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哪怕婉拒过她的告白,哪怕天天都在她面前和祥子秀恩爱,她对自己的感情也没有就此淡去。
或许,还随着自己的死亡而变得更加执着,更加深沉吧?
……和素世一样,却又有着些许不同。
可无论如何,鸣海要做的事情,要给出的答案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至少现在,没能迈出最关键的那一步的他,依然无法接受祥子以外的任何人的心意。
“灯,你听我说。”
第三十七章 一起变得幸福吧,鸣海同学
鸣海挣脱了她的手。
眼神温和而诚恳,他没有逃避少女盈满了纯粹心意的双眸,而是揉了揉她小巧圆滑的脑袋,语重心长地缓缓说道:
“你应该还记得吧?”
“不想看到我成为花心男,又不想被黑化的祥子骂的话,最好就别将这些话说出口了。”
“夏季合宿的时候,你不是就已经明白了吗?不接受现在这样的距离感,未来就只会越发痛苦的事实。”
高松灯默默点了点头,目光却仍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没那么轻易被自己说服。
鸣海无奈一笑,只能接着柔声劝慰。
“既然你什么都想起来了,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像我这种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的人,是没办法许下『一辈子』这样的承诺的。”
“我很高兴你那么喜欢我,也很想珍惜你的心意……可是,我真的没办法成为你渴望的那种存在。”
语气足够郑重,态度也足够认真。
——都说这地步了,她应该能明白自己的苦衷,不再表现出多余的感情了吧?
鸣海悄悄松了口气,又不愿让气氛变得消沉凝固,很快便一派轻松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着说:
“嘛,只是陪你看星星的话,现在倒是没什么问题啦~不过记得早点放我回去,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自说自话的环节,到这里终于告一段落。
乖巧地听完他的长篇大论,高松灯先是理解似地点了点头,随后轻轻张开柔软的樱唇,用纯真且无辜的语气反问了他:
“所以,『我们的距离,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改变』这句话——并不是真的吗?”
“诶?”
过于奇怪的问题,让鸣海不禁愣了一下。
然后才反应过来。
夏季合宿时,自己为了婉拒她,确实有说过这样的话……
下意识的,他就要摇摇头,让她明白这句话可不是随口说说的而已。
但和少女恍若实质、充满了期盼的目光接触时,鸣海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高松灯在意的,应该不是距离会不会改变的问题。
而是他前几秒才说过的……自己无法许下和一辈子相关的承诺,这句话。
如果点头,那就相当于承认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是会随着人生的推倒重来而产生改变,从而给予了她更进一步的期望;
可如果摇头,却又相当于打脸了不久前的自己,一辈子的承诺在他身上依然生效,同样会让灯在这件事上钻牛角尖。
不管点头还是摇头,都不会是最完美的答案。
没想到过去的回旋镖竟然会在这时砸到脑门上,给他砸出了这种两难的问题……
‘不过,以灯的性格,会想那么多吗?’
鸣海有些不确定地这么想着。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因为这点程度的反问,而慌到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回答的地步。
“谁又知道下辈子会发生什么事呢?”鸣海无奈地耸了耸肩,神色坦然地道,“我只是不想说出我做不到的承诺而已。”
高松灯也没有失望,只是轻声呢喃了句:
“果然,比起承诺,还是直接……比较好呢。”
明明是这么近的距离,鸣海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正准备追问的时候,高松灯又忽然抬起头,像是丝毫不在意他会突然凑上来亲吻自己那样,在能够感受到呼吸热度的距离下,一字一句地吐出声音:
“那为什么,素世酱就是特别的?”
“素世?”
鸣海动作一顿,目光下意识微微飘开,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来。
他正色道:“你误会了,素世并不特别。你自己问她就知道,从六本木到下北泽,我已经拒绝她不知道多少次了——”
“骗人。”
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打断了他未完结的辩解。
在鸣海的错愕视线下,高松灯露出了他十分陌生,却又好似在哪里见过的冷漠神情。
她平静地轻声说:
“明明刚才,你跟素世酱都已经在床上,做了男女朋友之间才会做的事情……为什么要否认呢?”
鸣海顿时大惊失色,终于支支吾吾、心虚慌张了起来。
“这……竟然都被你看到了吗?”
这种尴尬到脸热的感觉,简直就和【跟老婆日常交粮时,却发现孩子在门外兴致勃勃地偷窥】一样,让他忍不住连连干咳,脚趾都快能扣出三室一厅了
当然,毕竟不是真的老婆,也不是真的在交粮。
鸣海很快就想到了辩解的理由。
“那个,灯,事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应该有看到我挣扎和制止她的过程吧?我是真的有在拒绝素世,但谁让她有操控梦境的能力,我却连起身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呢?说到底,谁愿意四肢大张地被绑在床上啊……”
没等他抱怨完。
高松灯便一针见血地道:“但最后素世摸你那边的时候,你不仅没有挣扎,反而还一脸享受地闭上了眼。”
“这……”
鸣海瞬间哑口无言,头一次被不善言辞的小动物少女,给堵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很显然,高松灯并不会因此就放过他。
“我不是很懂这方面的事情,不过……那个地方是男孩子的重要部位,应该是不会让女朋友以外的人摸的吧?”
少女微微歪头,齐齐散落的灰色短发和稚嫩的雪白脸庞,透露出了几分单纯懵懂的可爱感。
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却又像一把纯水冻结的冰剑,笔直刺向了表情僵硬的鸣海。
“只是朋友的话,可以做到那种地步吗?”
“还是说,祥子酱并不介意,女朋友以外的人和你做这样的事情?”
她的疑问并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连反讽或暗示的意味都没有,眼神澄澈地令人羞愧。
任谁都听得出来,她只是单纯地感到困惑,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而已。
——想要得到一个,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接受现实的答案。
“我……”
可即便如此,鸣海却仍说不出成句的回答来。
试图反驳的同时,他也比谁都要清楚——
事到如今,任何的谎言都别想说服面前开始钻牛角尖的少女了。
更糟的是,鸣海早就不像过去那样,对自己的专情和人品问心无愧……
已经尝到自私甜头的他,在那条遮羞布被灯毫不犹豫地扯下的瞬间,就没办法再理直气壮地说出『为了祥子,我拒绝了所有人的心意』这句话了。
以女朋友为名的挡箭牌,在此刻完全失去了效用。
——那么,要说实话吗?
【没错,素世就是例外。】
【不管祥子介不介意,我都已经决定要对她负责了……我喜欢她,喜欢到就算被绑在床上,也能因为绑的人是她而立刻起反应的程度。】
【可灯你不一样。】
【你不是那个例外,就算我对你也有着一定程度的好感,却没有到必须得负责到底的程度。】
【所以……我才会想要拒绝你。】
将这些话全部说出来的话,灯应该就愿意老老实实地放弃了吧?
但这也代表着,少女纯真的恋心会被自己狠狠打击,甚至有很大的可能会当场哭出来。
鸣海不想痛击自己的朋友,也不愿看到灯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
或者说,自从看到她们为自己的死亡而哭到肝肠寸断的画面后,他就对少女的眼泪有种PTSD般的畏惧感。
——如果可以的话,不想让她们哭泣.
不想见到她们流下悲伤的泪水,更不想故作无情地去伤害她们。
所以,鸣海才会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优柔寡断,心软矫情——不知何时,他成为了他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知道的。”
见他迟迟不做答覆,高松灯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神色恍然地轻轻点头。
“果然,鸣海同学最喜欢的,就是素世酱那种坏孩子吧?”
“所以才会允许她跨过朋友那条线,去做只有祥子酱才能做的事情。”
鸣海对她得出的结论感到疑惑。
姑且将那些烦闷的思绪放到一旁,他有些无语地吐槽道:“素世是坏孩子这点我同意,但这不代表,我最喜欢的就是她这种类型的吧?”
“祥子就是个既有教养,人又乖巧温顺善良甜美可爱的好孩子……不能因为我被绑着做了那些事,就认为我喜欢玩点不正常的好吗?”
可惜,高松灯并没有理会他。
她缓缓站起身,低垂着脑袋,神色平静地俯视着仍坐在地上的鸣海。
在星光明灿的夜空下,那双已然被昏沉色彩染上薄雾的眼眸,宛如一对全蚀的暗月,正渐渐将四周的光线全都吸入进去。
她的眼底没有光芒,只剩一片混浊的漆黑。
——这一刻,鸣海终于想起来了。
这份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那个表情,那对眼神……
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内心早已崩坏——为了占有自己,甚至不惜和自己一起殉情下地狱。
那就是地下室里的高松灯。
如今在这片星光闪耀的夜空之下,再一次站到了自己面前。
“鸣海同学……”
“所谓的幸福,到底是什么呢?”
灰色短发随着晚风飘动,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自顾自地擦过鸣海的脸颊,飘向看不见尽头的霓虹星空。
而那双漆黑混浊的眼眸,依然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离不弃,不动不摇。
“我……”
内心警报不断拉响,鸣海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发出声音了。
或者说,他再次感受到了浑身动弹不得的束缚感——不仅仅是声音,就连方才还能自由行动的手指,都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无力地垂在身侧。
鸣海表情难看地思考着:‘和素世一样的能力……不,甚至还比素世用得更加熟练。’
‘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既然她都能把我从爱音那里带过来,那就算能像素世一样对我为所欲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在想起地下室那段记忆之前,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认为,高松灯是那种会强行推倒自己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