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外科问诊表——姓名、性别、年龄......
“住址填哪里?”
“你家。”望月遥没有任何犹豫。
松枝淳看了少女一眼,在住址栏写下了“三鹰台团地2号栋506”,隔壁的507才是他家。
望月遥伸出手想要抢他手上的笔,被拍开之后暂时屈服了。
继续填表,下面是一张非常简要的人体图,让病人标上受伤的位置。松枝淳在脚底的位置画了画,旁边有一大堆症状选项:烫伤、扭伤、血便、痔、胃痛......
这也能算外科吗?他在外伤的空格上打勾,把表格递给望月遥,后面都是选项类的问题,给她自己填算了。
是否过敏史、是否服药、是否怀孕备孕、是否动过手术,一堆勾勾叉叉填完后,望月遥把问诊表还给他。
松枝淳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只是住址栏的506变成了507,他也懒得跟她计较了。
推着望月遥回到窗口,把问诊表交还,两人根据女人的指示前往二楼。
他们进入三号诊察室,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把视线从电脑前移开,女人的目光因惊讶微微迟滞,她站起身看了看两人背后。
“您好,我们只是正常看病,不是剧组也不是博主。”
“啊,抱歉。因为两位实在是......”医生歉意地笑了笑,“您身边这位就是病人吧?”
松枝淳把轮椅推到女人旁边,抬起望月遥的小脚,解开缠绕的纱布。
医生俯身看了看,“嗯......伤口都不深,但是面积比较大,在愈合之前尽量不要下地,保证脚底不受挤压,不然伤口恶化会比较难处理。”
“做过清创和消毒了是吗?”医生抬头看松枝淳,他点点头。
“处理得很细心呢,伤口内外都没有留下颗粒。”明明是夸赞松枝淳的话,女人却是对着轮椅上的少女说的。
望月遥木着脸,右手绕着自己的发梢卷来卷去。
女人在处方上写下几种内服外敷的药递给松枝淳,两人最后离开前,她忍不住问。
“请问两位是情侣吗?”
松枝淳摇头。
“兄妹?”
望月遥摇头。
“那是朋友陪同来看病?”女人对他们越发好奇了。
松枝淳留下一个微笑,转身推着轮椅上的望月遥走出诊室。
前往电梯的走廊上,他看了眼墙上的地图,没发现心理科的科室。
他收起了复诊时找机会带望月遥看心理医生的念头。
走出医院外的药店,松枝淳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少女的腿上,推着她走到路边。
“你要在外面吃晚饭还是回家吃?”
望月遥看着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那就回去了。”
少女发出轻轻的鼻音表示支持,松枝淳把她推上轿车,关上车门。
“我要坐在车上。”望月遥看着车窗外,落日的余晖使她搭在车门上的手背染上透亮的黄色。
他把少女抱起来,放在轿车的座椅上。望月遥继续看着窗外昏黄天空下飞速后退的楼宇,潜伏的疲惫爬上了她的眼皮,少女靠着松枝淳的肩膀睡着了。
黑色轿车行驶得更加平稳,驾驶座上的黑衣男人放慢了车速,他不想惊扰自家大小姐来之不易的平静睡颜。
汽车缓慢地减速,停在了超市门口,松枝淳无声无息地打开车门,今天来栖阳世回来得比较晚,他准备下车买菜。
望月遥的眼睛睁开得很快,她抓住松枝淳的外套。
“你不是在睡觉吗?”松枝淳回头问。
“突然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松枝淳之前怀疑望月遥是忍者,即使她现在状态不好,保留着一点感应能力似乎也很合理。
“我要去买菜。”
少女摇了摇自己手边的轮椅,表示她也要去。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松枝淳推着少女走在蔬菜区,一个女人推着婴儿车从他身边经过,车里的小女孩对着望月遥眨眼,好像找到了同类。
“你烧吗?”望月遥问。
“今晚是我烧。”他把特价的小松菜放进少女怀里,“一般是来栖烧饭比较多。”
少女想了想,指向不远处的胡萝卜。
来栖阳世回到公寓楼下时,正好看见了松枝淳推着望月遥从另一边走来,轮椅上的少女怀里抱着一大袋食材和一小袋药品,竖起的莴笋挡住了她的脸。
“你这是养女儿还是养老妈?”偶像小姐打量着两人和轮椅。
“你来得正好,拎一下食材,不然我没办法把她抱上去。”即使他的力气再大,也只有两只手。
来栖阳世拎着塑料袋走在楼梯上,抱着少女的松枝淳走在她前面。
偶像小姐看着被抱在怀里的少女。望月遥原本抱着自己的药在看松枝淳的脸,她突然转过头,看向来栖阳世手里提着的食材。
“那也是我的。”少女小声说,她丝毫没有自己是客人的自觉。
楼梯转角的灯光绕过望月遥的脸,在来栖阳世的胸口留下一片阴影。
来栖阳世的脸贴上望月遥的耳边。
“等隔壁的房间修整好,我就把你赶回去。”
可恶的家伙!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太聪明
周五的最后一节历史课,松枝淳看着讲台上的中年男人,窗外的乌鸦在树上看着他。
这两天的松枝淳一直有一种被鸠占鹊巢的感觉。
早晨他从地板床上醒来,身边的大床上是望月遥沉静的睡脸,有时候离松枝淳远了,少女也会在睡梦中皱起眉头。
放学回家,望月遥会守在窗边盼着他的出现,从走进玄关一直到上床睡觉,少女总会跟他在一个空间里,只有在浴室和卫生间时才是例外。
拜此所赐,他感觉自己上厕所和洗澡的时间都增加了。为了成为打工皇帝,松枝淳本来在这些时候是从来不会多花一秒的。
台上的男人一反往日的萎靡与碎嘴,开始长篇大论地讲起课本上提到的《蟹工船》畅销现象与霓虹红色浪潮之间的联系。
《蟹工船》讲述了从事落后繁重的捕蟹劳动的人们罢工抗争的故事,松枝淳记得这本书是因为它的第一句话。
“嗨,要下地狱喽!”
他合理地推测,历史老师的亢奋正是由于对这句话的感同身受,可能是男人买的股票跌了或者孩子私塾的费用又增加了,总之就是这样那样的悲惨因素。
松枝淳并未身处地狱,所以才能这样悠哉地分析台上的家伙人到中年的痛苦,虽说他的处境也不太自在就是了。
如果同样用一句话来描述近期的生活,松枝淳会这么说。
“一个幽灵,一个望月主义的幽灵,在三鹰台团地2号栋507室内游荡。”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满腔斗志的战士重新变成了打卡上下班的工资狗,讲台上的男人迅速闭上嘴巴走出了教室。
松枝淳把历史综合课本放进抽屉里,准备离开教室。
户松友花站在了他的课桌边,“松枝同学是要去体育馆吗?”
他点头,少女继续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松枝淳看了看体育馆的方向,“你不是本来就要去体育馆参加吹奏部的训练吗?”
户松友花笑了笑,他走出教室,少女走在他身边。
事实上,因为两人都要去体育馆,即使少女什么都不说就跟他一起走,松枝淳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以前的户松友花就是这么做的,而现在的她变得小心谨慎,不愿意再犯错,所以才会特意征求他的许可。
“松枝同学最近去体育馆好像都特别早呢。”少女观察身边男生的脸色。
“嗯,因为山见学姐找我有事。”
“部长的事?”户松友花若有所思地看向体育馆的大门。
她一般会晚一点再来体育馆,因为吹奏部集合要花一点时间,她喜欢掐着点来,这样不用等待。
在这方面松枝淳跟她一样,他并不负责拍摄,所以一般都是等篮球队开始训练后才过来。
可是这两天,户松友花发现松枝淳总是早早离开教室前往体育馆,她对此感到不安,才会在今天跟松枝淳一同前往体育馆。
“原来是因为部长吗?”
“嗯,竞赛方面的交流。”
少女稍微安心了一些,部长是值得信赖的前辈,她最怕的是松枝淳为了芋川夏实而改变自己的习惯。
那个女人,身体色情得要命,性格又闷骚,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对手。
户松友花现在对自己的进度有点焦虑,特别是在看到松枝淳醉倒在来栖阳世身边的照片,以及几天前望月遥在体育馆里握住松枝淳的手臂之后。
她什么时候才能牵到他的手啊......
户松友花只能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心急,学会耐心。
那张神签她还保留着,那不仅是自我惩罚的方法,也是少女全新的恋爱方针。
耐心应对则遂愿。应以光明正大为第一,谨言慎行。
才刚放学不久,体育馆里没几个人,看台上只有一位端庄的少女。
山见茉季先看见了推开大门的松枝淳,她的笑容如沐春风,随后才看到跟在他身后的少女。
部长大人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波流转,睫毛轻颤,“松枝同学和友花下午好,你们今天都来得好早啊。”
她不想表现出已经习惯了松枝淳早到的样子。
“部长下午好。今天比较空呢,所以就跟松枝同学一起过来了。”
户松友花同样没有提到她已经知道了两人交流竞赛的事。
两位少女的心里都多了一点对于彼此的愧疚。
“山见学姐,该交流今天的问题了。”松枝淳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啊,好的。”山见茉季的表情有点慌乱,她站起身,“那个,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跟部长一起去吧。”户松友花说。
于是空空荡荡的看台上只剩下松枝淳一个人,他跟场下角落里灰扑扑的篮球对视。
少女们沉默地打开洗手台前的水龙头,作为淑女,两人在洗手间里都是不聊天的。走回看台的路上,这片沉默迟迟才被打破。
“松枝同学跟我说了,部长竞赛要加油哦。”户松友花挽住了前辈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
“原来松枝同学跟你说过了啊。”山见茉季笑了笑,她知道松枝淳这么做非常合理,但是她的心里仍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点点失落。
“不好意思啊,友花,我还担心你会误会什么的。”
“没关系的,松枝同学很优秀,能者多劳嘛。”户松友花对于这位真正的大家闺秀还是比较放心的,“学姐不用客气,尽情麻烦他好了。”
听见后辈宣示主权般的口吻,山见茉季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看台上时,她把教材留在原来的位置上,自己坐在了另一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松枝淳看了她一眼。
“抱歉,让松枝同学久等了,我们开始吧~”少女挽了挽耳边的头发,看向两人中间的书本。
松枝淳俯身拿起教材,对山见茉季圈起来的段落进行讲解,户松友花坐到了远处跟陆续集合的女生们聊天。
“松枝同学,这里的内容麻烦你......”山见茉季伸出手指,指向刚刚她没理解的地方。
为了详细观看要点,少女的身体自然地靠了过来,但是她很快发现教材自己向她靠近了。
松枝淳的左手拿书,右手拿笔,刚刚为了方便山见茉季观看,他拿着书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这样少女的身体也就不会靠近他的右臂了,两人可以保持一个非常礼貌的距离。
山见茉季抬起头看向松枝淳。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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