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丑吊死门口
只可惜..这已经晚了。
....
同一时间，直播间的另一端，学园都市的某上条氏公寓房里面。
排排坐的英国清教众正陪同上条当麻两人在观看视频直播，表情也从最开始的极度严肃和紧张变得复杂以及哑然。
极度严肃是因为他们看见了上条当麻被切成碎块，欧提努斯获得最终胜利。
而最终的复杂和兴叹是因为上条当麻最终还是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胜利，从精神层面上面跟魔神抵达了相同的频道，最终让后者放弃了创造祂所希望的完美世界的这个念头。
至少。
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待。
待此时此刻，在上条当麻的视角当中看起来....
最终放弃一切，选择妥协选择放任世界恢复原样的欧提努斯，纵使已杀害视频内的自己无数次，但是....当目睹这一切尘埃落定，看到宁可独自承受一切也要将世界恢复如初的祂后，他内心有无限触动。
看起来，这家伙...不是坏人？
善良的上条先生从旁观者的视角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他本质是想将这份猜测跟身边伙伴们做分享。
却不曾想。
当这句话说出来。
迎接他的是大家异样的注视。
“这...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吗？”刺猬头的少年挠挠头发，虽然说很清楚大家为何对他的观点这么反感，但实在觉得这一切真的是这么一回事：“虽然说这个家伙是搞错了没错，但是最终，祂也还是把我们的世界返还回来了，不是吗？”
搞什么啊..这样的眼神。
就好像在看一个奇珍异兽似的。
看的他毛毛的。
不由得哑然。
直至神裂火织忍不住叹息开口：“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老好人没错，但是啊上条当麻...你真的看视频里面自己被杀的画面，都已经看麻木了吗，还是说从第三视角的观影给你带来的观感是在看其他人煎熬的戏剧？你要搞清楚，这个被魔神无数次杀死的普通人是你自己啊。”
一席话，点明了他们惊讶的主要原因。
一个亲眼目睹视频内自己被杀死数次的家伙的末路。
居然最终说出一句‘我觉得他不是很坏’之类的话。
这...
怎么想都会让人感觉很奇怪吧？
“嘛，这也很正常，这个外行人不就是经常说出这种荒谬善良的言论的家伙么。”就连一直跟上条当麻不对付的史提尔在听见这句话后，也是无奈叹息的从阳台走进来，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忍不住唏嘘一声，仗着身高走到上条当麻的面前，居高临下俯瞰地询问：“所以我说，你真的有搞清楚状况吗，上条当麻？”
状况？
“....”久久看着这个数次给自己惹麻烦的家伙又开始找茬，上条先生略微的沉默一下，旋即沉声啊了一声：“没错...我当然搞得清楚，这家伙当然是差点毁掉了我们世界的家伙，可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这么想的话就错了阿上，对于在这个世界掀起战乱的所有人来说，这家伙就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坏人，你没有搞清楚最直接的关联。”
也许搞清楚了挚友的想法和纠结，土御门无可奈何的掂了掂墨镜架子，摊手笑着做起了有趣的比喻。
“一个好人做了一万件好事，没有谁会追究他怎样这么善良，只会歌颂这个家伙不愧是一个圣人，从而对其本质进行定义，将他所有的善行当做理所当然。但当他做了一件比较符合自己想法却被大众主流认为错误的行径后，所有人都认为他的本质有了变化，说他是坏人， 这样的话题你怎么看呢？”
“但是啊，当一个坏人做了一万件在常人眼中看起来万恶的事情过后，偏偏做了一次的好事，却会被人们津津乐道，称作改邪归正，这样的行为，你觉得合理吗？”
话音落，令人愕然。
这比喻也正恰到好处。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觉得有点复杂。
尽管他压根没办法释怀心中的矛盾感，但当看到那名少女在最终选择了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那已经实质化的愤怒和反感，居然是渐渐的消退。
难道说自己真的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滥好人吗？
少年实际上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怀疑。
在看视频的过程中。
一次次看见自己在完全没有风险的情况当中勉强的铤而走险。
最终落得各种伤病加身的状态。
他其实也有过茫然。
这样做，真的能够达成想要的结局吗。
诚然。
这一切的一切，就算仅仅是通过剪辑的画面去看其中的内容，他内心中也曾经无数次对看见的一幕幕感同身受，从而不会产生任何的怀疑和犹豫的状态。
但是当真的，这次做出很可能被伙伴们均不理解的行为的时候，站在旁观者视角的上条当麻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看这部视频当中，为自己做出的抉择犹豫了起来。
因为...就算是作为旁观者，他也没法想象视频内的自己到底是经历了多么痛苦的情况，这才最终能够让魔神回心转意。
照理说，他应该会对视频内的欧提努斯产生愤怒甚至杀意也很合理。
但，真相是。
当这名少女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之后。
上条当麻的心中真正的想法萌生出来。
却全然不是这样的念头。
而是另外的一个想法。
他...居然会产生想要【拯救】的念头。
这是何其的荒谬，何其的不可思议。
身为一名一直以来被魔神欧提努斯用各种方式残杀的目标。
待视频的最末端，当所有伙伴们都在纷纷声讨这名魔神做出的行为是多么自私残忍，丶并且庆幸自己能够将这名魔神的心意扭转，再有机会达成翻盘的时候。
他看出了视频内的自己动摇了，被魔神的这份选择动摇。
也是自己本身内心产生了不可忽略的动摇和茫然。
不需要想得太复杂。
一名少女即将毙命。
尽管这或许全是她咎由自取，某位少年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没错，这一切的情况都是魔神欧提努斯的咎由自取，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没有办法去选择忽略掉促成这一切现状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呢。”
看着视频，少年忍不住的叨念一声。
他不知道视频另一端，同样在观看这幕的欧提努斯究竟会有怎么样的情绪。
但他..这个故事发生扭转的造成者之一，看到这幕之后，内心那股没法扼制的萌动好像是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奔跑，追逐，去搜寻被打飞的欧提努斯。
最终...他好像跟视频内的自己有了共鸣。
的的确确，欧提努斯差点酿成这世界的终结，重置一个全然不同的崭新世界。
但真相是..她最后没有成功，而且，一切都变成了现在的这样。
所以说——
所以，他反抗了。
剪辑中，上条当麻的行为，在所有人惊讶和不信的注视中，逐渐朝着另外的一个极端演变。
纵使得暂时背弃眷恋无比的归处与可靠的同伴们，但为了能抬头挺胸地回到“那里”，少年再度握紧了拳头。
来，战斗吧。
为了守护一名少女的生命与笑容，握紧你的右拳。
……千万别误会，上条当麻可没打算无条件翻脸不认欧提努斯的所有罪行。
只不过，他无法坐视欧提努斯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死于名为正义的狂乱之中。
倘若是正当审判的结果，即使少女将在幽暗的牢狱中关上数十年，上条也不会插手。
然而，就算事情演变成那样，上条当麻也绝对不会抛下欧提努斯。
上条会一再地探监，而且即使要花再多时间，即使会等到彼此都已老态龙钟，当少女得以出狱的那一天，他必定会以笑容迎接。待少女清偿所有罪行后，他们将一同在阳光下漫步。
少年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战斗。
他可不认为所谓“世界的理性”会这么点可能性都不留。
一定。
上条当麻一定会“拯救”魔神欧提努斯。
“……所以呢？”
魔神欧提努斯。拥有金色波浪卷长发与雪白肌肤，还以眼罩遮住单边眼睛的少女，再次向下定决心的上条问道。
“我明白你的方针了。简单来说，你笨得无药可救对吧。”
这里是堆积无数漂流船只的“海上坟场”，内部结构如复杂的迷宫。话虽如此，两人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问题不在于“迟早会被发现”，而是整个海上坟场随时都可能遭到飞弹攻击夷平。
“那么，你究竟打算怎么办？以当前的首要目标来说，就是要怎么安全又隐密地从被海洋包围的“海上坟场”逃出去吧。”
“………咦？这么说来该怎么办？”
“喂……难不成，你什么都没想过……？”
欧提努斯一问之下，上条全身冷汗直冒，当场竭尽全力别开目光。被称为神的少女沉重、平静且缓慢地站起身来。
“你这家伙大言不惭地夸下海口，结果却是这样？再说，离开这里后你打算怎么办？幻想杀手对不靠异能的巡弋飞弹雨是行不通的，我则因为『妖精化』而逐渐迈向死亡。在这情况下！你到底！打算！怎样活下去！你说啊！”
“慢着慢着，欧提，别急着骑上来！你没注意到自己穿得有多暴露吗！”
“不要叫我欧提！就算你是『理解者』，，这种称呼也太放肆了，人类！而且我讨厌这种听起来会令人联想到『欧吉桑』之类的称呼！”
“不，我没有愚弄神明的意思啦，不过你要讲『听起来』的话，听到欧提努这几个音会联想到另一个词汇的人或许也不少喔。就是……”
“欠揍！我一定要揍扁你！”
虽说失去了“长枪”又苦于“妖精化”的影响，但她终究是神。要痛扁靠着一个拳头阻止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少年，根本轻而易举！
气喘吁吁的欧提努斯，总算(坐在上条当麻的肚子上)想到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
“我整理一下现况。”
“呜……呜噗……”
“第一个问题不用说，就是全世界的人类都在追杀我。不管事情用怎样的形式落幕，终究要在某个地方设下『句点』。”
欧提努斯抓住上条的衣领，摇晃整张脸红得像西红柿的少年，将他准备前往英灵殿的意识留在人间。
“然后是第二个问题。就像刚才所说，我的身体因为欧雷尔斯他们施展的『妖精化』，内部正持续崩毁。必须阻止它继续恶化下去。”
“……有解决办法吗？”
“虽然似乎有人说过『神不掷骰子』，但实际上只能碰运气。我也不晓得之后会如何。”
欧提努斯轻蔑地说道。
“不过，关于第二个问题，我倒不是没有头绪。『妖精化』是编纂来对付魔神的法术。对人类起不了作用。”
“……咦？先等等。”
上条微微皱眉。
他战战兢兢地推敲起刚才听到的情报。
“换句话说，只要你从神变回人类……”
“内部崩毁就会停止。虽然得落得牺牲很多力量的下场。”
说着，她将手伸向覆盖住单边眼睛的眼罩。
“我为了从凡人之躯升华为魔神，主动挖出自己眼睛向泉水献祭。这是种仪式性的破坏行为……系统化的祭品。『眼睛』现在仍在冰冷泉底。如果将它收回并塞进眼窝，我的特殊性想来也会烟消云散吧。我曾经抛弃过力量，但当时并未采取这种方法。仔细想想，应该是舍不得吧。”
“太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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