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玄灏
看完新闻的酋长脸色大变，手机差点从手心滑开。
“快……都听我，马上走！想要命的马上撤离，什么东西都别要了，赶紧去准备船。全部人都给我上船，谁也不能留下，不服从命令就军法处置，我会用这把铳杀了不服的人。”
酋长终于下定决心，懒散的表情在看了新闻后像见鬼似的，变得惊慌失措。
好好的宴会变成躲避天灾的撤离大会，封清羽赶到达赫拉部落的船坞之前拿了一块肉质肥美的牛排，边走边啃。万一待会儿避难的东西没有东西吃，她先吃饱就能避免长时间挨饿。
部落的船坞也让封清羽大为震撼。她以为这里的船都是用圆木做成的竹筏，要人力一点一点划到岸边。如果是那种类型的船，有可能会被天灾的小尾巴给影响到，大概率葬身海底。
船坞里的船都是带马达的机械船，虽然不是每艘都一样大，挤一挤就能带走很多人。
“还好我把以前拍电影和电视剧赚的钱都拿来建设部落了……”
酋长对着满船坞的船感慨万千。
衣着暴露的部落成员们按照她的指令开始登船，封清羽和苇草也上了其中一艘。
如此一来，她们俩就能回到真正的陆地了。
49.离家的流浪者
达赫拉部落的战士们意外的有秩序，也很服从上级指令，尽管有一半以上的人还处于懵逼状态，也都拖家带口上了船。
整个部落有几百人口，封清羽没统计过详细人数，肯定不会低于两百人。
罗德岛天灾防备后勤组给出最佳撤离时间是两小时内，最多不能超过两个半小时，一旦超过就会被卷入天灾里，出大问题。
更让封清羽惊讶的是，那些看着很像原始人的部落成员竟然有的人会用无线电通讯器。
“我还以为你的族人是完完全全与世隔绝的土著，没想到连这东西都会用。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被娱乐圈耽误的领袖吗？”
“不瞒你说，我在进娱乐圈之前混的就是维多利亚军队，还是伦蒂尼姆的精锐部队。后来我觉得混军队太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于是离开了军队进入娱乐圈。”
“啧……原来以前是军人，那没事了。”
封清羽的疑惑终于被敬佩所取代。能在这样一座荒岛上弄出这样规模的部落，储备那么多物资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酋长已经比罗德岛上大部分干员都要阅历丰富，战斗力也不俗，这也是她能在酋长争夺战中取胜的理由。
酋长和封清羽聊天，苇草站在船舷边喝啤酒，盯着漆黑的海面发呆。
那座叫卡塔赫纳的岛屿被逐渐抛在身后，随着船驶出的距离越远，体型变得越来越小。抛弃家园出逃的经历她也有过，只记得那天晚上下着鹅毛大雪，正好是维多利亚的圣诞节。
圣诞节是维多利亚人每年最重要的节日之一，相当于炎国人的新年。那天晚上她和姐姐爱布拉娜失去了家，她跟在同样年幼的爱布拉娜身后拼命奔跑。
爱布拉娜不像她那么惊慌失措，宛如受惊的小鹿和兔子，她冷静，稳重，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镇定，带着苇草在大街小巷内奔跑穿梭。
冷风像坚硬的刀子刮在脸上，留下一阵阵带冷意的刺痛。双手，鼻尖跟耳朵在低温环境中冻得通红，苇草就连围巾也没来得及拿。
那天晚上简直是她人生中过得最糟糕的一次圣诞节。
最令人难过的不是挨冻受饿，而是团圆的钟声敲响时，她们俩却还在漫无目的地奔跑，爱布拉娜告诉她“哪里都不是我们的家了”。
天大地大，泰拉如此广阔，竟然没有一个地方能称为家。
苇草突然感到悲哀，为这些被迫背井离乡的岛民，还有她自己。人一到晚上就容易抑郁，她也差不多，天色一暗就开始难过。
口中的啤酒味道变得无比苦涩，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喝，准备扔掉的时候——
“渴死了，谢谢。”
封清羽误以为这罐啤酒是给自己的，把它拿过来一口闷下去。常温的啤酒肯定不如冰镇的好喝，虽然味道差了点，带气泡的饮料喝下去就是爽，刚好冲淡了吃牛排之后口腔干涩的感觉。
这又是一次完美的间接接吻。
郁闷的心情被这个动作驱赶开，苇草想到自己的初吻好像是今天早上交代出去的。对，就是今早。醒来的时候发现同事含着自己的嘴唇做人工呼吸，还挤压了胸口。
两片嘴唇贴在一起的时候还蛮舒服，柔软温暖的感觉能让僵硬的身体放松很多。
“我的关注点真奇怪。”
间接接吻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和爱布拉娜也经常共用一套餐具，吃同一份食物。最落魄的时候，汉堡店的员工看她们可怜塞给她们两个汉堡，苇草吃得很急，没多久就吃完了，爱布拉娜就把她的那份和妹妹共享，你一口我一口。
吃别人口水的事情太正常了，不需要大惊小怪。
苇草在心中如此反复提醒自己，心肺复苏嘴对嘴做人工呼吸根本算不上是接吻，按压胸腔也是医疗行为，医疗行为是崇高和神圣的，绝对不是什么下流的行为。
“不能再继续想，我对那些都不感兴趣，不感兴趣……”
德拉克抓住船舷的金属围栏，让光滑的金属摩擦掌心，带走一点异常升高的体温。
最近脑子里时不时就想到交配的画面，这都要怪阿赫茉妮。那只绿毛菲林没事非要给她塞一些成年人才能看的影碟，建议她早日踏进成年人的殿堂，成为一个登过dua郎的大人。
苇草很好奇影碟的内容，当时阿赫茉妮没告诉她剧情和什么有关，只告诉她能提高对生物学的认知，多看点对身体有好处，里面会教她如何发泄心中过剩的精力和负面情绪。
她信了阿赫茉妮的鬼话，把那几张影碟带回住处，当天晚上就放丂进播放器里品鉴，结果发现里面的内容竟然都是两个女性交配的影片。里面的演员国别和种族都不同，来自泰拉各地，花样众多，动作也丰富多样，令人咂舌。
看完之后苇草一整晚都没睡着，尾巴和环状肌肉都感到痛苦。那份痛苦持续到现在也不见消减，让她本就悲观的情绪雪上加霜。
发凉的海风从脸颊边吹过，吹不散身体里的热意。刚喝下去的酒成为燃料，一些躁动不安的火苗在心尖上跳跃，舞蹈，像烧热的羽兽羽毛，一下下撩拨着，被碰过的地方又疼又痒。
总之就是非常后悔，以后再也不能听信阿赫茉妮一句话了。
“怎么了？”
封清羽从后面冒出来，给她倒上一杯热水。
海上的温度还在降，船正铆足马力全力往岸边开，最近的码头是半岛郡的一个客运码头，只要人能上岸，找到合适的地下避难所，接下来的事完全可以等到天灾结束再考虑。
苇草突然发现自己差点冻僵了，呼出一大口白气。那些穿得很清凉的原始部落妹子全都躲进船舱里，海面上开始刮冷风。降温比想象中快114514倍，简直是十分钟内过完春夏秋冬。
“我……在发呆。”
她不好意思说脑子里想的是交配那档子事，从封清羽手里接过水杯，把热水灌进肚子里。
无名的火焰仍在德拉克的体内燃烧。
50.坠落的天空
室外的气温跌破十度，再过一会儿可能会变成令人绝望的零度。海面会结冰，船想要继续航行就得破冰。
这些船搭载了新型的融冰系统，不至于被冻在海上走不了。假如系统出问题没办法及时完成融冰的任务，还有苇草的火焰法术。
德拉克的火能融化一座城，想融化一片冰更加简单。
相关人员也都按计划撤离了，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封清羽发现苇草愁眉苦脸的表情还没收起来，心想她会不会得了抑郁症。
罗德岛也有部分干员因过去遭受巨大心理创伤罹患抑郁症和其他的精神疾病，目前要定期去医疗部接受治疗，苇草的表现和抑郁症患者有点相似，让人不免为她担忧。
“快进船舱，外面冷。里面有暖气，我去厨房给你煮一碗……船上好像只有泡面，可以吗？”
“泡面也不错，不用为我那么费心。”
苇草回头望一眼越来越远的卡塔赫纳岛，跟封清羽一起走进船舱。
船舱内的人都裹上毯子，围坐在暖炉边吃泡面，画面有些违和。作原始人打扮，身上涂着油彩的女性，在充满现代化气息的地点里出现，仿佛大型集体穿越现场。
她在角落找到一个相对不那么拥挤的位置，和封清羽挨在一起，透过舷窗观察天象变化。岛屿附近的海像一大锅被煮沸的开水丷，产生无比剧烈的摇晃。
狂风掀起几米高甚至十几米高的巨浪，灰蓝色的海水奋力扑向岛屿，先是淹没一大半面积，将岛上的树和沙滩卷入海里。
再接着，整座岛屿都被涌上的海水覆盖，只看得见最高的山露出一点尖角。
和海啸一起袭来的还有水龙卷。水龙卷从海面高速前进，透明的水柱从海洋一直延伸到天际，形状像倒圆锥，高度惊人，目测有七八十米，有一座公寓楼的高度。
它一边旋转一边移动，登陆了其他部落所在的岛屿，将大量脆弱的木屋卷入其中。来不及撤离的人也深受其害，难以估计损失和伤亡。
晚一点撤离就会跟那些事物一起成为天灾的牺牲品。普通人在大型天灾的眼中，如同蝼蚁般渺小，不值一提。
先前对撤离计划提出反对意见的部落成员都不敢再发出反对的声音，两个外来人的先见之明救了她们。
能事先预知天灾的人，还能指挥岛上的人精准撤离，避开随后袭来的海啸和水龙卷，再怎么样也不能小看。
于是，船舱内的气氛变得很低落。
一群无家可归的人吃着吃不惯的食物，看着天灾云笼罩在家园上空，在密集的天灾云中央，包裹在烈焰中的巨大陨石突然冲破大气，在空中划过无数道带强光的抛物线。
和岛屿间隔一大段距离都能听见陨石划破天空带来的噪音。天空更像是被陨石砸破的天花板，这片天花板承受不住陨石的重量，终于要塌下来似的。
“这次比发生的切尔诺伯格的天灾规模还要大，很值得记录下来，让凯尔希找后勤部的干员做成闲时作战记录。”
封清羽用背包里的导航设备进行拍摄。
导航设备在可露希尔的精心调教下附带有简单的拍摄模组，应付一般的拍摄绰绰有余，还能拍得很清晰。
天灾的素材能作为《泰拉游记》的一环，说到环游泰拉，就不得不提到躲避天灾的惊险桥段。在船舱内拍摄很安全，封清羽本来想到甲板上拍水龙卷，那样会拍得更清楚，前脚刚踏出舱门，后脚就被苇草拉住。
“外面不安全，我不想你出事。”
苇草第一次强烈地表达个人感情。
不需要酝酿和反复思考措辞，身体自然做出反应，抢先大脑一步。封清羽被拉住手腕，苇草拉住她时用了很大力气，腕骨在那只纤细的手下隐隐作痛。
她确实很担心，一副差点要哭泣的表情，令人不由得产生恻隐之心，心弦被无形的东西拨动。
这份心意不可辜负，让女孩子伤心的女人实在是太逊了。
“那就在这里拍。”
舷窗擦得还算干净，封清羽选其中一扇视野最好的，将它打开，将镜头对准龙卷肆虐的海面，不断放大。
在切尔诺伯格遇到天灾那次情况紧急，罗德岛的小队都进入紧急撤离模式，她还是个新人干员，当然没那闲工夫拍。
现在拍刚好合适。她手头上没事情做，在船上呆着也无聊，不如多收集一点素材，为编写游记多积累一些干货。
酋长站在船舱门口，注视远处被天灾袭击的海面良久，像个玩具被人抢走，一脸无助的孩子。她处于人生中又一个重大的转折点中央，过去几年的海岛生活仿佛只是一场美好的梦。
等拍摄完水龙卷的影像资料，封清羽把其中一份在卡塔赫纳岛拍的视频和照片拷贝在空白记忆卡里。
“这里面是我拍的视频，内容不多，长度只有两个小时，当做今晚你招待我们的回礼送你。虽然不能真正帮到你什么，起码想念过去的时候能拿出来追忆。如果你不需要，就当没说过吧，我担心……”
“需要。”
酋长紧握住那张带体温的记忆卡，如释重负。
“我算不算是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你救了几百个人的性命，怎么不算呢？”
“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谢谢你……灰羽小姐？”
“混蛋，我叫黑羽。帮你们部落逃生是要付费的，我们罗德岛也不是慈善公司kora！”
“那就先打个欠条，等我带着她们找地方安顿下来再支付吧。几百条性命，恐怕是一笔巨大的金额，我需要慢慢支付。”
接着，酋长郑重其事地用钢笔在一张便利贴打下欠条，按照每人1w维多利亚镑费用计算，总共是228人，也就是228w维多利亚镑的巨款，这笔钱能让普通人在维多利亚过上超越中产阶级的生活。
封清羽接过欠条，只当做是玩笑的产物夹进笔记本里。
51.今晚我睡沙发
船靠岸已经是大半夜，刚好是天灾即将肆虐到岸边的时间点。
天灾的移动路径是海面到维多利亚半岛郡，经过半岛郡再向伊比利亚方向前进。伊比利亚海域附近人烟稀少，天灾到达时已经减弱至无害化，最后消散在海平面，需要防范的只有汐斯塔人和维多利亚人。
半岛郡的居民，尤其是住得靠近海边的人，他们是这次天灾中最惨的人，房子没有建在移动城市的地块上，移动城市能根据天灾的移动路径随时跑路，在天灾降临之前转移到安全区，等天灾离开再回去。
在固定的地块上修建房屋只能自认倒霉，谁也不知道哪天突然来一场天灾，得到警报就得马上转移财物和其他值钱的物品。
海边的房屋建得比较随便，用的建材价格都不会特别昂贵，即使它们遭到天灾损毁，屋主也不会那么心疼。
她们运气不错，下了船立刻踏上能移动的地块，跟着半岛郡上一座规模中等的移动城市一起离开。聚集在移动城市上的人成分相当复杂，大部分人旅客和海边的居民，还有一些参加客轮旅行的倒霉蛋……
成分一旦复杂起来，就没人会在意为什么维多利亚的土地上多了一群打扮奇怪的人。移动城市以能够避开天灾的速度一路向北前进，封清羽在马路边找了家便利店，奔向她心心念念的烟草货柜。
她已经长达一个星期没吸烟，仿佛灵魂被抽离身体，做什么事情都感到疲惫至极，倦怠，四肢乏力，唯有那带辛辣的甜味能带来一点慰藉。
趁还没回到凯尔希身边，没有人阻止她吸烟，必须及时行乐。
“这些每种来两包。”
柜台上的新款，一堆五颜六色的长方形盒，里面装载着她最朴实的快乐。当店员把烟草打包起来，放进精美的购物袋里，封清羽才感到安心。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两次，经历两轮高压，难度不亚于和114个泥岩巨像，514个卡其脱离太同时战斗。能美美地吸上几口，在午夜的街头吞云吐雾，简直快活似神仙。
苇草想劝两句“吸烟有害健康”，封清羽脸上那爽到忘我的表情让她不好意思开口。
破坏别人的快乐很残酷，尤其对方还是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同事。需要担心的问题不是吸烟有害健康，而是如何解决自己生理上的困扰。
她的尾巴有亿点点难受。
在海面航行时空气温度太低，让这份困扰不得不暂时沉寂，一旦温度恢复正常，该难受就必须难受，像作业现在不写接下来也必须写，毕竟后面没有退路。
上一篇：东京：这个旁白不对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