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松枝淳随即张开双臂。
“其实我的胸口比女孩子软绵绵的胸脯还舒服，真的。”
“我才不稀罕呢！”偶像小姐面对他挺起胸脯，“反正现在不稀罕！”
两人对视了一会，又默契地看向电视——屏幕里的主持人和观众都不知道在笑什么，一副傻里傻气的模样。
来栖阳世拿起茶几上的蜜柑，低头撕下一道道薄薄的表皮。
柑橘味的芬芳在房间里散开，让人愈发清醒。
“松枝现在在和几个女生交往？”
“两个，户松和望月。”
一瓣柑橘皮被甩到男生腿上，“忙得过来吗！”
“还算是游刃有余吧，也得感谢她们的理解。”
少女不满地哼哼两声，把两瓣橘子送进嘴里。
“当初就说你谈恋爱的态度沉甸甸的，现在反而越来越沉了。”
“我觉得还好。”松枝淳看着她用力咀嚼时鼓动的脸颊。
“我记得来栖当初说的话——享受当下的幸福、并且期待它能延续下去。”
“其实我现在就是这么做的。”
“既然有些东西唾手可得，那就不要犹豫，把它紧紧抓在手里就好了。”
“你们的幸福各不相同，却都有着我的存在——”
“所以与其让大家都不幸福，还不如由我去掌握那个‘最大公约数’的幸福，这就是我对当下现实的态度。”
嚼着橘子的少女抬起下巴，“什么‘最大公约数’，我听不懂！”
“这可是小学内容……”
“那时候光顾着玩呢，早就忘了！”偶像小姐理直气壮地说。
“……忘了也没事。”男生笑了笑。
“我会在肉眼可见的未来里和来栖阳世交往，并且努力让她幸福——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你说我对恋爱的态度越来越重，或许也没错。”
“因为我的恋爱已经不是属于我自己的事，我要考虑望月、考虑户松，未来也要考虑你——考虑愿意陪着我走下去的所有人。”
“所以我不能仅凭着对来栖小姐的心动，走上属于你的舞台。”
“所以我只能把你拉进松枝淳的人生。”
“……你不说我也明白啦。”来栖阳世咽下橘子，不情不愿地回答。
“不。”松枝淳摇了摇头。
“对来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你是行动派，得等撞到南墙时才会心甘情愿地擦擦身上的灰，牵起我的手走上旁边的路。”
“……你知道就好啦~”偶像小姐笑眯眯地看着他，把剩下的橘子塞进男生嘴里。
“反正已经说好啦——如果全东京都在唱我的歌，我就乖乖钻进你怀里。”
离她的新歌发布，还有一个小时。
男生挑了挑眉，“不是裙子底下？”
来栖阳世嫌弃地看了眼他的长裤。
“松枝腿上有毛，穿裙子才不好看呢！”
“我觉得这样的未来很快就会实现哦。”松枝淳看着她的眼睛。
“来栖该做好准备了。”
“真的吗？”偶像小姐睫毛扑闪，“其实我的信心没那么大呢。”
“全东京都在唱我的歌——即便只是一首单曲，那也代表着转型歌手的我、不到半年就登上了业界之巅。”
“来栖没信心还拿这个和我打赌？”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看着松枝淳。
男生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来栖原本就做好“输”的准备了。
“……”他笑起来，拿过偶像小姐手里的果皮，抬手扔进垃圾桶里。
橙红的橘子皮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垃圾桶里。
“没关系，我对来栖有信心。”
“而且虽然这么说有吹牛的嫌疑——”
“但是在恋爱之外，我想做的事就从来没有失败过。”
第七百九十五章 近在眼前的《Happy End》
就这样坐在沙发上聊着聊着，属于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Happy End》终于发布了——
客厅的灯被关上了，电视机前，原本懒散的少年少女端正坐姿，脸上映照着油管页面的白色光线。
松枝淳手握遥控器，看向身边的偶像小姐。“我要放了哦？”
来栖阳世一手攥着不知何时拿起的酒瓶，一手按着他的大腿，用力点了点头。
“嗯！”
男生的拇指按下遥控器上小小的播放按钮，两人眼前白底黑字、写着“Happy End”的画面运动起来。
开头的前几秒没有音乐，只有类似老式放映机启动的声音响起——纯白画面上纤瘦的黑色“Happy End”闪烁起来，像是枯竭的电源，由快到慢，最后缓缓消失。
随后是抒情的钢琴旋律，伴随飞舞的纤细提琴声，悠扬舒缓的前奏变得高昂，很快又低了下去，像水鸟飞掠湖面一般，低低地轻点几声。
来栖阳世的声线，伴着一声轻轻的吸气响起——
“道别的话语如鲠在喉~取而代之的~是轻咳般的一声‘我知道了’~”
干干净净的清亮少女音伴着平淡的吉他，微颤的唱腔里，情绪暗自涌动。
“在口袋里搜寻着接下来的话语~”
“最终却只找到了那个喜欢着你的我……”
松枝淳眨了眨眼，屏幕上的MV并不是寻常那种歌手对着镜头唱歌的画面，而是几张照片——
揣在口袋里攥紧的小手，放在玄关边的行李箱，空荡荡走廊上一扇孤零零打开的公寓门……
这些事物像幻灯片一般放映出来，比起歌手精致的脸，更能带给听众关于歌曲情绪的实感。
更关键的是，除了那扇不知是哪的门，照片里揣着手的外套、亮粉色的行李箱……统统是属于来栖阳世的东西。
松枝淳转过脸，看向身边的少女——
来栖阳世正小口抿着酒，电视屏幕的光穿过玻璃瓶和里面的酒液，在昏暗中她的脸上落下一片明亮的海潮。
男生回过头，继续听着浮光掠影的歌声。
“没关系、没事的，想着这样说会显得更加温柔~”
“我如此希望，心里真正的期待最后却变为告别——”
少女压抑着情绪的歌声逐渐释放，屏幕上横倒着酒瓶的茶几和静了音的电视也跟着一同消失。
这是来栖离开公寓前的那天晚上，他不需要任何思考都能认出来。
副歌恰好在此时响起，歌声变得高昂，如同爆发的烟火，作响的情感无可抵御地侵入人们的耳膜。
“正值青涩却已枯萎而去——”
“带着喜欢你的心情离开~”
“将花当做自己一样握在手中~连内心深处的思念一并捏碎~”
于是转身之前，只剩下酸涩温柔、故作大方的微笑。
空白的画面上终于出现来栖阳世的身影——她一个人站在远处，面对镜头缓缓后退着歌唱，像是在等待某人的挽留。
“没关系的，没事的……”
“现在立刻将我抱紧吧——”
“说只要有我在、其他的都不需要——”
“然后吻上我的双唇吧——”
“即使悲伤也好，克制也罢……”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白色的画面中，她的歌声却还在继续。
“意识到时你已在我身边~”
“明明做你自己就好~”
“明明擅自抹掉了我的泪水~”
“明明将我的所见所闻~”
“都染上了你的颜色——”
画面还在跳动着——夜晚的小巷、少年少女踏在地上的散漫脚步，被夏日阳光曝晒的白衬衫与背心、在阳台外划过航迹云的湛蓝天空下摇摆……
雨丝垂挂的街边屋檐，便利店柜台上等待结账的两只雪糕，餐厅里男生压在菜单上的手——如此种种，勾勒的不只是歌词里那些温馨动人的过去，更是松枝淳和来栖阳世一起走过的将近三年。
“没关系的，没事的……”
“现在立刻将我抱紧吧~”
“说只要有我在、其他的都不需要~”
“然后就再也不要离开了吧——”
“开玩笑的、骗你的~”
“再见啦——”
颤颤悠悠拖长的尾音里，温柔华丽的伴奏依然响亮，如同物是人非，让惆怅的情绪在听众的胸口蔓延，难以抑制。
直到画面定格，旋律休止，松枝淳侧过脸——偶像小姐放下了拿着酒瓶的手，被电视照亮的眼眸多了一圈漂亮而湿润的红色。
“我怎么唱得这么好听啊……”
来栖阳世轻声念叨了一句，在安静漆黑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松枝淳笑了笑，“你现在才这么感叹是不是有点晚？”
偶像小姐白了他一眼，“退出播放看看！”
她拿过男生手里的遥控器——他们的手短暂地拢在一起，感受过彼此鲜明的温度后才分开来。
少女按着遥控器退出全屏播放，立刻惊喜地睁大双眼。
“这就过万播放啦！”
松枝淳看了眼评论区，上方的数字正不断跳动着。
“你当初的粉丝club注册人数都不止一万，又有提前预告，这不是很正常嘛。”
“现在可是午夜零点诶！”来栖阳世笑得格外灿烂，“辛苦我的粉丝啦~”
她挪了挪位置，靠上男生的手臂继续按动遥控器。
“看看评论——”
两人脸上的光幕向下一点点滑动起来。
“终于等到了！阳世酱的新歌！！”
松枝淳念着屏幕上的文字，后面还跟着一连串表情符号，他只能努力还原当事人的喜悦心情。
“光是前奏就很好听！虽然还没听完，但先在睡前努力听上一百遍吧。”男生的语气克制而压抑，像是演绎着某种精神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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