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他是目的性强,但又不是没有人性,对胸前这只小可爱更做不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只能怪小祥老师走太快,让他没办法两个人一起拉了……
希望她现在没事吧。
“高松同学,你还好吧?”
不再多想,鸣海松开了双手,低头问向快成为他胸前大型挂件的少女。
灰色短发轻轻摇晃,过了片刻后,她才抬起那双如初生幼犬般湿润发懵的双眼,有些茫然地看向鸣海。
“走出……来了吗?”
“还没呢,先等人都散去吧。”
鸣海摇头,两人的距离太近,他都能闻到少女口中的薄荷牙膏味,血色很淡的小巧唇瓣就在俯首即食的范围内。
不赶紧分开的话,等一下被误会可就不好了。
然而在不断推挤的人潮中,即使边缘比正中央要能喘得过气来,那也没有空旷到可以让两个人好好保持距离的地步。
鸣海脚下生根,犹如浪涛中的磐岩,身后不时碰撞而来的手脚都无法动摇他半分,所以并不怕自己会不小心吃到少女的豆腐。
可高松灯就不同了。
“抱歉,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现在就离开……”
看着他被自己抓皱的衣领,还有被他牢牢挡在身后的拥挤人潮,少女像是恍然回过神一样,慌张又自责地想要向后退去。
“喂,别乱动!”
鸣海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落地,高松灯就被旁边走来的游客踩到鞋跟,身体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眼睛才刚微微睁大,失去了平衡的她,就被那双温暖而强壮的手臂重新捞进了胸膛,后脑勺还被宽大的手掌轻轻托住,像是小心呵护着什么易碎品般。
厚实的胸肌与沉稳的心跳声,再次回到了面前。
高松灯下意识伸出双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被本能驱使着做出了回应。
——于是两人之间的空隙,只剩下灰尘和灯光挤得进去。
“……”
鸣海忽然想起了在天桥上遇见她的那天。
为了接住鲁莽的丰川祥子,他成为了高松灯的垫背(还被手肘痛击)。
那个时候的他在想,看上去很瘦的高松灯,意外的还挺有料……至于胸前如何,也只有正面迎敌的丰川祥子知道了。
而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了丰川祥子当时的感受。
‘小祥老师,你已经输了素世,现在又输了高松同学,再输下去,你不会连自己的儿时玩伴都比不过吧?’
鸣海忍不住在心中摇头。
虽然他不是巨喵控,也认为祥子大小姐的匀称体态十分完美,大不大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就是了。
希望小祥老师同样能这么认为吧。
“你乱动才是在给我添麻烦,慢慢拉开距离吧。”
又往角落挪动了几步,就算和美少女紧紧相拥,鸣海的情绪依然平静,像是巨树般沉稳可靠地护着她。
没有趁现在让气氛变得暧昧的想法,手也规规矩矩地从盈盈一握的腰上移到肩膀,哪怕少女灼热的吐息撩拨着脖颈的寒毛,他的脸色仍是淡定如常,根本就不带任何害羞的。
“……嗯。”
高松灯轻声回应。
直到人潮终于少去大半,她才把扑上他胸口的脸蛋抬了起来。
不知从何而来的害羞染红了脸颊,像是发了高烧,衬得她水汪汪的双眸更多了几分纯真的魅惑。
手掌仍环在他宽大的背脊上,她毫无自觉地摆出了相拥中求吻一样的姿势,就这样仰着小脸,微张着嘴,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如黑夜般深邃、却又明亮似星的眼瞳。
明明最开始还没什么问题的,现在却忽然有种,呼吸被轻轻塞住、思考不由停摆的感觉……
心脏跳得有点快,这是为什么呢?
高松灯无法明白,就像她从小到大,总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法和大家共同欢笑、共同哭泣一样,只能将这些迷茫和痛苦写在笔记本上,变成『歌词』而已。
不过手边没有笔记本,她便习惯性地将混乱不明的自我藏进内心深处,用直觉去应对眼下的情况。
“鸣海同学,对不起。”
“你可真爱道歉。”鸣海也懒得管她是为了什么道歉,手掌轻拍她的肩膀,提醒道,“现在应该没事了,先松开手吧。”
高松灯点点头。
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松开了那份令人想要依赖、蜷缩其中的温暖怀抱,手指梳理起微微凌乱的刘海,有些局促地低头看着地板。
‘可以维持刚才的姿势,再一下子吗?’
她想这么说,但没有勇气说出口,生怕看见他厌烦的表情。
……原来被谁抱在怀里,和谁紧紧相拥的感觉,是这么温暖、舒服又安心啊。
就好像,春日里的阳光一样。
第五十二章 笑脸般若
「世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伪装成巧合的必然。」
鸣海比谁都要相信这句话,甚至已经亲身经历过了好几次。
他越不愿意发生什么,什么事就越容易发生——总结成「鸣海定律」也无可厚非,好似上天开的恶劣玩笑那般,借势如此该死的巧合。
这次,还是发生了。
他和高松灯才刚从拥抱的姿态中脱离,就感觉不远处的前方,像是有人开了台强劲的冷风机一样,平地掀起一阵冰冷而猛烈的强风。
其中如冰刀般锋锐、目标无比明确的视线,令鸣海不禁再次回想起了【CryCHIC】结成的那天,某位大小姐毫无笑意的温柔目光。
‘还在想最近日子过得挺顺利的……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吗?’
他在心中哀号了句,然后怀揣着上战场的觉悟,抬头朝视线传来的地方看去。
清脆温柔的嗓音同时响起。
“鸣~海~君~”
各位请看,这就是笑般若。
纪载于江户时代的浮世绘,长野县传说中的妖怪,据说是因女人强烈的妒忌怨念而形成的恶灵,会抢夺人类的小孩子……
为了不让莫名的慌张影响自己,鸣海在心中镇定地自言自语着。
虽然忘了是从哪里看到这样的记述,但『带着笑容的恐怖鬼面』,确实和面前笑容灿烂的贵族大小姐非常相符。
——恐怖的不是她可爱的面容,而是那浑身上下升腾而起的气势。
奇怪,为什么明明没有风吹来,那头天蓝色长发还能在半空中张牙舞爪地飘浮呢?
“丰川同学,你没事吧!”
将可能要被吃掉的『小孩子』拉到身后,鸣海快步上前,面露担忧地主动走向气势强大的丰川祥子。
也是拜那慑人的强大气场所赐,四周的人群不自觉加快了撤退的脚步,愣是给她面前清出了一片空旷的道路,让两人能够顺利会面。
在丰川祥子接着用那危险的语气开口之前,他迅速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确认过她衣衫不乱、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后,非常明显地松出一口气,然后充满歉意和自责地道:
“抱歉,刚才人真的太多了,我还没来得及把你们都带到旁边避难,就看不见你的身影了……应该从最开始,就紧紧抓住你的手才对。”
丰川祥子愣了下,看着他微咬嘴唇的愧疚表情,眼底的冰冷、不满与委屈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唇齿张合之间,便只剩下最核心的温柔与包容。
她摇摇头,眉眼安然垂落,将他不自觉紧握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天蓝色长发在身后平静披散,发丝被阳光照出了透明的质感。
“不,应该要怪我走太快才对……还要谢谢你,没有让灯同学被人群冲走呢。”
“丰川同学……”
“为了保护灯同学,你一定做了非常大的努力吧?”
“我……”
没有等他说完,丰川祥子轻笑一声,似乎有些感慨。
“不惜用身躯作盾,也要将她牢牢护在怀中……没办法,你就是这么温柔可靠的男生嘛。”
“……”
鸣海像是深受感动,哑口无言了片刻。
然后,他满是无奈地低声开口:
“既然都说没办法,那就别继续用力了吧?我亲爱的小祥老师。”
“……不行。我,现在还是有点生气呢。”
她依然面带微笑,从那上扬的唇角中吐出任性的话语:“你叫亲爱的也没用,女孩子的怒火,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熄灭的喔?”
鸣海发出叹息:“我的意思是,就你这力气,握再大力都只是对我的奖励而已,根本痛不了啊……”
丰川祥子掀起眼皮,忍不住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终于笑不出来了。
“我舍不得弄疼你不行吗?请不要再得寸进尺了!”
“行行行……”
见她开始用上敬语,鸣海立刻表示投降。
丰川祥子却没有就这样放过他的打算。
“鸣海君,你的演技越来越熟练了呢~要不是知道你不是会说出那种软弱的话的人,我说不定真会被你骗过去,就这样什么都不问地原谅你了。”
“还不是被你锻炼出来的……”
丰川祥子微微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错了。”鸣海主打的就是一个积极认错,勇于顺从的暖男人设,“我不该在你面前抱另外一个女孩子,就算有再正当的理由也是一样。”
丰川祥子轻哼一声,噘着粉唇撇过脸。
“我可没有让你认错。说到底,我们只是朋友关系,你抱哪个女孩子都没必要对不起我,不是吗?”
“……”
嘴角有些抽搐,鸣海都想挠头了。
——好难搞的傲娇大小姐啊!
竟然还是我的任务目标,这下真就样衰了……
‘哪天我在你面前抱个素世,有本事你就继续嘴硬下去!’
想归想,鸣海可不想赌上自己的未来,真的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不过在他准备继续滑跪,再不济直接来个深情拥抱击破丰川祥子的防线时。
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贵族少女目光一转,抬脚越过他朝前方走去。
双颊余红未消、眼神还有些恍惚,似乎装满了心事的高松灯走了过来
在她说话之前,丰川祥子便握住了她无处安放的小手,满是担忧地看着她。
“灯同学,没事吧?我记得你很不擅长应对这种人多的场面,还擅自拉你过来看表演,真的很抱歉……”
高松灯眨了眨眼,目光的焦点终于从鸣海身上放回了面前的少女,迟疑了片刻后,还是轻轻摇头。
“唔嗯……不是祥子酱的问题。虽然确实不擅长人多的地方,但我也很喜欢看表演,大家都被水族馆养得很有活力,看了会很开心……而且鸣海同学,也保护了我……所以,没事的……”
慢慢听完她发自内僴心的想法,丰川祥子不禁松了口气,笑着轻拍她的手背。
“没事就好。鸣海君有时虽然很恶趣味,但在正事上一直都是这么可靠,总会让人忍不住想要去依赖他……还好他那时候在你身边,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并非谎言,她由衷地如此庆幸着。
撞见两人抱在一起的那瞬间,丰川祥子确实有股被背叛的气愤和酸涩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