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幕下的鬼
事情有了安排，黑羽明也松了一口气，但这时天羽光就拽了拽黑羽明的袖子问道。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黑羽明赶紧解释道。
“不是，你误会了，小光，我会履行约定的，但是小光你是擅自跑出来的吧，要先让你的其他家人放心才能谈别的啊。”
“我的家人，只有，哥哥。”
“呃……但是你上次不还跟我说你有姐姐来着吗？”
奇稻田姬是一共有姐妹八个人，传说也是这么说的。
“那些是……唔……是姐姐没错……但我……应该只有哥哥啊？没有什么……姐姐……有，还是没有呢……”
天羽光忽然扶住了额头，眼神涣散开来，瞳孔不安地颤动，像是被困在噩梦中的幼兽。
“小光？你还好吗？”
“对……我……我是……哥哥的……妹妹……”
天羽光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无意识地揪住胸口的衣料，骨节发白。
“不对……哥哥……我……我是……谁……？”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零碎的词句在齿间打转，人也像是风中枯叶般向后倒去。
“小光！”
黑羽明赶紧搂住她的肩膀，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时，趴在黑羽明头顶的黑尾说道。
“哼，记忆混乱了喵？这就是与人结合的弊端喵。”
“为什么会这样？黑尾你不是说神明是取不回还是人类时的记忆的吗？”
“本喵只说了目前还没有神明变回人的先例喵，但是她的情况，大概神明的存在本身已经稀薄到快要消失了喵，记忆的不连续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喵。”
也就是说奇稻田姬的神格已经快要传不下去了吗！
“没错喵，就跟人类每一次投胎转世都会忘记前世的记忆一样，靠着人类血脉传承神格的神明也会在转世降临的过程中不断丢失身为神明时期的记忆喵，最后就会‘退化’成像是那把梳子一样喵。”
意思是神魂即将散尽，再无追溯了！
“普通情况下，这种行将就木的神明所产下的下一代子嗣就是普通的人类了喵，但是天羽家的化神仪式是从中途开始降临的喵，反过来也就是说，也有可能在她这一代就‘变回原样’喵……恐怕是你妹妹正好赶上了喵。”
“……！”
所以天羽光才会无意识地追寻着过去的记忆，想要来到哥哥的身边。
妹妹在复苏。
她正在超越神明。
第四百零三章 好哥哥最会骗妹妹了
这样下去可不妙，天羽光她连梳子都没有用上就已经要变回去了！
妹妹正在攒劲，在其内心里，神与人的两面正在打擂，谁赢谁就能胜出，其意识就能取得主导权，浮出到身体表面，进而获得身体的支配权。
黑羽明没办法眼睁睁地看下去，所以赶紧捏住了天羽光的臂膀劝说起来。
“小光，你不要再继续勉强自己了！”
必须避免她继续深入挖掘还是人类时期的记忆，否则连神明的存在都要变得不稳定起来了。
就算她终究要堕落成凡人，也绝对不能让她现在就变回去，不然天羽家那边看到自家神明跑出来一趟就没了，肯定会最先怀疑是不是黑羽明做了什么，那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唔……哥哥……我到底是……谁？”
在黑羽明怀里的天羽光缓缓睁开了眼睛，扶着额头露出了困扰的表情，彷徨地向黑羽明寻求答案。
黑羽明的话还是很受用的，原本还摇摆不定，分不清虚拟与现实的天羽光，只因为哥哥的话就安定了不少。
但是能看得出来，她仍然是偏向于人类，也就是妹妹这一边的，因为身为神明的奇稻田姬可没有什么哥哥。
不过虽然神没有哥哥，但是她却有个‘好哥哥’。
那就是奇稻田姬的丈夫，须佐之男。
其实黑羽明觉得天羽光会送自己梳子，也有一部分理由是因为神话故事里，须佐之男为保护奇稻田姬，将她变成了一把梳子插在自己的头上，而他自己则女装为八岐大蛇献酒，趁八岐大蛇酩酊大醉时，斩下了八颗脑袋。
所以对奇稻田姬来说，梳子=自己，把梳子送出去，让心上人随身携带，就跟神话故事里的情节一样了。
虽然神话故事是人类杜撰的，但那毕竟是她的‘神设’之一，所以将梳子送给意中人也是合乎逻辑，没有ooc的行为。
而她之所以会把黑羽明当做意中人，肯定就是受到了妹妹那一边的影响。
也就是说，妹妹对哥哥的真实思念，以及奇稻田姬对丈夫的虚拟思念，这两种思念混合在了一起！
既然如此，再说回来，既然黑羽明不希望妹妹恢复记忆，那只要自己不承认自己是她哥哥，转而去扮演她的丈夫不就好了吗？
反正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到底是什么样子……神话故事毕竟只是杜撰的，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神明们只是继承了相关神名，实际经历就和神话故事相去甚远。
像是身为伊邪那美的黑尾其实也没有生过那么多神明，黑羽明反而是她神生中的第一个男人……虽然她用的不是自己真正的身体，但起码体验上就是这样没错。
那都是处女神了，就更不可能发生过被自己生出来的孩子烧死而落入死者国度的事情了，总不能是像圣母玛利亚一样处女诞子吧？虽然神话本身也都很离奇就是了。
其实黑尾从一开始就是从所谓的黄泉比良坂相关的信仰里诞生的土地神，所以黄泉之主相关的信仰就都汇聚到她身上了，也包括了伊邪那美这个名号，两者并不是谁脱胎于谁的关系，而是一方是根据原始信仰自然诞生，另一方是人为杜撰的神话传说，最后二者融合到了一起而已。
真正的奇稻田姬肯定也是如此，过去的她应该也是某种自然诞生的神明，只不过因其本身的某种特性而被人们当成了奇稻田姬，只不过作为弱小的神明，在其神格腐朽之后，无奈之下只能和人类结合并继续延续信仰。
而到如今，她已经连自己真实的经历都记不起来，只剩下人们杜撰的故事……
这么看的话，这样的神明似乎才是最悲哀的，因为自己的过往已经被神话故事给取代了。
然后这样只剩故事的存在又覆盖掉了人类的记忆……
总结看来，就感觉像是在把人类的神话通过人来延续下去一样，只不过用的方法不是背书，而是‘洗脑’。
人类可真可恶啊，果然人类才是万恶之源。
说实话，黑羽明觉得像这种需要牺牲一代又一代的少女来续命的神明，就跟文化糟粕一样根本不值得传承下去，还不如就让妹妹取回记忆和人身自由呢。
但是天羽家能成为札幌当地的望族就跟神明和信仰脱不开关系，作为既得利益者，肯定是无论如何都不想丢失神明这条大腿的。
而且黑羽明自己也牵扯其中……不然他还真想跟废了天皇的小林爷爷一样，干脆毁掉整个天羽家的根基算了。
去他喵的狗屁大家族！
可惜现在黑羽明自身都还难保……哪怕是小光刚刚没有表现出作为妹妹却又过于危险的举动，仅凭梳子里的那些记忆也说明不了什么，黑羽明也愿意让她恢复记忆。
但是，天羽光已经表现出了对哥哥的偏执的一面和过度的表现，所以黑羽明也只能站在妹妹的对立面。
而且现在天羽光的记忆出现混乱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混乱的记忆也就意味着其中会出现能够见缝插针的记忆漏洞。
可以人为的对天羽光的记忆动手脚了。
如果妹妹是要超越神明的话……那哥哥我就是要欺骗神明啊！
此乃弥天大谎！
好了，不中二了，还是来一步步展开话疗吧。
“栉名田比卖，你是栉名田比卖。”
栉名田比卖就是奇稻田姬的名字，突然改变称呼就是为了让她和人类身份做切割，她不是名为天羽光的人类，而是名为栉名田比卖的神明。
“栉名田比卖……？好奇怪的名字……”
连本人都不是很认可的样子，但是无所谓，这只是为了身份切割而已。
“一点都不奇怪！然后……我就是你的丈夫。”
“噗……咳！咳咳咳！”
晴夏都喷了出来，还因为被口水呛到而咳嗽个不停，同时在心里疯狂吐槽起来。
黑羽君！你在说什么啊！黑羽君！
你妹妹精神错乱了，连你这个当哥哥的都精神错乱了吗！
这话要是被小瞳听到，连她都会黑化的你知道吗！
“丈夫……不是……哥哥吗？但是感觉丈夫也好……可能要，更好……”
天羽光看起来很满意这个新称呼，精神也变得更加安定。
很好，这样就顺利地把黑羽明和天羽光这对兄妹给切割出去了。
现在我不是黑羽明，你不是天羽光，那么就要给彼此找一个新的身份和新的关系。
黑羽明选的是丈夫，毕竟刚才也分析过了，奇稻田姬送梳子给丈夫是有寓意的，那现成的身份都摆在这里了，也没必要再编一个新身份了。
而且夫妻关系也能更好地让天羽光听自己的话。
新的人设输入完后，接着黑羽明就要化身催眠大师了。
“那么，作为你的丈夫，你要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
“嗯……我全都……听你的……”
“很好，闭上眼睛，静静听我说。”
“嗯……”
“我想告诉你，其实……你的哥哥已经不在了。”
“哥哥……不在了？”
“没错，他不在了，哪里都找不到了。”
“但是……他就在这里啊……我能听到，哥哥的声音……”
“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哥哥的替代品，我刚才就跟你说过了我是谁。”
“你是，我的，丈夫……”
“没错，你终于意识到了，我是你的丈夫，而你的哥哥早就已经不在了。”
“是啊……哥哥，不在了……你不是，我哥哥……”
是！我！杀！了！我！自！己！
黑羽明就这样把自己给噶了，在口头上。
实际上这是以前的心理治疗师常用的一种暗示法，虽然现在一有人提到精神病的治疗就想到开各种精神类药物，仿佛吃药就能治好精神病一样，但其实过去的心理治疗室更多的用的还是‘话疗’。
也就是通过催眠的方法来帮助病人‘遗忘掉痛苦的记忆’，帮助其疏导心理和克服心理障碍。
但是人类的记忆就像是天花板上的污渍一样相当顽固，越是想要忘记的事情就越是忘不掉，这也是为什么屈辱的记忆反而能记一辈子的原因。
直接抹去记忆是不可能的，除非直接给她脑袋来一板砖，使其物理性遗忘。
所以要做的就是通过暗示来变更认知，由此来‘篡改记忆’。
人类其实天生就有这种能力，会在脑海里美化过去的记忆，篡改对自己不利的记忆，从而逃避现实，抚平心灵创伤。
而在人为引导下，就能指定篡改记忆的是什么。
黑羽明没有亲自跟天羽光说‘我不是你哥哥’或者是‘你哥哥不存在’，而是说‘你哥哥已经死了，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哥哥的替代品’。
再借由天羽光自己的口来承认了‘你不是我哥哥’，如此记忆的篡改就完成了。
不过黑羽明觉得除了那句‘我是你丈夫’是明显的谎言之外，说她哥哥已经死了也没毛病。
毕竟原本的黑羽明的记忆已经没了，现在的白羽明也找不回来。
而在白羽明看来，我思故我在，思考形成的记忆是人格的前提，只有记忆才能证明你这个人的存在，失去记忆就跟失去了自我没什么区别，相当于是‘精神死亡’了。
而且也正是因为没有当过哥哥的相关记忆，所以黑羽明也不知道哪些行为可能会勾起天羽光的回忆。
这就像是遇到了一个地雷阵一样，随便走一步都有可能踩到地雷，并且只要踩到一颗就会引起连锁反应，接连引爆其他地雷，让黑羽明避无可避。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干脆不避！
直接在上面盖上一层更厚的土，让回忆地雷无法被引爆！
“我知道的……我明明知道的……哥哥被大蛇吃掉了……”
天羽光自己把黑羽明编织的谎言延续了下去，而黑羽明又抓住找个机会，顺着说了下去。
“是啊，其实你都知道，只是你还沉浸在过去的悲伤当中，所以才会不愿意面对现实……我想安慰你，想要为你分担一些压得你喘不过气的情绪，让我们制造一些新的美好的回忆来治愈你心中的悲伤吧。”
“新的……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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