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他忽然有一种自己被富婆包养了的错觉，“谢谢学姐，我会好好珍惜的。”
“淳哥，这边调试好了！”彩酱对着他招手，“开始练习吧。”
“好。”松枝淳调整了一下坐姿。
左脚放在踩镲前，右脚踏上底鼓踏板，两手举起，鼓棒在空中交叉，众人的视线射向他，这是准备演奏的信号。
正式开始之前，他不经意地看向身边的少女，山见茉季两手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明媚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如果台下都是学姐这样的观众，或许每一个人都会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吧。
一二三四，两只鼓棒在空中快速敲击后，交织的旋律一同奏响。
第二百九十章 所谓幸福，即是多余的烦恼
又一曲唱完，宫村彩喝了口水，看着镜面里映出的整个房间。
“有了话筒才知道该用多大的声音唱歌，果然还是在学校外练习感觉比较好呢~”
“那也不是你把话筒对着音箱唱歌、折磨我们耳朵的理由。”松枝淳放下手里的鼓棒，甩起手臂放松。
他们已经在练习室待了一上午，少女之前练习时满屋子乱跑，试图模拟舞台上跟观众互动的情景，结果搞得音箱啸叫了好几次。
“休息一下吧。”泉美月放下吉他，“这里的设备确实不错，吃个午饭再回来继续？”
“我没问题。”松枝淳点了点头，小幸同学举起了手。
“那个，不跟大家一起吃午饭可以吗？我男友来找我玩了……”
作为领队的部长思考了一会，“现在是十一点，要么中午的时间就自由活动好了，等一点半再集合。”
“谢谢部长~”小幸同学甜甜地叫了一声，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搬出“部长”的称呼，“那我先走咯？”
“走吧。”泉美月摆了摆手，“记得轻音部的规矩：不要把恋人带进乐队里。”
“部长下午见~”少女蹦蹦跳跳地出门了，留下房间里的三人。
“原来轻音部还有这种规矩？”松枝淳站起来活动身体，他身边的椅子已经空了。
山见茉季是在乐队练了几首歌之后才走的，少女似乎周日也要上课，她给松枝淳发了消息，说是上完课后还会再过来。
“这是我当上部长后才定的规矩。”泉美月脸上是美少女专属的苦大仇深表情，“我当初在学校加入的第一个乐队，就是因为男女关系解散的。”
“可以理解。”松枝淳点了点头，在乐队时就专心演奏，这样大家都能轻松一点。
“我想在附近逛一逛，顺便解决午饭，你们要一起吗？”少女拉出领口的拨片项链，宫村彩走到她身边。
“我跟学姐一起！”
“我的话……”松枝淳看了眼手机，学姐刚发来消息，她在下课过来的路上。
“我先在工作室里转转吧，到时候练习室见。”
“记得锁门，我可不想回来发现吉他丢了。”少女带着彩酱一起离开了。
松枝淳又在房间里待了会，才锁上门走出练习室。这层楼的设计跟当初来栖阳世带他去录歌的大楼有些像，走廊在楼层外圈，推开门就能看到一整条长廊的阳光。
工作室一共六层，轻音部今天用的练习室在五楼，勉强可以俯瞰附近的街区，松枝淳看着泉美月和宫村彩走出对面的琴行，消失在建筑的死角里。
他观察起这个明大前站附近的街区，确实如山见学姐所说，聚集着很多与音乐高度相关的场所，建筑外墙的招牌上基本都有着各种各样的音符或者乐器标志，尽头的转角处有一家唱片店，门口躺着一只晒太阳的野猫。
正午的阳光过于强烈，照得街道白亮亮的，像是摄影师失误拍下的过曝相片。
松枝淳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黄色的鹦鹉头像闪烁，那是山见茉季发来的消息。
“松枝同学，我回来了~”
回过消息之后，松枝淳抬起头等了一会，不出意料地在街道尽头看到缓缓走来的少女。
山见茉季穿着蓝色的碎花连衣长裙，高低不齐的建筑背对阳光，在街边投下错落有致的阴影，正午的光线让颜色失去浓淡，只剩下黑白，少女一步步踏过面前的光影，像是迷你的妖精踩上钢琴的黑白键。
松枝淳看着她的裙摆一路摇曳着来到工作室门口，该下楼了，他向着楼梯口走去。
山见茉季走出五楼的电梯，她停下脚步，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连衣裙，对着手机屏幕拨弄起刘海，又拿出唇膏打开的时候，松枝淳突然从楼梯口走了过来。
吓了一跳的少女迅速把双手背在身后，藏起手里的唇膏，“松枝同学怎么在这里？”
“我去楼上逛了逛，其他人去吃午饭了，一点半才会回来。”松枝淳有些奇怪地看着她略显不自然的表情。
“学姐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山见茉季摆了摆手，唇膏已经被她偷偷放进了小挎包里，“只是感觉天气有些热而已。”
“松枝同学没有跟大家一起出去吗？”
少女突然意识到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虽然她还没开始发力，但是独处的机会已经出现了。
“因为学姐不是说要过来吗？”男生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山见茉季的心快速跳动。
“学姐提供了练习场地，下课后还特意跑来看我们，如果回来时发现一个人都不在的话，肯定感觉不太好吧。”
不是你们，是你啊……少女在心里纠正他的话，虽然跟她期待的理由不一样，但是二人独处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幸福最好不要一股脑地向自己涌来，山见茉季这么想着，每天都能获得一点就足够了，这样未来的日子里才会有期待，不是吗？
“那，松枝同学还没吃午饭咯？”少女开始小心翼翼地寻找更大的幸福，“要不要跟我一起吃呢？”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松枝淳笑了起来，“一个人在外面吃饭的话，选择起来还是有些苦恼，学姐应该对这边比较了解吧，感觉可以带我吃到好东西。”
在寻找餐厅这件事上，喜欢不劳而获的他或许早已被身边人惯坏了。
于是刚走出电梯的少女又回到了小小的封闭空间内，只是这次她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会让她在意发型和嘴唇的人。
“去哪里吃午饭呢？”山见茉季自言自语起来，“附近不错的店还挺多的呢。”
“那就边逛边挑好了，时间很充裕，不需要着急。”松枝淳也配合她自言自语起来。
“好~”少女笑着眯起眼睛，电梯门开启，两人走进如同过曝胶片的街道。
阳光好晒啊……山见茉季在心里感叹，她几分钟前走过时并没有这样的想法，现在却担心起热烈的阳光会不会让自己出太多汗。
虽然有些苦恼，不过少女的笑容却变得更加灿烂。
因为有另一个人走在自己身边，所以连多余的苦恼都会变得幸福起来呢。
第二百九十一章 偶尔偶尔，少女也会觉得茶水苦涩
几番精挑细选之后，山见茉季带着松枝淳走进一家意大利餐厅。
“感觉无论在哪里吃饭，见到的都是拉面、居酒屋和家庭餐厅呢。”少女的笑容有些尴尬。
拉面和居酒屋两人曾经一起吃过，家庭餐厅学校附近就有，羽丘高的学生基本都去过，为了给松枝淳带来一点新意，她才选择了这家意大利餐厅。
“意大利菜也不错。”松枝淳喝了口冰水，“老是吃拉面和盖饭什么的确实容易腻。”
“嗯嗯！”山见茉季饶有兴致地翻着菜单，“而且我也想试试一起吃披萨是什么感觉~”
“学姐没吃过披萨吗？”松枝淳有些惊讶，他想起来栖阳世，那家伙每次一个人在家又不想做饭时，就会点一份披萨的外卖。
“因为家里说吃披萨会弄得嘴边都是酱汁，看上去很不雅观，所以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吃过披萨。”
“我也有自己点过，但是一张披萨很大，吃不完就浪费了，而且一个人吃披萨的话总感觉少了一点乐趣呢。”
又是形象问题吗……松枝淳把嘴里的冰块嚼得咯吱作响，学姐的父母对她的要求还真是多。
“但是松枝同学已经见过我被鱼雷拉面辣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了。”山见茉季俏皮地对着他眨眼。
“所以在你面前，可以放心大胆地想吃就吃~”
少女学着他的样子喝了口冰水，嘴里的冰块发出细小的声音。
“我明明记得当初某人跟我说，如果她在我面前出丑了，拜托我一定要把那些记忆删掉来着。”松枝淳想起了学园祭天台上的回忆。
“学姐已经堕落了呢。”
“没办法呀~”山见茉季摇了摇头，一副错不在我的表情，“因为松枝同学这么恶趣味，肯定不会听我的话，我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松枝淳只好又嚼起了冰块当作抗议，少女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吃吃笑着。
他们最后点了一款蘑菇火腿披萨和一小份意面，打算分着吃，这是学姐提出来的，既然女生都不在意，松枝淳当然也不会反对。
披萨很大，足够山见茉季的脸在上面滚一圈，意面也是少女完全可以吃饱的分量。
两人吃得都比平常要慢一些，松枝淳欣赏着少女切割披萨、卷起意面时有条不紊的从容模样，山见茉季则是笑眯眯地看着男生用手拿起一块披萨送进嘴里。
“看松枝同学吃东西总是让人很有食欲呢~”少女感觉自己像是在看某种吃播。
“是吗？”松枝淳擦了擦手，“或许是我的吃法比较有食欲呢？”
他看着用刀叉把披萨切成小块的少女，“用手拿着大口吃很有满足感哦，学姐要不要也试试看？”
“嗯……”山见茉季有些犹豫，她放下刀叉，盯着盘子里的披萨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在碰到披萨前缩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少女讪讪一笑，“虽然确实有些好奇，但是我好像已经习惯了用刀叉的吃法呢。”
毕竟她曾经的不情愿、不适应和不理解，都在家庭生活里一点点被消磨殆尽了。
松枝淳摇了摇头，咽下嘴里芝士香气浓郁的面饼，又拿起一块披萨。
令山见茉季意外的是，拿起的披萨并没有被送到男生的嘴边，而是来到了她的面前。
“快咬！”松枝淳的声音很紧张，仿佛两人正在藻岩山上被灰熊追赶，如果不吃下这块披萨，他们就要饿着肚子被熊吃掉，何其不幸。
“再不吃的话芝士就要掉到桌子上了。”
在他的催促下，少女急急忙忙地前倾身体，一手托在披萨下方，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上了披萨的前端。
“很好。”松枝淳满意地看着下意识咀嚼起来的少女，“现在拿着披萨继续吃，仔细品味没有被切割成碎片的饼皮和拉丝的芝士。”
他松开拿着披萨的手，山见茉季用两手接住，一口咬下的披萨当然比切好的要大得多，少女默默加快咀嚼的速度，带着一种放下体面、回归原始的粗砺快感。
“都怪松枝同学，我好久没吃这么饱了！”少女走出餐厅，用远远算不上责怪的口吻指责男生。
松枝淳回忆着她吃饱喝足之后，心虚地在座位上偷偷摸肚子的可爱模样，“说明学姐本来就可以吃这么多嘛。”
“吃这么多，万一打嗝什么的就不淑女了……”少女的话里带着小小的怨念。
“比起打嗝什么的，我觉得不能随心所欲地吃饭才更痛苦哦。”男生漫不经心地说着，用余光观察学姐的反应。
山见茉季笑了笑，没有说话，于是原本准备打住话题的松枝淳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如果每时每刻都要在乎自己的形象和别人的感受，会非常累的。”
他作为半个过来人，对于学姐的生存方式也算是有所体会，如果说松枝淳当初选择戴上面具是一种违背本心的作法，那么山见茉季经年累月的习惯已经变成了本能。
如果一个人喝茶如喝水，那么久而久之，也就不会觉得茶水苦涩，山见茉季就是这样一位喝茶如饮水的少女。
松枝淳本来不打算说这些话的，因为他无意去否定一个人选择的生存方式。
然而他的大脑和心脏是两个器官，他可以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的大脑，却无法用直觉说服自己的心不去在意。
“……抱歉。”看着身边微笑的少女，松枝淳选择了道歉，但是山见茉季摇了摇头。
“松枝同学说得对。”少女看向趴在街口午睡的猫咪，“整天在乎这在乎那的，有时候确实会感觉太过疲惫了，偶尔任性一下也不错。”
“所以我本来还想带着松枝同学逛逛街的，现在只好取消了。”
“因为吃得太饱，现在只想回练习室休息呢~”少女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那就回去吧，今天的阳光也确实有些晒了。”松枝淳松了口气，他不想让气氛显得太严肃。
回去的路不比来时更漫长，但是山见茉季却走得很慢。
等回到练习室，大家就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了，她要好好珍惜这段独处的时间。
只有在他身边，少女才能拥有一颗任性的真心。
第二百九十二章 少女的入镜
下午一点半，练习继续，松枝淳又敲了三个小时的鼓，消耗的体力比兼职要多得多。
“大家辛苦了~”休息时间，山见茉季提着一袋饮品走进练习室，“还要继续练习吗？”
“今天已经够了。”泉美月在吉他上随手弹了个悠扬的颤音，宣告练习的结束。
“再练下去，彩酱的喉咙就要唱哑了。”松枝淳仔细看了看手上的鼓棒，没有掉漆，没有击打痕迹，看来是比较耐用的类型。
山见茉季把手里的饮料递给众人，宫村彩坐在椅子上仰头“吨吨吨”，像是要把水一口喝干。
“松枝同学出了不少汗呢。”少女来到松枝淳面前，看着他把鼓棒放进布袋里，她拿出一瓶电解质饮料，“补充点能量吧~”
“谢谢学姐。”松枝淳接过饮料，山见茉季回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下，用余光观察他喝水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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