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玄灏
身体绷紧，肾上腺素飙升，全部重量一瞬间腾空，眼里只有对面顶楼的空地。平坦整洁的空地，还没有被海嗣和溟痕踏足，是非常理想的撤退路线。
夜晚的凉风从身旁呼啸而过，冷汗涔涔的脊背掠过一阵寒意。
德拉克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幻影，在两栋高大的建筑之间闪过，最后比较平稳地落地，在地上翻滚几圈才停下，背上的伤口在翻滚中受到撕裂，表情固定在龇牙咧嘴微笑里，久久不能恢复。
苇草紧随其后，双脚稳稳支撑身体，身手好得不符合她的气质。
一个酷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读书的贵族小姐，在影视作品和小说里都该是被一群人簇拥呵护的对象，然而，泰拉人的大小姐个个都是隐藏高手，不仅不需要被人保护，还能反过来保护别人。
反套路的现实带来的震撼比艺术创作大多了。
“你还好吗？”
她蹲下来，把侧躺在地上的封清羽扶起。
带伤上阵很不容易，疼痛感时刻撕裂伤者的忍耐力，影响身体活动，她手里还有支镇痛剂，正考虑要不要现在用。
“没事，腿突然抽筋了才起不来。没空做拉伸运动就又跑又跳，对身体关节不是很友好。”
封清羽扶着苇草的手臂起身，关节的骨骼摩擦发出“咯啦咯啦”的脆响。
问题不大，没有断手断脚，头脑正高度清醒，也没有发出惨叫……
当事人活蹦乱跳，无需注射镇痛剂。
苇草紧绷的神经随之松开，伸向口袋的手又退回去，当做无事发生。
她们继续向环岛列车站移动。列车站附近就是码头，两个地方都储备了大量可燃物，只需要一颗火星，普通的海嗣一只都过不来。有了第一次跳跃作为热身运动，封清羽找到当初参加训练的感觉，下落的动作愈发熟练。
两只德拉克在黑夜中奔跑，下方的地面泛起蓝色的荧光，岛屿已经有三分之一的面积被奇异的“植被”覆盖。搭乘飞行器从高空俯视，或是在高楼向下俯视，视线范围内的内容除了无边的夜色，就只剩这片不断增殖和扩散的蓝光。
海洋率先向岛屿伸出手，试图将它们纳入囊中。
这颗璀璨的海上明珠和周边的小岛一样，逃不过被海洋强势拥抱的命运。
“下面的溟痕，看起来真的很像荡漾的海浪。”封清羽扶着栏杆，吸了一口带咸味的海风。
“人类的力量实在太弱小，也许未来的某天，泰拉诸国会形成统一战线共同抵抗海洋问题。”
苇草对泰拉的未来抱有美好的期待，那份期待建立在感染者能过上更好的生活的基础上。感染者的日子已经如此艰难，再加上海洋问题，这片大地必然更加满目疮痍。
她对大地很失望，又很期待。
封清羽从后面搂住苇草的肩膀，亲密的动作让苇草身体一僵。
“Hey
o，没时间感伤了，车站就在前面，我们再坚持几分钟，回到汐斯塔我请你下馆子。”
“说话可以，但不要急着立flag。不如改换另一种说法，今晚的宵夜要吃叙拉古黑椒牛肉拌面和乌萨斯罗宋汤，乌萨斯炸饺，还有炎国的鸳鸯火锅。”
“我怀疑那些是你想吃的东西。打住，不要再说了。”
封清羽收紧肚皮，不敢继续想象那些美好的食物。在战斗中分心是大忌，虽然她现在也有点饿，想往嘴里塞点食物。
食物的话题巧妙地冲淡海嗣危机的紧张感，她们从最后一栋建筑物跳下，进入车站内。
去码头的列车人满为患，大家都想挤上去。交通网络几近瘫痪，一辆列车容不下那么多游客，为争夺在车内的一席之地大打出手，场面一度混乱，不知道的还以为新一代的四皇会战波及了汐斯塔，这些人都是在战争中受到波及，准备逃难的难民。
到处是摔倒，或被人推倒的游客，怒骂声，惨叫声，嘶吼声……各种各样的杂音倾倒在本来规模不小，现在显得拥挤狭窄的车站里。
车站工作人员也没几个在维持秩序，也加入挤上列车的人群里。
“……”
苇草不太喜欢人类彼此之间大动干戈的场面，即使她知道大家都是为了生存。
“里面肯定没有座位了，但是……”
“我和你想法一样。”
她们不约而同看向车顶。
车顶好歹也算是个露天的特等席，不要车票钱，能一边吹晚风一边看天上的星星，全方位无死角欣赏岛屿的夜景。
好像也不错。
其他人都在想方设法挤进车厢的时候，封清羽和苇草站在旁边等待车门关闭。
争夺是人类社会的必然现象，尤其是供不应求的节骨眼上。车厢外的位置虽好，风险也大。没有车厢在外防护，近距离接敌比在地面危险。
车顶不一定防滑，急行中的列车容易把人甩下去，没有实力的人不敢考虑，所以才出现一群人拼死往车厢挤的场景。
列车塞了比往常多两倍的人，终于容纳不下更多。一波海嗣踏破防线，冲向车站月台。列车长终于坐不住，关闭车门，没挤上车的只能自己想办法挤别的车。
飞行器上落点肯定也人满为患，游客再加上岛民，大家都想活着离开，未知的事物往往能带来不可名状的恐惧，强烈的求生欲是混乱爆发的根源。
等列车开出月台，封清羽和苇草从侧面跳上车顶。也有一些人效仿她们，因技不如人没有成功，被列车甩在身后，被夜色或蓝色的溟痕淹没。
岛民和游客们的世界末日，如此轻易地席卷这座享誉泰拉的著名岛屿。
赫尔曼市长估计要烦躁得睡不着觉，这座岛的新兴旅游项目是汐斯塔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尽管数额比不上汐斯塔市区的三分之一。
刚建设好的旅游景点，还没运营几年就毁了，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好累……我先休息一下。”
封清羽一屁股坐下，车顶金属的凉意透过裤子和庞刺袭向柔软的臀大肌。岛上刮起剧烈的海风，身上的T恤显得格外单薄。
令人厌恶的燥热悄然远去，异常的气流环绕岛屿。站在车顶能看见海面，虚假的平静终究被打破，它再也不是风平浪静，带给人希望和快乐的大海。
“要帮你点一支烟吗？”
苇草摩擦指腹，火光在纤细的指尖跃动。
她们在相处中形成了一种默契，只要封清羽开始找烟，或者需要火，苇草就立刻用法术为她分忧，免去找打灰机的麻烦。
“多谢。”
被彻底压扁的烟盒里只剩下一根扁平的褐色卷烟，用汐斯塔特产的烟叶制丒成，口感更为炽烈，像喝了烈酒似的。
抽第一根还不习惯，到后面越抽越上头。只有烟草的雾气进入体内，封清羽才觉得平静。
“不知道办事处那边怎么样。有斯卡蒂和幽灵鲨那么厉害的干员在，肯定不会出问题。我很担心汐斯塔会受到影响，今年的黑曜石节很快就要举办了，无论如何我都要买到AUS演唱会特等席入场券。”
“我也担心维多利亚。”
坐在旁边的苇草凝视远处发光的海水，那边是维多利亚的方向。
维多利亚三面环海，有大量国土面积处于海洋中，海洋要向它伸出手简直跟上楼梯似的，轻而易举。除了维多利亚，泰拉其他国家也跑不掉。
封清羽这个炎国人也很在意沿海地区的移动城市。
“再过十分钟这辆列车就到站了，先想办法回到汐斯塔，到一个有网络的地方，再从长计议。现在——”
她对苇草拔剑，刺向后方。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在耳膜间回荡，千钧一发，被刺死的恐鱼从车顶坠落，被列车卷进车底，碾成不可名状的物体。
“好险。你今天一直不在状态，是生理期来了吗？”
“抱歉，还真是。我很清楚生理期的日子，身体才迫切地想在那天到来之前交配。”
苇草指着小腹，生理期让那里面隐隐作痛。
女人每个月的那几天是老生常谈的话题，没人询问她基本不会特地提起。自己的痛苦不必挂在嘴边，向她人诉说，最好的办法是静静等待七天过去，回归轻松平淡的生活。
突然，苇草意识到刚才讲了点过于不拘小节的话。
“忘了刚才我说的话吧……交配的事，我现在还很内疚。以后……以后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换个话题吧。”
她很难正视昨天晚上做尽羞耻之事的自己。
69.Do you like van♀游戏？
“你看那边，有东西。”
封清羽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岛屿上空。远处的云层下方有淡蓝色信号灯闪烁，不论是闪烁的频率还是颜色，都和罗德岛的飞行器很相似。
蓝色的光芒照亮天上翻涌的云海，清冷的色调竟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等蓝光靠近，封清羽才看清楚那是一艘轻便的小型飞行器，只能搭载三四个人，是罗德岛型号比较老旧，准备更新换代的版本。
工程部正在加紧改良飞行器的内部构造，争取能提高整体性能，暂时停止了对老旧型号的检修和维护，因此这艘飞行器看起来很沧桑。
尤其是外壳，有饱经风沙折磨的痕迹，褐色的刮痕均匀地分布在各处。罗德岛经常有外派到萨尔贡的任务，近期正在筹备一次叫生息演算的生存演练，主要考察各个小组的团队协作能力和野外生存技巧，这艘飞行器也许正是在那种残酷的演练中备受折磨的对象。
这些都不是重点，飞行器不论多破旧，能搭载乘客就是好东西。
等它飞得越来越近，封清羽渐渐能看清它侧面打上的罗德岛的标记。白色的国际象棋，被一个黑色大三角形框住，上面有经典的【RHODES ISLAND】单词。
飞行器在上空搜寻，可能是办事处派来的救援。
见状，封清羽和苇草立刻用火焰法术在周围描绘出一个燃烧的SOS字母组合。火焰在黑夜中最容易被注意到。
罗德岛的飞行器很快就看到在一处建筑物顶楼燃烧的字母，飞到上空，并降低飞行高度，打开舱门，放下舷梯。
舱门旁边的人不是穿罗德岛路人干员制服，记不得名字的干员，而是打扮得很清凉的深海猎人斯卡蒂。
“我们来晚了，不好意思。”
“没事，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海嗣嗅到深海猎人的气息，不知为何更加躁动，从四面八方向飞行器涌来。飞行器保持近地悬浮，不敢彻底下落，驾驶员有自己的考量，一旦有海嗣钻进罗德岛的飞行器一路跟着回到汐斯塔，接下来要出大问题。
封清羽和苇草用火焰清除围上来的海嗣和扩散的溟痕，一前一后跳上舷梯。飞行器即刻上浮，等她们双脚落在飞行器内部甲板，舷梯也在第一时间回收。海嗣还没有进化出飞行的能力，暂不可能追上飞行在空中的物体。
下方的人仍然在水深火热的环境里挣扎，这艘飞行器太狭窄，基本上带不了多余的人一起走，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
她们躺在甲板上暂作休息，封清羽很好奇驾驶台前面坐着谁，探头一看。
好家伙，竟然是罗德岛里有危险人物之称的幽灵鲨。
“让幽灵鲨驾驶载具真的没问题吗？我是说……她的身体状态如何？”
这句话没有歧视精神疾病患者的意思，只不过是为驾驶安全表达出适当的担忧。大家都见过幽灵鲨控制不住情绪的模样，胆小的医疗部干员下得躲到凯尔希身后瑟瑟发抖，必须让嘉维尔和亚叶这样技术过硬，不畏艰险的人上前按住。
驾驶过程中，驾驶员一旦出现任何问题，大家都会感到困扰。
希望幽灵鲨不会用她的锯子切烂飞行器的驾驶面板，封清羽心想。再重复一次跳伞迫降，大晚上的谁也不知道会迫降到哪个危险的犄角旮旯。汐斯塔海域又海嗣横行，她很担心成为那些东西的食物。
“……”
幽灵鲨感觉到她的视线，用血红色的双眼和她对视。
这下尴尬了。
“她现在很清醒。等她感到不舒服的时候，我会来阶梯她驾驶载具。”
斯卡蒂适时出来解围，挡在两人中间。没想到幽灵鲨从驾驶座起身，把斯卡蒂按下去。
“接下来拜托你，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能缓解我身体的不适。”
“好吧。你一定要玩的话尽量温柔一些，这是凯尔希医生的叮嘱。”
虎鲸搔了搔头上的银发，接替幽灵鲨的位置。
深海猎人的技能远比封清羽想象中更丰富，阿戈尔也有很多更高大上的载具，陆地上的科技对阿戈尔人来说都是超小杯。
幽灵鲨的眼神很怪。
并非森冷，反倒是炽热又兴奋，病态的兴奋。那绝对是一种捕猎者才有的眼神，封清羽就是这位深海猎人眼中的猎物，飞行器体积不大，往后挪一挪，身体就撞到冰冷坚硬的金属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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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尾巴突然一凉。
该不会是凯尔希发现她血液内含有特殊物质，能够为干员补充SP，推荐她们和她适当交配吧？
倘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和封清羽交配过的干员都不会太疲惫，相反，短期内作战能力还有提升。她就像副本中为干员们每三秒补充3SP的补给道具，补给效果远在道具之上。
这次轮到鲨鱼，下次难不成是虎鲸？
封清羽对斯卡蒂的“作战”能力感到恐惧。
“你……你不会真的要……”
“你猜对了……我……在你身上嗅到有趣的气味……这也是凯尔希医生允许的事情……你的身体能治病，很多女干员都找你治病。你难道不希望我保持清醒？一起玩那种有趣的游戏吧。”
鲨鱼对她步步紧逼，包裹在黑丝下的修长美腿越来越近，然后一脚踩上龙尾。
“我听说你喜欢集体玩法，斯卡蒂也可以一起。还有……歌蕾蒂娅，我们都需要保持清醒，需要补充能量……”
踩踏尾巴的力道加重，一种怪异的酥麻从尾巴传输到大脑，间接影响其他地方。
一条鲨鱼还不够，还要来一条虎鲸和一条剑鱼，难不成要在飞行器上开水产银色派对？那可真是太刺激了，让人根本——
无法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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