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当英灵 第136章

　　如此一来，人类便会失去争斗的理由，不再被死亡与疼痛折磨，却依然能保留情感与爱。

　　试问，若这都不算救赎，那什么才算？

　　但第三法的完成需要极其庞大的魔力。若只针对个人，圣杯中储存了六十年的魔力绰绰有余。

　　可若要完成全人类的灵魂物质化，根本不可能。

　　所以，天草四郎时贞打算带着大圣杯环游全世界，榨干地球的地脉魔力来完成这一伟业。

　　可惜的是，用来达成目标的空中庭园被阿尔托莉雅击坠，他只能另想办法。

　　但没关系。连最困难的问题都解决了，连六十年的煎熬都熬过来了。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他不介意再多花一点时间。

　　只是正因为离梦想如此之近，天草四郎时贞反倒患得患失起来。

　　于是，他向神灵诚心发问：

　　“我的愿望……在未来成功了吗？”

　　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天草四郎时贞竟会主动向自己搭话，而且问的还是这个问题。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回答？”

　　阿尔托莉雅平静地说道：“若是我肯定了你的问题，你会变得骄傲自满吗？若是我否定了你的询问，你会就此放弃吗？”

　　阿尔托莉雅并没有直接回答天草四郎时贞的询问。天草四郎时贞愣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他那和蔼的笑容。

　　“不……你说得对。无论你那双眼睛看到了怎么样的未来，我所要做的事情都不会变。”

　　他右手在胸口紧紧握拳，眼神变得坚定。

　　“若是我的未来注定失败，那我就亲手毁掉那个未来。”

　　“谢谢你……Ruler。大概是我的梦想实现在即，我变得有些软弱了。”

　　“这一次的Ruler能是你，真的太好了。你比我更适合Ruler这一身份。”

　　天草四郎时贞发自内心地赞叹着阿尔托莉雅。

　　“我的眼睛，看到的可不只有未来。”

　　阿尔托莉雅突然说道：“我曾看见过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死亡虽然依旧不可避免，但却不会有人生病，也不会有人哀叹与痛苦。”

　　“每个人都是那般的善良，对未来充满着期待。”

　　阿尔托莉雅的话，吸引了天草四郎时贞的注意力。因为，那正是他所期待的愿景。

　　“没有战争，没有争斗。他们都相信着彼此，相信其他人与自己一样的善良，一样的诚实，一样在为更好的明天而奋斗着……简直就是真正的乌托邦一般。”

　　“那里没有货币这一概念。只要你向他人索取，便一定会被施予；只要你向他人求助，便一定会得到回应。”

　　“因为，那里有一位纯白的王。他虽拥有绝对的力量，却并不会去支配。他仿佛是世间一切美德的集合体，甚至能让诸神心甘情愿将权能交予他一人。”

　　“那位纯白之王并非是自愿坐上那王座的，但那个世界的人们自发跟随他，簇拥在他的身边。渐渐地，那个世界中只剩下了与纯白之王一样的善良之人。”

　　听完阿尔托莉雅的讲述，天草四郎时贞满脸不可置信。

　　“那可真是……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世界呢。”

　　“但如果那并不是幻想，而是现实呢？”阿尔托莉雅淡淡说道，“就连那名纯白之王的名字，都叫做乌托邦呢……希狄伽·乌托邦。”

　　“说起来，我还在那个世界中见过你呢，天草四郎时贞。”

　　“嗯？”

　　天草四郎时贞一脸茫然。

　　“有人想要毁掉那个世界，杀掉那位纯白之王。为此，他们召唤了从者……其中一个就是你，好像还有塞弥拉弥斯来着？”

　　阿尔托莉雅思索着开口道：“结果，被召唤出的另一个你，在得知了那个世界的情况之后，立马就叛变到了纯白之王麾下。”

　　“啊哈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明明是背叛，天草四郎时贞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若是真的存在那样完美的世界，那样完美的王的话，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那就是我梦想的彼方，我愿望的终极！即便烧尽灵魂，我也要将那一切保护好才行！”

　　“希狄伽·乌托邦，纯白之王吗……真想见一见啊……虽然另一个我已经见过了。”

　　天草四郎时贞笑了起来，笑得前所未有的开心。

　　因为，阿尔托莉雅的故事向他证明了，他所期待的没有痛苦、没有罪恶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他一人的空想。而这，也为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动力。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了。

　　这时，阿尔托莉雅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眼眸中泛起涟漪。她抬起了手，发现点点光粒正从自己身上飞出。

　　“啊……看来我也该退场了。”

　　阿尔托莉雅是这场圣杯大战的Ruler。换句话说，当圣杯大战结束，她也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个世界了。

　　圣杯大战怎么样才算结束呢？答案只有一个：从者们厮杀到只剩下一个。最后剩下的从者和御主的组合便是圣杯大战的胜者，获得向大圣杯许愿的机会。

　　虽然天草四郎时贞靠着特殊的方法提前向大圣杯许了愿，但圣杯大战的胜者依旧有许愿的权利。

　　“就是不知道，最后的胜者是谁……会是莫德雷德吗？”

　　“感觉有点困难啊……”

　　头顶上不断有碎石落下，这是空中庭园的主人出现问题所致。看上去距离彻底坍塌不远了。

　　“Assassin她……竟然输了吗？”

　　天草四郎时贞感慨出声。他觉得，自己是将塞弥拉弥斯当成工具来指使的，不然也不会欺骗她。他也相信，对方将自己视作同样的存在。但是……当他得知了塞弥拉弥斯的失败之后，此刻内心中复杂翻涌的情感……究竟是什么？

　　天草四郎时贞在上一次的圣杯战争中获得了肉身，这次是以御主的身份参加进圣杯大战的，所以他不会消失。

　　而阿尔托莉雅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身上飘起的光粒越来越多。

　　“这还是我第一次作为从者离开世界呢……感觉还挺新鲜。”阿尔托莉雅小声自言自语着，“只不过……好像每一个从者在退场的时候都说过很帅气的话？对自身的反思也好，对生者的教导也好，但我好像没有什么要说的？”

　　“嗯……莫名觉得有点Low啊。”

　　阿尔托莉雅能感觉到，周围的排斥感越来越强烈，距离退场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这时……

　　“父王！”

　　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声音的主人虽然强打起精神，但依然无法掩盖那份虚弱。

　　阿尔托莉雅惊讶地转过身。在那漆黑的大门前，她看见了两道人影。

　　其中一个虽浑身浴血，笑容却无比灿烂，正朝着这边兴奋地招着手。

　　“……呵。”

　　情不自禁间，阿尔托莉雅的嘴角挂起了一抹笑意。

　　“这样啊……是这样啊。莫德雷德……你真的做到了。”

　　“我为你感到骄傲。”

　　留下这句话后，阿尔托莉雅消失了。她化作漫天的光粒，消散在莫德雷德的眼前。

　　但是，那份温柔的笑容，永远烙印在了莫德雷德的眼中、心中，以及她的灵魂深处。

第235章 余之登场自然要声势浩大！

　　“那么……还请赶紧上床睡觉吧，晚安，爱丽丝殿下。”

　　“晚安。”

　　房门被轻轻关上，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下爱丽丝一人。

　　每天都有女仆花费大量时间打理，这里始终一尘不染。那张柔软的大床，就算躺下四五个人也绰绰有余。

　　今天王都里格外忙碌，魔王军趁着夜色发起了突袭。好在城防军和冒险者们经验丰富，迅速组织起防御，将这场夜间奇袭镇压下去，王都并未遭受太大损失。

　　大家都很能干。克莱儿回来时，脸上也写满了操劳。

　　毕竟王都的冒险者实力强悍，其中甚至不乏手握神器、受女神庇佑的勇者候补。只是据克莱儿说，这些人强归强，却更擅长单打独斗，比起团队作战，组织起来实在令人头疼。

　　爱丽丝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款款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这里的视野极佳。近处是亮着零星灯光的街道和站岗守卫的城墙，更远处，则是披着夜幕的连绵青山。

　　她是这个王国的公主，有深爱她的父母和哥哥，从出生起便过着令无数人艳羡的生活。

　　可是……她的心中依旧感到空虚。她也有求而不得的事物。

　　因为是最尊贵的公主殿下，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她也天生拥有强大的魔法与战斗天赋。可同样因为这份尊贵，她不被允许擅自离开王都，一举一动都必须符合王族风范。

　　在享受王族特权的同时，她也失去了任性的权力。她很清楚，自己的每一次任性，都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巨大的麻烦。

　　在听说冒险者的存在后，爱丽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真好啊……”

　　没错，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殿下，竟然在羡慕着那些冒险者。

　　克莱儿看到的是冒险者的不服管教、性格粗劣与鱼龙混杂；而爱丽丝看到的，却是他们的不受拘束、自由洒脱与强大帅气。

　　“讨伐强大的怪物，开拓未知的领域，交到一个又一个新朋友……冒险者，真是令人羡慕的职业啊。”

　　爱丽丝对冒险者的理解并不全面。这大概是因为，她接触过的冒险者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实力与品行皆属上乘的人。

　　但她确实在羡慕着冒险者。

　　“……哎呀，好像发呆发得有点久了。”

　　回过神来的爱丽丝愣了片刻。

　　“不行，得赶紧睡觉了，明天早上还有蕾茵的魔法课呢……”

　　按照往常，她接下来会爬上床，盖好被子沉入梦乡，和曾经经历过的无数个夜晚没什么区别。

　　然后，继续过着那如囚笼中金丝雀一般，在一成不变的尊敬与宠溺中生活的日子。

　　可是，就在那个晚上。就像是一成不变运行了十多年的机械中，突然被意外地塞入了什么东西。

　　被少女期待着的【变化】，在一片混乱中发生了……

　　“嘭！”

　　天花板轰然破碎，碎片散落满地，掀起的滚滚烟尘瞬间遮挡了视线。

　　“咳咳！咳咳咳咳……”

　　好不容易培养的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只穿着单薄睡衣的爱丽丝捂着嘴，被周围的烟尘刺激得连连咳嗽。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哲学三问瞬间填满了爱丽丝的脑海。

　　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破了她房间的天花板？

　　爱丽丝的房间位于城堡最高处，本是为了方便守卫。若有贼人想入侵，必定要经历层层防守。然而，却没人想到，竟然会有东西直接从上方砸下来。

　　爱丽丝毫无应对这种突发状况的经验，整个人十分茫然。毕竟，她终究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就在这时，烟尘中突然响起一道高亢却又悦耳的声音。

　　“唔姆！十分不错！深得余心！余之登场自然要声势浩大，从天而降才最能彰显余之不凡！”

　　周围骤然刮起一阵风，滚滚烟尘转瞬便被吹散。爱丽丝也由此看清了那一抹火红的倩影。

　　对方有着如高悬太阳般耀眼的金色长发，脑后用一条红色缎带系住。翡翠绿的双眸中，闪烁着让爱丽丝难以直视的自信光辉。

　　一件火红色的连衣裙包裹全身，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裙摆有很大一部分是半透明的白色，尤其从爱丽丝正面的角度看去，甚至能隐约看见对方的大腿根部。

　　概括来讲，这是一位如太阳般耀眼的美丽少女。

　　爱丽丝看见了对方，对方也看见了她。毕竟这间宽敞的卧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紧接着，爱丽丝看见那名美丽且自信的少女一手轻抚胸口，另一手手心向上朝她伸出，仿佛正在高歌一般，高声宣告：

　　“Servant……Saber（剑士）！尼禄·克劳狄乌斯！唔姆！美丽的少女哟，你便是余的奏者吗？”

　　“……欸？”

　　爱丽丝的大脑愈发混乱了。

　　这时，尼禄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