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泽玄灏
再加上这镇子排外的风气，万一东西里下毒，自己也很难找到人支援。在这群人的地盘上，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待外来人。
在荒野失踪的人太多，偶尔失踪个一两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人会想去找。
因此，当少女问她需不需要来点饮料或食物，她立刻拒绝，甚至连街边便利店的东西也不敢买。
出门在外，不多点警戒心就会出意外。
黎博利少女没注意到她的警戒，反而一个劲亟地劝她。
“可是，小姐，这家店的东西真的很好吃，店长的手艺超好，比其他店子的都好，人漂亮又温柔，确定不要来点吗？”
“真不用。我刚在家里吃过，现在不饿。而且，我自己带有矿泉水。”
挎包旁边有个卡扣，刚好能放下一瓶水。遗憾的是，那瓶水就剩下最后一口，很快就没了，要谈话必须得准备一点饮品，以免口干舌燥。
封清羽有点后悔为了省事只带半瓶水出门，现在完全不够喝。
镇上商店的东西肯定不能买，谁也不清楚里面会不会下了奇怪的东西，比如蛊毒，比如奇怪的药。
旁边桌的客人在大快朵颐，酒水和饮料随便喝，看着还蛮难受的。
“是面生的客人呢，应该是从伦蒂尼姆来的大小姐吧？”
身后传来轻柔的话语声。
穿黑裙的餐馆老板，端一只金属托盘走来，托盘上是两杯淡蓝色的冷饮，几颗冰块浮在上面，杯口夹着一片新切的柠檬。
很有海洋气息的饮料，符合阿戈尔人的风格。
店长来自伊比利亚，封清羽有这样的感觉。她身上的味道，和罗德岛里几位伊比利亚出身的干员相似。
维多利亚是个包容性还算强的国家，有伊比利亚人也不奇怪。
杯中的饮料大概是放了柠檬汁和海盐，再加一些清酒调制成的鸡尾酒，是清淡系的，应该很好喝。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的酒吧也就罢了，在这个到处弥漫诡异阴森氛围的小镇，还是自己的命重要。
对生命的爱惜使她拒绝一切小镇上的人提供的东西。
“抱歉，我不喝酒。”
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拿烟和打火机，却被店长阻止。封清羽差点都忘了，外面是有告示牌的。
“小姐，这里禁止吸烟，要吸烟到外面去。”
“不好意思。”
她尴尬地笑笑，立刻把东西收回去，舌尖不自觉地舔舔干燥的嘴唇。
湛蓝色的柠檬调味酒，像是有特殊魔力一般，将视线彻底吸引。店内的空气有些闷热，的确很适合来一杯。
思想在脑中激烈斗争。
阿戈尔人店长看穿她的心事，指向吧台。
“如果你担心我赠送的饮料有问题，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制作，只需要付一杯苏打水的钱。”
“好。”
能喝自己亲手调的东西，那再好不过了。
8.游郭
调酒的手艺是在酒吧当服务生，执行潜伏监视任务时学的，后来越来越精进，而且家里也设有一个小型吧台，调制饮品的用具一应俱全。
为了方便进入各大酒吧，封清羽特地考了一个调酒师的证书，现在调酒的技艺很久没用，可能有些生疏，只要接触到工具和材料，稍微花点时间就能马上找回感觉。
闭塞的荒野小镇，空气异常闷热，上空阴云密布，随时可能下暴雨。每当暴雨天气来临，气温就一定有异常上升，等降雨之后温度才慢慢降下来。
外套现在可能是多余的物品，待会儿冷起来就该庆幸了。
吧台后有一位发呆的店员，看样貌是地地道道的维多利亚人，种族是随处可见的菲林。菲林用好奇的眼神看她，也没说话，目光比街上的那些家伙友善一些。
封清羽跟对方打过招呼，用调酒的雪克壶装入适量的材料摇匀。小镇的酒水种类有限，肯定不能跟城里的酒吧比。
被打开过的酒和果汁都不能用，以防万一，最后选定未开封的维多利亚产可乐汽水和自己亲手切下的柠檬片，做街头巷尾的饮品店都卖的柠乐。
几块钱的东西，却能在特别口渴的时候获得数倍的享受。
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一定要懂得爱护自己，不能饮酒，除非有值得信赖的朋友陪伴。但是，封清羽并不敢全部相信那些女人。
她们往往会趁自己喝醉之后做点事情，比如把自己撅了（bushi）。
喝酒误事，尤其是跟陌生人在一起的时候。亲手调制的饮料里不含一滴酒精，喝起来更加安心。
封清羽也一直强迫自己保持警惕。
对那位很潮的黎博利少女，还有阿戈尔人美女店长，还有这座小镇的每一个人。
半杯饮料下肚，干渴的喉咙终于得到喘息。店长到别的桌子抄写客人点的餐品，暂时没空注意这边的样子。
刚好，这些对话也不适合让别人听。
餐厅里比较喧闹，想听清别桌的谈话内容很困难，需要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封清羽对其他人聊的内容完全不关心，她恨不得赶紧把想问的东西问完赶紧离开这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起初，她还觉得家里的大宅空旷渗人，现在反倒觉得大宅子给人一种由内到外的安心感，那毕竟是自己的房子。
而这里……实在不敢恭维。
黎博利少女等了很久，应该说憋了很久。她很迫切地想跟人说话，无论什么内容。封清羽也这个看出了这一点，想趁机从她口中套出些有用的情报。
“好了，你现在可以畅所欲言。”
“谢谢，小姐，您想知道什么？”
“废弃的布兰登茶叶公司的工厂之前发生了什么？那厂子离曼海姆镇不远，应该有镇民在那边工作吧？”
“这件事……”
黎博利少女面露惊恐，并环顾四周。
“小姐，镇长禁止大家谈论这件事，如果我在这里大谈特谈的话，肯定会被狠狠教训一顿的啊。”
“你奶奶打了我也是事实。”
封清羽捂住左肩，那地方隐隐作痛。
“抱歉，让我想一想。”
少女难得沉默，小口啜饮店长赠送的海盐味柠檬酒，长睫毛随着眼睛的眯起抖动。
那个话题确实不适合大肆谈论，但禁止谈论也有些过分，简直就像心虚，担心别人提起会戳到自己痛处似的。
维多利亚军方也无意调查这些事，对他们来说都是琐事，远比不上抵抗入侵乼的深池和萨卡兹人重要。
一座不起眼的小镇，附近的工厂死了几个人，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工伤死亡的工人每年都有，如果非得一个个查清楚，不知道会耽误多少事，浪费多少资源。
正因如此，一些真相就此掩埋在工厂的尘埃中不见天日。
若非工厂发生的事件影响自家工厂的运作，封清羽也不会特地走访调查。要是工人们始终在被怪异气氛笼罩的环境下工作肯定也不能集中注意力，到时亏的还是封家。
面对动摇的少女，封清羽开始想一些非同寻常的办法，比如花钱。有钱能使鬼推磨，稍微打听点情报并非难事，动一动嘴皮子而已。
钱能让人动各种意义上的嘴皮子，发出自己想要的声音。
钱必须是万能的。
“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不想说我去找别人。”
封清羽的对策是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两百块面值的龙门币。一百块钱可能有点少，少女不一定心动，适当加码可以增加成功率。
少女的眼睛很诚实，立刻将视线投在崭新的纸钞上。这一招肯定有用。对金钱不心动的人，根本不会正眼瞧一下。
她在斟酌自己的措辞。
“小姐……我答应过镇长，您这样是不是有些卑鄙？”
“是生意，不算卑鄙。我家世代经商，商人处理问题的方式是交易，对彼此都有利。你需要钱，我需要情报，不过是互利共赢罢了。生意是你情我愿的事，我既没有强迫你，也没有用别的手段威胁你，卑鄙这个词用得不好。”
“……”
少女无法反驳，只有沉默。
也许镇长对她来说是特别值得敬重的人，不想背叛的心情可以理解。还有个地方很适合打听消息，也不知道镇上有没有。
“你们这有游郭吗？”
“游郭？”
陌生的词汇，第一次闯入少女的世界。
“抱歉，我的意思是，镇上有没有风俗店。”
“有倒是有，小姐你要去吗？”
“方便告诉我在哪吗？我已经很累了，不想到处乱逛，这两百块钱就当做是付你的导游费。”
“可以，现在去？”
“越快越好，方便的话就走吧。”
她喝完杯子里的饮料，按照苏打水的价格付钱，和黎博利少女一起离开餐馆。少女走到门口，突然停住。
“小姐，我叫佩格。”
“封清羽。”
“是炎国人的名字啊，小姐你是炎国人吗？听说炎国有很多美食，风景也很漂亮，我还从来没离开过多伦郡……”
叫佩格的少女又开始叨叨絮絮。为了顺利获取情报，封清羽只好忍耐。
9.涉险
封清羽的退让使佩格松了口气。
虽然没拿到更多情报费，至少守住本心，也遵守和镇长的承诺。钱对她来说固然很重要，却也不想为此失去尊严和信誉。
继续拉扯下去毫无意义，封清羽也坚信，自己用正常方式交涉，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得到有用的消息，顶多在这浪费时间。
作为一名龙门近卫局资深督察，一个调查方法行不通时，会立刻转变思路换另一种。风俗店的女子接触的客人非常多，属于消息灵通的一类人，只要付钱，愿意开口的概率比叫佩格的少女更大。
不需要伺候客人就能赚钱，代价是透露一点消息，比在客人身上扭动腰肢要轻松。
现在还不是寻欢作乐的时候，封清羽也没多大心情找肉体治疗师玩耍。
问题少女和外来者的奇妙组合，继续在曼海姆镇街头吸引众人目光，两人在古旧的建筑中穿梭，步行大概十分钟，离小镇广场越来越远。
花街柳巷之地不可能在太明显的位置，它们藏于暗巷之中。
维多利亚市区内或许不能公开开设这样的场所，但偏远的小镇则不然，政府管不到这里，甚至不一定知道这有个小镇，也无从得知有风俗店营业。
没有规定去那种店一定要找肉体治疗师，毕竟她也不是好色之徒。
阴暗潮湿的巷道，石板路的缝隙还残留着下午那场雨的积水，空气中弥漫着苔藓和老旧房屋的气味，算不上特别好闻。
打扮妖冶的年轻女子站在店门口，手指夹烟，懒散地靠在门上等待生意上门。
封清羽在几家店铺之间挑选，最终选定一家门口没人站着的店。店铺和其他有员工招徕客人的店有些不同，店名刻在一块木板上，翻译成炎国语叫“流连忘返”。
“流连忘返，还蛮应景的。”
选这家店的关键是店名旁边的告示板，上面写明这家店只接待女性客人。只接待女性客人的店稍微清净些，但生意也差些。毕竟正经女人更多，光顾这样的店难免遭人非议。
因此，这家店还兼顾卖点杂货，洗脚和按摩一条龙服务。
店长是一位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因为太年轻，导致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茜色长发，青色瞳的沃尔珀，表情懒散，坐在摇椅上织毛线，活像七八十岁的老太太。
蓬松的尾巴耷拉着，看上去很柔软。
封清羽有点被店长的颜值吸引，多看了几眼。店长也看到她和佩格，先放好手里的半成品围巾，慢吞吞地站起身乪。
“客人是要那种服务吗？还是说，要买点什么？”
“emmm，我这有个别的Plan，不知道能不能实施。”
“哦？愿闻其详。”
美女店长先去倒茶，一共三杯，为了生命安全，封清羽也不敢喝，连茶杯也没碰。所谓的新计划，是指要花钱买情报的事。
店里也没其他人，她直接开门见山，把在虎鲸餐馆里问的话又问了一次。
“废弃的布兰登茶叶公司的工厂之前发生了什么？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件事。佩格小姐告诉我，镇长禁止你们私下谈论此事，即便我再怎么劝说她也不愿告诉我，其他镇民不像是愿意跟我交谈的人，我只好来这里打听。”
“有趣，居然来找风尘女子打听情报，客人您的爱好也蛮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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