇者的所有神具的统合。”

　　罗摩淡然道：“正因为有着这柄神刀，我才是最后之王。若是想要跨越我、取代我，就试着接下它们吧！”

　　罗摩注视着阿尔托莉雅，猛地挥出神刀。下一刻，那些满溢着神性光辉的神具开始颤抖并发出嗡鸣，化作一道道雷光朝着阿尔托莉雅爆射而来！

　　空间被一次次贯穿，一时间竟宛如暴雨下的水面般波纹缭乱。那些在神话中被传唱不朽的神之武具，恍如最廉价的钢铁一般，以令人咋舌的“密度”倾泻而下。

　　阿尔托莉雅抬起手，呼吸之间爆发出宛如巨龙般暴戾的气势，满溢而出的高密度咒力如同一堵墙般环绕在她身旁。

　　“像这种没有灵魂的攻击可威胁不到我！”

　　阿尔托莉雅冷声说道。龙之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能产生出海量的咒力，“纵使是众神引以为傲的武器又如何？看我将它们统统击坠！”

第422章 你脚下的这片土地。

　　反转的圣剑不断爆发出深邃的黑光。

　　诸神的武具化作雷光，向着阿尔托莉雅席卷而来。它们确实如她所言缺少灵魂，却将破坏力强化到了极致，每一道雷光都蕴含着足以粉碎弑神者身躯的恐怖力量。

　　目光所及，咆哮而来的雷光何止近百？足有上千！这还没算上那些刚从方格魔法阵探出头、尚未发射的武具。

　　阿尔托莉雅不断向剑刃中灌注咒力，连绵的斩击卷起黑炎浪潮。比熔岩火山更恐怖的热量，将此地化为一片炼狱。

　　她以【直感】感知武具射来的轨迹，用庞大到堪称浪费的咒力催动黑炎，将其一一击坠。

　　即便是弑神者，也无法承受如此高强度的咒力消耗。然而，阿尔托莉雅丝毫不见疲惫之色，散发出的气势反而在肉眼可见地急速攀升。

　　“果然，你也可以吸收大地中的精气为己所用。”

　　罗摩的语气毫不意外。连空间都能扭曲的高温已经蔓延至此，狂暴的热风吹动他的发丝与衣摆，他却视而不见。

　　高温是【钢】的克星，但罗摩乃是最强之【钢】。想要熔化他这种程度的【钢】，怎么说也得需要恒星级别的热量。区区岩浆级别的高温，只会让他更为精粹。

　　说话间，罗摩的气息也在不断变强，而且增速明显快过阿尔托莉雅。

　　这意味着，那些武具蕴含的破坏力正变得越来越强。虽然现在还看不出端倪，但再这样下去，阿尔托莉雅迟早会撑不住。毕竟，从大地吸取精气虽能补充咒力，却无法恢复消耗的精力。

　　“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最后之王。只要救世神刀在我手中，你就永远只是赝品。而赝品，始终战胜不了原型。”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句话，一道雷光终于突破了斩击交织的防御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阿尔托莉雅的脑袋。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