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不用。”来栖阳世拿起牛奶喝下一大口,舔着嘴角的动作元气而诱惑。
“我又不是做一回就要在床上躺半天的弱鸡,待会我就开始瑜伽和发声练习——毕竟过两天就要重新上班呢!”
“那来栖自己注意身体。”从背后抱了抱她,男生向玄关走去。
“我争取早点回来陪你。”
在偶像小姐的目送下走出公寓,松枝淳拉高衣领、挡住室外的冷空气,他从公寓楼下推出自行车,向路口走去。
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男生蹬上自行车,带着残留在身上的旖旎暖意冲进雪融后的寒风里。
——他今早起床后,先看到的是学姐发来的消息,随后洗漱时又收到了望月出发回东京的通知。
没想到望月她们今天没睡懒觉……松枝淳在久我山站前停好自行车。
下雪不冷化雪冷,进站口的人群都裹得严严实实,男生回头看了眼车站外渗着湿意的路面,在通道的暖风里拿出手机。
“我已经出发了,半小时后就到学姐的公寓。”
“麻烦淳君了。”山见茉季这次回复得很快,“我大概会晚一点到。”
“心酱也会过来,你应该会先见到她——你们都有我公寓的钥匙,直接先进去就好。”
还有黑羽心的事?走上电车的松枝淳眨眨眼,找了个女性乘客少的角落坐下。
“学姐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在手机上继续问。
“不是,还是姐姐送我——除了我们两人,车上就只有我的行李了。”
行李……男生放下手机抬起头,对面位置上偷偷张望着他的两个女生惊慌地移开视线。
学姐是从东京大神宫直接回的家,走的时候当然是没有行李的——所谓的“行李”,应该是她放在本家或者自己家里的东西吧。
既然少女还能回到公寓,说明最后的结果肯定还是偏向她的。
松枝淳本以为学姐会被“净身出户”,现在还多了行李,不知道是算好事还是坏事。
反正很快就能知道了……他淡淡吐出口气,吹熄对面女生们躁动的热意。
半小时后,男生走出东中野站,很快就在学姐公寓楼外的路口边见到了双手插兜、戴着卫衣兜帽的黑羽心。
“松枝?”注意到走近的他,在帽檐阴影里板着脸的娇小少女、表情一下子松弛起来。
“你也是自己跑来的?”
自己来的?松枝淳愣了愣,随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我听学姐说她和家里聊完了,就过来看看。”
看来学姐没找心酱“帮忙”啊……
黑羽心满意地点点头,“算你有良心,maki没白喜欢你。”
男生走上前和她并肩——少女两手空空,宽大卫衣的口袋里也没有游戏机,实在是有些少见。
“心酱是从哪里过来的?”松枝淳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本家就在东京吗?”
“我从琦玉市老家过来的!”黑羽心没好气地回答。
“本来还在和奶奶他们过年呢,结果这两天maki要脱离山见家的事传开了——我昨天晚上给她打了电话,然后今天一大早就赶回来了。”
少女说着说着,忽然撇了撇嘴角,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干嘛用这种软乎乎的眼神看我?”
“没什么。”男生笑了笑。
他才不会说自己先替学姐感动了。
“所以,学姐的事已经在你们圈子里传开了?”
“还没到那种程度吧。”黑羽心眉头轻皱,“我们家跟她们家关系比较好罢了。”
“不过传开肯定也是迟早的事了……”
她伸手在面前扇了扇,不知是想赶走寒风,还是在驱赶眼前并不存在的蝇虫。
松枝淳抿起唇——看来学姐音讯寥寥的这两天,发生的事比他想象的更多。
“我们要不要先上去?”男生提议道。
“学姐肯定不希望她待会到家时,看见我们俩在路边吹冷风。”
黑羽心呶了呶嘴,转身走向背后的小巷。
“那就上去咯。”
低矮的公寓楼里响起两人的脚步声,404室的电灯很快被点亮,松枝淳把学姐当初给的备用钥匙放回口袋里,看着身边的少女摘下兜帽,快步走进卧室。
黑羽心很快提着大大的鸟笼回到客厅——两天没见人的玄凤鹦鹉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发出欢快的啼鸣。
“还好maki留了吃的,没把小葵饿到。”少女打开笼子,一把攥住跳进她手里的黄色小鸡。
“这家伙该洗澡了。”
松枝淳笑了笑,“等学姐回来给它洗洗吧。”
他说着看了看客厅——跟上次来时相比,房间的变化不大不小,圣诞风的红绿格子桌布还留在被炉桌上,跟学姐之前发来的照片一样。
不过墙上挂着的圣诞花圈没了,变成了放在灶台边上的“镜饼”——一大一小两团年糕顶着一个橘子,是霓虹迎接年神的装饰。
学姐还是很重视节日仪式感的……男生这么想着,听见客厅里响起一声叹息。
“好怕maki变得和小葵一样……”
松枝淳扭过头,看着靠在墙上逗弄着手中鹦鹉的少女。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黑羽心看着站在自己手指上的小鸟,戳了戳它的小脑瓜。
“鹦鹉这东西可可爱爱的,就喜欢在笼子外面蹦跶。”
“可是说到底,这间房子也只是它更大的笼子而已——”
少女举起手里的鸟,让灶台窗外泛着灰的天光落在它嫩黄的羽毛身上。
眼神懵懂的玄凤鹦鹉仰起脖子拍了拍翅膀,对着天空欢喜地叫了两声。
“它这么娇嫩,要是真的没了笼子,跑去城市里甚至野外——没人喂饭、没人给它遮风挡雨,感觉很快就会死在野猫或者乌鸦的手里了……”
“所以你是在担心学姐啊。”男生笑了笑,“没想到心酱也会有这种妈妈心态。”
“什么叫妈妈心态!”黑羽心瞪了他一眼,“maki现在要彻底脱离家族了,我当然会担心啊。”
“可以理解。”松枝淳从玄关的柜子里翻出学姐给自己准备的拖鞋。
“不过我觉得你有点关心则乱了。”
“学姐从来都不是家养的鹦鹉——她的能力和性格摆在那里,就算离开笼子,也不可能活不下去。”
他们此刻身处的出租屋就是这一切的最好证明——作为少女独自面对生活的第一个根据地,山见茉季成功把它打理得井井有条,布满生活的趣味。
“话是这么说。”自负的天才少女哼了一声。
“现代社会,有手有脚的霓虹人难道还能活不下去吗?”
“但是能好好生存又不等于能活得开心——maki可是很念旧的性格,她离开山见家之后,会感到伤心的日子肯定会比现在更多。”
“那也不是学姐做出选择的错。”男生冷静地回答。
“如果她能像现在这样既独立生活、又和家里保持联系,当然是最完美的,但是山见家看来并不打算给她这种选择。”
“那对现在的学姐来说,留在山见家的未来,绝对是最令人失望、最不想选择的,不是吗?”
“……嗯。”黑羽心不情不愿地承认。
“而且学姐离开家族,也不是真的就孤独一人了嘛。”松枝淳看着她把鹦鹉放上灶台。
“不是还有心酱和我在吗?”
“……”少女抬起头,一双清澈黑亮的眸子盯着眼前那张俊逸坦然的脸。
“所以,你会为maki选择的孤独负责?”
“会的。”男生的回答并没有多少犹豫。
“毕竟是我影响了学姐,她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种回答可不够让maki开心。”黑羽心又用力哼了一声。
“赶紧给她负责到底行吗?”
松枝淳顺从地笑笑——两人的手机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响起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我到公寓了。”
离开房间,走下楼梯,他们很快在公寓楼底见到了山见茉季——
少女的打扮跟前两天初诣时一样,不过她的表情明显没那么精神,像是山谷里吹过雪的白梅,带着抹惹人怜惜的憔悴。
山见茉季一手提着包,一手向迎面走来的男生挥了挥,脸上是淡淡的笑意。
“顺利地重新见面啦~”
她又看向一旁的少女,“心酱新年快乐~谢谢你第一时间跑来见我。”
“小事而已。”黑羽心眨了眨眼,看向她背后打开车门的女人。
“maki现在是什么情况?”
山见郁香“啪”的一声关上车门,她面对少年少女、如释重负地吐出口气。
“茉季现在的户籍还在我们家里,她名义上还是山见家的人。”
看来山见家还是有点人性的……松枝淳绷起的肩膀放松了点,看向面前表情恬淡的学姐。
“然后呢?”
“事实上,茉季现在已经被山见家除名了。”女人从背后轻轻搂住自己的妹妹。
“本家那边已经禁止她出入,家族活动和社交场合同样也是,我们这些小辈都被警告过了,以后和她接触时严禁谈论家族情况。”
“其实影响也没那么大……”山见茉季在姐姐怀里笑了笑。
“只是以后再去Denny's studio,我就是普通的客人了。”
Denny's studio是当初二号机乐队练习去的工作室,男生眨了眨眼。
那时学姐还用房间里的摄像头偷窥过他,现在应该是做不到了。
“以及……”少女脸上牵强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
“家里的钥匙,我已经还给父亲了,以后如果想回家,得向爸爸妈妈提前申请才行。”
松枝淳的呼吸顿了顿。
这句话的份量可比之前那些重得多。
如果一个人回家都得向亲人报告申请,那自然也很难算得上是一家人。
“其实上了大学后回家的次数本来就不多的,当初我和你大哥也是这样……”山见郁香这么安慰着,按下手里的车钥匙。
“总之先把行李搬上去吧。”
男生看着两人身后打开后备箱的商务车——郁香小姐今天开的车也换了。
“什么行李?”一旁的黑羽心替他问。
山见茉季深深吸了口气,露出微笑。
“就是我放在家里的东西——”
“衣服、书本、奖状、乐器、洗漱用品……”
说着说着,她垂下眼眸,睫毛轻颤。
“‘既然你把外面的出租屋当作家,那留在我们这的东西也统统带过去好了’,父亲是这么说的。”
松枝淳抿起嘴——山见一彰这家伙,还真是死硬到了骨子里。
“淳君不用为我生气。”面前的少女体贴地笑了笑。
“我想父亲也是为了让我认清自己的决定到底意味着什么。”
“爷爷也说了,只要我还没改姓,那什么时候反悔了想回家都来得及。”
——对霓虹女人来说,改姓意味着结婚移籍贯,结了婚的山见茉季当然不算是山见家的人了。
上一篇:普通精灵弱?我的精灵悟性逆天
下一篇:檀黎斗,成为千年游戏顾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