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汁炒鱿鱼
“鲨鱼——劳伦缇娜……！”
斯卡蒂立刻凑到了玻璃旁边，虎鲸急迫的贴近玻璃，注视着躺在病床之中，身上布满了各种实验器械，双目紧闭，如同被梦境牢牢捕捉一般躺在床上，身着修女服的阿戈尔女孩。
“那就是幽灵鲨小姐么？”
奥森也走到玻璃隔间旁，静静注视着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白发少女。
这是奥森第一次用自己的肉眼看见幽灵鲨这个一度只活在“罗德岛不可思议”之中的病患。
幽灵鲨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她白色的长发微微弹开，身着黑色丝质的修女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微微闭合双眼，只有仪器上显示的心电图，以及对方胸口处微弱的起伏才能证明她是活着的存在。
和那些传言以及干员们的证词不同，“嗜血，疯狂，极端狂暴”这些形容词此刻根本无法让人联想到属于这名白发修女少女，她就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如同百合般沉默。
“鲨鱼……她在沉睡么？她得到了久违的静谧么？”
斯卡蒂双眼紧紧盯着幽灵鲨，如同自言自语般轻声询问着。
然而，
“不……她哪怕是现在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宁静，她的灵魂在不断颤抖着，就将是被人为般一次次拉伸，搅碎，然后重复这个过程，直到对方的旋律彻底变成毫无意义的破碎音符为止。”
拥有调律之音能力的奥森小声说着，他能感知到幽灵鲨在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隐藏着怎样的痛苦。
那份痛楚甚至传递到了奥森的灵魂之中，如同将自己活活拧成一团的剧痛，此时却无时无刻发生在那个女孩的身上。
“劳伦缇娜……我……”
从奥森口中听到关于幽灵鲨的情况之后，斯卡蒂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为凝重，她愤怒由无助，不知道自己究竟能怎么做，才可以稍微抚平对方灵魂的残缺。
“交给我吧，斯卡蒂小姐。既然你选择了相信我，那么就请尝试相信到底，可以么？”
“——”
奇美拉少年的声音让斯卡蒂的焦躁消退了，她看向那名少年，果不其然，对方一如既往露出了令自己安心宁静的笑容。
“……请帮助她，奥森。”
斯卡蒂对奥森点了点头，而后者也已经带好了个人体征监控器材。
“如果你的任何一项指标出现了异常，我都会强行终止这次行动，明白了么奥森？”
凯尔希检查一下设备运转正常后和奥森说道。
“嗯，我不会太逞强的，那么——”
凯尔希将隔离室的大门打开，奥森走入房间，来到了躺在病床上幽灵鲨的身边。
“初次见面，幽灵鲨小姐。”
奥森伸手轻轻搭在幽灵鲨的额头之上，发动了久违的，对于灵魂的“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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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献祭的修女（2更）
片刻黑暗之后，奥森朦胧的找回了意识。
首先听到的，是类似钟声一般的声音。
但如果说是‘钟声’的话，那声音未免又有些过于沉闷了些。
“唔……”
奥森从地上起身，发现自己脚下是一片虚无的漆黑液体，这些液体漫无边际，浅浅的摸过了自己的脚踝部分。
在这些漆黑的液体之上，奥森看到了不远处突出的一栋建筑物，从外表来看，像是一栋修道院。
奥森向着“修道院”前进，同时感叹着面前这件屹立于虚无之海上方的“修道院”，和坐落于麦田之间的兰登修道院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阴暗，恐怖，破败，而且隐约夹杂着肉体腐朽糜烂的恶臭。
虽然自己已经预料到了，幽灵鲨的灵魂不会是一片洁白无净，但自己实际看到的画面，还是要远远超过自己原本的预期。
这里与其说是意识和灵魂的领域，倒是更像是某种曾经存在于世界某个角落，令人本能感到恐慌的地方。
周围看不到幽灵鲨的痕迹，这么说的话，对方的灵魂大概就在这间修道院之中吧。
“……”
奥森来到了破败的修道院门前，从木质的大门之后，一些低沉的人声轻微传了出来。
吱——
奥森伸手推开关闭着的修道院大门，一股潮湿的热气夹杂着腥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是无比嘈杂的，祷告人声。
“这是……”
奥森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所震惊了，这件修道院——或者说教堂的内部坐满了正在低头祷告的人们。
那些人身披黑灰色破烂的袍子，底下头全身心从口中呢喃着什么，那些言语并不是奥森所能够理解的词汇，更像是某种令人不舒服的吟唱。
重点在于，这些低头“祈祷”的人们，不属于任何种族。或者说——这些人的外表甚至不像是人类。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此刻那些低头一心祈祷的人们，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只无法严明，鱿鱼或者章鱼之类的存在。
那些东西挤满了教堂的长椅，而在教堂前方的台前，则是摆着一个木质的桌子。
那个桌子上洇湿着猩红的液体，在其中一个角落上插着仍在淌血的匕首。
把柄匕首散发着诡异的颜色，奥森思考了许久才终于想起来，那是“源石”才会发出的，如同琥珀般奇妙的颜色。
“这里究竟是……”
奥森对于面前的状况完全无从下手，【调律】的本质是聆听并且修正目标内心的杂音。然而此刻奥森进入的幽灵鲨的内心中，他能听到的就只有愈发嘈杂令人恼怒的‘低语祷告’，甚至不知道幽灵鲨究竟在哪里——
“嗯？你是迷路的家伙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就在奥森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女孩的声音突然从奥森身后传了出来。
那声音和这些难以名状之物的祷告截然不同，就好比是陈旧房间中突然涌入的清风一般。
顺着声音，奥森回过头，在一张有着空位的长椅上看到了那个白发红瞳的阿戈尔女孩——幽灵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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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用好期待眼神看向自己，同时伸出右手对自己挥动打着招呼。
“你就是幽灵鲨小姐么？”
奥森走到女孩的身边，而后者在听到这个称呼之后，双瞳也睁了一下。
“你认识我么？哈哈，这可真是有趣呢，太有趣了，修女小姐~”
幽灵鲨先是有些惊讶的看向奥森，接着露出了大笑。
“修女小姐？我不是修女——呜哇哇……！？”
奥森对于幽灵鲨的称呼本能反驳，而就在对幽灵鲨伸手的时候，奥森从眼角余光中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了和幽灵鲨类似的修女服饰。
奥森赶紧低头看了看，果不其然，自己身上的衣服在这灵魂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替换成了修女的服饰。
“唔……！”
奥森赶紧双腿并拢，脸颊也有些泛红。初次见面就是这种极其离谱的女装，奥森此时脑海中已经害羞的快宕机了。
偏偏此时此刻又根本没有办法改变服饰，原地脱掉自然也是不可行的，从刚刚下半身传来的感受来看，自己现在又变成了特别糟糕的搭配。
“哈哈，奇怪的家伙呢。”
幽灵鲨看到奥森窘迫又奇怪的行为之后，发出了呵呵的笑声。
奥森这时候注意到了这名露出笑容的阿戈尔，外表看起来比斯卡蒂要年轻一些，而且个头初步估计貌似和自己一般高。
“那么，总之先坐下吧，奇怪的修女小姐。”
幽灵鲨拍了拍自己身旁空缺的长椅，示意奥森坐下来。
“谢谢，还有我不是修女来着……”
奥森坐在了幽灵鲨身旁，同时小声吐槽回应。
可能很多人都有误区，虽然奥森“经常女装”“擅长女装”，但他本人还是很“抗拒女装”的。
作为一个目标是成为北斗神拳画风顶天立地猛男的小个子少年来说，被人称赞“女装很合适”，自然完全不会感受到快乐。
“你知道这里是哪儿么，幽灵鲨小姐？”
“这里？完全不知道呢，不过是哪儿都不重要，毕竟我只能留在这里，等待着接下来的【献祭】，比起那些——你的气味很好闻哦，修女小姐~？”
“献祭？总之这里应该是你内心……呜噫噫？！”
还在分析这个画面代表着幽灵鲨内心什么情绪的奥森，突然被身旁的幽灵鲨给凑了过来，同样身着修女装的幽灵鲨半个身子都贴了过来，而因为奥森此时修女装下面就是真空的缘故，能够格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肌肤。
“哈，真是有趣的反应呢。”
和外表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同，幽灵鲨完全和“文静安宁”的修女沾不上边，她轻轻抬头在奥森的脸颊上蹭了蹭，之后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
——话说幽灵鲨小姐的‘内心’是这种性格么！？
如果对方把自己看成修女的话，那这家伙不就是个铁女同了么！？还是一上来就搂搂抱抱的那种！
奥森在心里大声吐槽，就目前来看，深海猎人里面暂时还没有正常人。
“等，等一下啦幽灵鲨小姐……你并不一定只能留在这种地方。实际上我是来接你离开的——”
唰——
在奥森口中说出【离开】这两个字的瞬间，原本一直有着低沉祷告音的教堂一瞬间变得无比肃杀，那些难以名状的生物一同停止了祷告，并且整齐的从长椅上起身看向奥森。
“混入了异端”
“祭品在被质疑”
“清剿，排除，剥去异端”
“将她驱赶出去，将她吞噬进去”
“让祭品离开，让猎物离开，让实验品离开——”
“呜……！！怎么回事——”
那些难以名状之物口中发出的声音是直接在奥森脑海中响起来的，无边的嘈杂和混乱让奥森瞬间发出了呻yin声。
“看起来你不太受欢迎呢，修女小姐。”
幽灵鲨轻轻将手掌搭在了奥森的身上，一瞬间那些声音瞬间消退了。
“你刚刚说想要接我离开？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还蛮开心的。”
幽灵鲨对奥森露出笑容，接着从长椅上起身。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存在于这里，而且我的意义也早已经被固定了。”
“幽灵鲨……小姐？”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但是这就说明仍旧有人在追忆着‘劳伦缇娜’对么？这就足够了。”
幽灵鲨摘下修女的兜帽，将白发全部展现出来，她对奥森露出微笑，这一瞬间倒是拥有了“修女”的感觉。
“该开始‘献祭’了。我是‘劳伦缇娜’最后的‘理智’，或者说‘灵魂’，而我存在于此的唯一意义——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被献祭，直到消散为止。”
幽灵鲨从奥森身边离开，在无数难以名状的群众中缓缓走向了教堂前台那张流淌着鲜血的桌子前。
“献祭……等等，那是什么意思！？”
奥森咬牙从长椅上起身，而那些东西已经围绕在了桌子边缘，似乎像是在聚集着祷告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等等，等一下！”
奥森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曾经施展的那些灵魂调律，能够看到的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的灵魂和意识。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是当奥森看到幽灵鲨躺在那张淌血的木质桌子上，而其中一个“东西”走到她身旁，将那柄源石匕首拔起来的瞬间，奥森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对劲，正常来说在调律的灵魂之中，当事人只会构造出她所熟知，映射的风景，而那些东西本身是不可能影响对方灵魂的。
但此时此刻……这些东西就像是拥有自主意识一般，而且不仅如此……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伤害幽灵鲨的灵魂！
“离开吧，修女小姐。我也曾试图反抗，但结果只是无意义的折磨，接受【献祭】，这样我至少还能得到转瞬即逝的片刻‘宁静’，即便代价是将原本就已经稀薄的灵魂再度损坏。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能来到这里，我很开心。”
躺在桌子上的幽灵鲨看着源石匕首，轻声说道。
下一刻，难以名状之物手中的匕首落下——
“开什么玩笑……！”
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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