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没事,别怕,这里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你是怎么进来的?”
“进来?什么意思啊?”千早爱音微微歪头,满脸茫然,“我只记得今天太累,洗完澡之后,我一沾床就直接睡着了……结果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站在什么都没有的街道上,还以为是做梦做昏头了呢。”
“嗯,确实是做梦没错。”
鸣海示意她稍安勿躁,很快就像之前那样简短地解释一番梦境的事情,又顺便告诉了她上次的遭遇。
千早爱音听得一愣一愣,怀疑现实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真的假的?我也能遇上那么离奇的事件吗?”
在察觉到捏了自己的脸也不会痛之后,她眼底很快亮起了兴奋的光芒,兴致盎然地道:“难道我们两个就是注定拯救世界的男女主角,而这场奇怪的梦就是给我们的第一项考验?!”
作为真的在拯救世界的男主角,鸣海竟感觉到了比自己还要强烈的使命感,不由哭笑不得似地摇了摇头。
“别想那么多,反正你出去之后什么都不会记得,就当自己只是做了个清醒梦吧。”
“话可不能这么说!”千早爱音反过来认真地教训他,“说不定这次我就能记得了呢?你要相信我的力量啊!只要我们相信彼此,什么事都能做到的!”
鸣海听得呵呵一笑。
这孩子,都上高中了,中二病还没治好吗?
说了这么多,他们要做的事终归没有改变。
和上次一样,两人在聊天声中找到了那扇粉红色的门扉。
不同的是,这次是千早爱音拉着他的手,一起将木门推开,踏入那充满白光的世界之中。
“你不好奇这次会做什么梦吗?”
她颇为期待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好奇。”
“为什么啊?”
他的声音莫名的平淡:“因为梦终究是梦,醒来之后,什么都无法留下。”
短暂的沉默后。
她轻声开口,似乎带着笑意。
“不,留下了哦。”
“什么?”
“不就在这里吗?”
少女更加用力握紧了他的手掌,像在证明什么似的,将两人相牵的手抬到了他面前。
“这就是梦醒之后,为我们留下的宝物!”
她眨了眨眼,笑容如朝霞般灿烂,露出那颗闪闪发光的小虎牙。
“所以,现在应该要这么说才对——”
千早爱音向后倒去。
拉着没有做出反抗的鸣海,在两人一同坠入那深不见底的白光时,松开了双手,并轻轻抱住了他的后背。
温柔甜美的低语钻进了他的耳中。
“愿你做个好梦。”
意识,在这瞬间溶解。
‘千早爱音,你下次还是别随便祝福我了……’
鸣海现在感到非常头疼。
而原因无他,面前的梦境既不是他做过的任何一场梦,也不是记忆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甚至,他这次连个身体都没有,而是像背后灵一样,困在某位少女的体内动弹不得!
至于是哪位少女……
“唉。”
长崎素世不自觉叹了口气。
暮春的冷雨在玻璃上敲出细密银纹,她怔怔望着蜿蜒雨痕里破碎的霓虹彩灯。
直到某颗浑圆水珠坠落时映出自己忧愁的剪影,她才豁然回神,背在身后的手掌轻轻握起了拳头。
“小祥,到底去哪里了呢……”
录音室内一片沉重。
没有人回答她的自言自语,也没有人愿意抬头望向她。
所有人都在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浅薄的呼吸声突破不了死寂凝固的氛围,寂静肆意蔓延,雨水的冰冷似乎无孔不入,浸透了每一位少女的肌骨之中。
——作为素世背后灵的鸣海,此刻可以说是麻中麻,麻到他冷静聪敏的脑袋都有种打成死结的感觉。
‘怎么回事?’
‘我应该没有梦过这种场景才对,为什么CryCHIC的大家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祥子呢?!’
‘成为素世背后灵这点倒不是很难理解,毕竟我知道,她曾以『异常数据』的形式在我体内度过了两个月,眼睁睁地目睹了我『完成任务』的过程,还是我那段日子里不断做春梦的罪魁祸首……’
‘但就算因为这件事而做了现在的梦,也没办法解释面前这山雨欲来的场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如果做的是春梦的话,鸣海多少还能理解……
可现在,没有自己、没有祥子,就只有她们四人聚在录音室里,像是谁死了一样任由低气压蔓延开来,谁都不愿意主动缓和气氛——
反正他印象里的CryCHIC,不发生什么大事的话,是不会出现这种灵堂级别的沉重氛围的。
立希会小声安抚灯的情绪,素世会用轻柔开朗的声音调节气氛,睦就算不擅长说话,也会乖乖地坐在旁边聆听大家的声音……
而现在呢?
立希冷着脸坐在架子鼓后,一言不发地看着手机;灯坐在地上对笔记本写写画画,被这冰冷的空气排除在外;睦面向窗户擦拭着吉他,似乎对身旁发生的一切都不管不顾……
长崎素世,始终都在看着窗外,像在等待着一位永远都不会回来的友人。
光凭这个画面,就有许多不妙的猜测从鸣海的脑中浮现,导致他的思绪愈发杂乱纠结。
‘问题有三。’
‘一,这是什么时期的CryCHIC?还穿着冬季校服的话,应该还没超过六月?有我存在过的α时间线不会出现这种氛围,是在她们还没恢复记忆的β时间线?又或者,就是我现在所处的原世界线?’
‘可如果是原世界线的话,现在还被困在英国的我,没道理梦到这种场景啊?’
‘二,发生了什么?只有祥子不在的话,很大可能,就是祥子导致了这沉重氛围的出现……对了,这不就是β时间线里,她因为家庭问题而开始缺席练习的场景吗?!难道她们如今干坐在这,就是在等祥子来练习?’
‘十月末的时候确实已经换回了冬季校服,但刚才素世看向窗外的时候,我有看到几片落在地上的樱花……也就是说,现在还是春季,又和β时间线、CryCHIC唱完春日影的时间点对不上了。’
‘三,千早爱音去哪了?没有身体的话,这场梦境又该怎么结束?!’
待在少女体内,除了思考和偷窥什么都做不到的鸣海,拼尽全力地头脑风暴着。
可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却又让他失去了冷静分析、得出答案的余裕。
喀擦——
录音室的大门被推开,浑身湿透的蓝发少女神色冷静地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踏着她身为贵族大小姐的尊严般,优雅而不失气度。
“小祥!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长崎素世兴高采烈地转身,和其他人转来的目光一起,忙不迭跑到了丰川祥子的身前。
看到她身上不断滴落雨水的狼狈模样,棕发少女连忙拿出手帕,关心与怜爱的担忧浅浅映在了那双澄澈的水蓝色眸子里。
“你这不是湿透了吗?没事吧?毕竟不见你去学校,又完全不回消息……”
话还没说完,就跟半空中的手帕一样,被丰川祥子冷冷地止在了原地。
“……诶?”
和体内的鸣海一起,长崎素世满脸错愕地注视着她。
丰川祥子挡开了面前的手帕,琥珀色的双瞳微微抬起,其中寄宿着和往日完全不同的冰冷意志。
看着素世,也看著录音室内的其他人。
她缓缓开口:
“我今天过来,是有想说的话。”
不再像平日那样,如阳光般温柔开朗的优雅语调。
丰川祥子的声音只剩下平静与冷淡,裹着谁也不明白的重量,一字一句地落在地上。
又在下一瞬,不容喘息般地,重重捶进了少女们的心中。
“——请让我,退出CryCHIC。”
第十六章 出来了!(意味深长)
“诶?”
难以置信的吐息,从她微张的口中溜出。
长崎素世错愕般地愣了半晌,才勉强撑起一抹困惑的笑容,声音温柔地安抚着面前眼神尖锐的祥子……或者说,因不安而轻微颤抖的自己。
“等、等一下,要不要先坐下呢?坐下之后再好好说,说不定有什么误解……”
丰川祥子并不理会,只是抱着手臂,微微垂下了目光。
喉咙像是被这漠然的态度紧紧扼住,长崎素世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手臂,即便声音出现了短暂的卡壳,她依旧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中试图挣扎:
“为什么要退出呢?发生什么事了吗?不能和我们说吗?还是说,我们就是原因?要是有不行的地方的话,我们会努力改进的……”
水珠从天蓝色的发丝上滴落,溅起一阵冰冷的回响。
而丰川祥子只是闭上双眼,拒绝和面露哀求的她正面沟通。
“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为什么啊?之前的Live,不是很开心吗?你不是还说了『想要再来一次』这样的话吗?”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是、这样吗……”
无论怎么好言相劝,无论怎么放低姿态。
面前的少女都像是一块冷硬的石头,任由雨珠不断从发梢滑落,沁不进那令人陌生、仿佛拒绝了一切的琥珀色眼眸中。
长崎素世不由恍惚了起来。
面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场噩梦,从画面到声音,全都拼凑出了令她晕眩反胃的画面。
她有好多话想问,喉咙里却挤不出声音,只能在内心不断自语。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就连最简单的理由,最基本的敷衍,都不愿意跟我们说?
难道我们经历过的这些日子,对你来说就是随手可弃的垃圾吗?
难道你口中的命运共同体,从头到尾,就是一句随时都可以违背的谎言吗?
难道……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长崎素世豁然睁大了双眼。
‘等等,不是这样的!’
我所认识的祥子酱,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如果他也在的话,是绝对不会放任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所以,他……是谁?
“——不要跟我说那么任性的话!”
尖锐的喊声,让长崎素世从梦境般的迷茫中惊醒。
她转过头,正好看见了祥子紧握颤抖的拳头,眼神尖锐地指责着灯的模样。
“明明灯才是最需要练习的那个人,至今为止你却在做什么?”
“诶……”
在灰发少女畏缩紧张的表情中,椎名立希银牙一咬,从架子鼓后方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