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那个,再次对两位深表歉意……明明早就说好了今天要出门,我昨晚还是把家里的酒喝光了才睡着……”
紫色长发绑成麻花辫垂在身前,单薄的连身裙露出白净纤细的肩头。
宛如文静内向的居家型美少女那般,广井菊里满是愧疚地对他们深深低下了脑袋。
“没事,我已经习惯了。”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清水伊莱莎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不过在这种状态下,菊里你能出门吗?”
“我……虽然不太想出门,但难得有人邀请我,我必须思考这是不是我此生唯一的机会……”犹豫片刻后,广井菊里语气沉闷地道,“而且你们都特地来公寓接我了,要是这时候因为自己的心情而临时变卦,那也太不当人了……嘛,或许在大家眼里,我早就不是什么人类,而是被酒杀死的妖怪了吧,但就算是这样……”
“还没到那种地步啦!”
没有在意她嘟嚷的那些话,清水伊莱莎开朗地笑着安慰。
“原来只是还没吗……”广井菊里缩进房间角落,抱起膝盖,看上去更加消沉了,“抱歉,没有我的话,你们两个现在应该已经开开心心地在外面逛街了……是我成为了你们的电灯泡,在小孩子面前还如此丢人,真的是连活下去的意义都没有了啊……”
——好麻烦啊这家伙。
另外两人的心中同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平常这种时候,志麻都能轻松安抚好她的啊……怎么我就不行呢。”清水伊莱莎小声地叹了口气,挠着脸颊似乎有些苦恼,“难道要打电话请志麻佛祖来帮忙吗……”
鸣海倒是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毕竟这个状态的广井菊里,让他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没错,就和自己熟悉的某个人差不多……那几乎要逸散而出的负能量,可以说就是他平日常见的风景。
想了想,鸣海拿出手机,忽然开口道:
“广井小姐,身体状态能出门的话,现在就开始准备吧。”
声音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诶?”
广井菊里愣了一下,下意识朝鸣海看去,却发现他正低头望着手机,并没有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这却不让她觉得冒犯,反而还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和年轻帅气的美少年对视这种事,在没有酒精的保护下,对她造成的精神冲击不可谓不大。
能在这么『轻松』的情况下对话,广井菊里的胆子也不自觉大了起来。
“我真的可以一起去吗?毕竟和伊莱莎不同,我对秋天没有什么感想,会答应出门也只是想蹭饭吃而已……”
“那些都不重要,我们都亲自过来接你了,总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吧?”
“就算是这样……”
“你想去吗?”
“想是想,不过……”
鸣海直接打断了她支支吾吾的声音:“那不就没问题了?还是说,你不想跟自己的朋友一起出门采风?”
广井菊里用力摇头,表情在逐渐动摇,有种想要又不敢说的感觉。
深知这种个性的拧巴劲,他干脆起身走出了这简陋的房间,擅自做下了决定:“那我就去外面等了,十分钟够吗?”
清水伊莱莎终于反应了过来,知道鸣海是在替她搞定现在非常麻烦的菊里,顿时眉开眼笑地跟上助攻:
“十分钟对女孩子来说太短了啦!要化妆擦防晒还要换衣服,要不鸣海Boy你先去附近逛逛,等好了我们再打电话给你?”
“行,两位自便。”
等鸣海离开之后,从刚才开始就很紧张的广井菊里才缓缓放松下来,双眸明亮、眼神惊奇地看向了清水伊莱莎:
“他一直都是这么……酷的吗?”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反正就是酷得令人安心,和她们乐队里的父母角色岩下志麻非常像。
明明年龄是自己更大,可在他面前,自己反而更像是闹别扭的小孩子,被他三言两语治得服服贴贴,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而且对她这种性格的人非常友好,就喜欢这种被人推着走、自己可以放弃思考的感觉!
“呃……大概吧,我也才第二次和他见面,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清水伊莱莎挠头傻笑了下,很快又十分肯定地道:“但我感觉,他绝对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好孩子!”
“……是啊,就跟你们一样。”
广井菊里也跟着笑了起来,长吐一口气,眼神渐渐多了几分坚定和认真。
“既然如此,我们这些做大人的,可不能让他等太久了啊。”
“哦哦,菊里,你终于提起干劲了吗?”
“没错,我已经做好了在那孩子面前壮烈牺牲的准备了!”
“那个,事先说一句……我们只是出门取材,没打算去挑战什么最终boss的哦?”
——
鸣海也没等太久,十几分钟之后,面容干净整齐、画上淡妆的广井菊里便和清水伊莱莎一起出现在他面前。
“抱歉,找衣服稍微花了点时间。”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歉。
不再是那长裙木屐的诡异打扮,紫发女青年穿着长裤布鞋,黑白相间的运动外套端正地将拉链拉到最顶,白嫩的脸蛋上没有半点酒醉的红晕,看上去就只是个普普通通、温驯善良的单纯女孩。
气质对人的影响真的很大,若不是那段记忆给鸣海带来的印象太过深刻,他是怎么也不敢相信,当初在公园内抱着自己的大腿耍酒疯的家伙,和面前文静乖巧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嗯,说是女孩也有些不对……
对他这个十五岁的红颜美少年来说,二十多岁的广井菊里已经算是老女人了。
只是正常状态下的她,其实和十八岁的高中生没什么不同——无论从外貌还是从气质上,都比岩下志麻、清水伊莱莎,甚至是星歌小姐等人要稚嫩不少。
更别说鸣海的灵魂是个本体二十多岁,却和十五岁少女谈恋爱的成年男性,自然很难将对方当成成熟大姐姐来尊敬。
‘我没有犯罪,我不是萝○控,我也没有诱拐未成年……只是我喜欢的人正好和我『同龄』而已。’
在内心默默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开脱,鸣海神色如常地对她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就走吧。”
清水伊莱莎当即举起手,兴高采烈地欢呼道:“好!那就先去第一个地点——飞鸟山公园写生吧!”
“取材之一,艺术之秋!”
第十九章 秋季的取材之旅(三)
飞鸟山公园。
再次回到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鸣海的眼中不由闪过些许追忆和感慨。
跟在兴冲冲的清水伊莱莎身后,他步履沉稳地慢慢前行,微微上抬的目光,流连于翩缱凌舞的碎叶光影之中。
仿佛呼吸也随着青草泥土的芬芳一同远去,吹向了这片秋季天空的彼端。
『请问,您迷路了吗?』
春光明媚的风中,她有着干净透明的色彩,柔顺悠扬的发丝像要融于身后的天蓝帷幕。
而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呢?
又对单纯作为任务目标的她,抱持着什么样的心情呢?
——明明记忆力很好,可不知为何,鸣海却想不起当时的感觉了。
“或许,这就是我在不断向前的最好证明吧?”
像是在笑,又像是自嘲。
他浅浅地弯起唇角,将目光放回脚下。
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最开始的风景就会逐渐模糊,甚至会渐渐忘了初心,忘记自己是怎么一路坚持下来的。
有人说这是成长,也有人说,这只是单纯的变质。
鸣海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他只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比起事后懊悔,因踟蹰不前而失去本该拥有的事物这点,更让他觉得难受。
“怎么了吗?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广井菊里小心翼翼地探过脑袋,有些关心地问了句。
鸣海摇了摇头,笑容恢复正常:“只是好久没有这么休闲地在公园里散步了而已。”
“这么说来,我好像也是一样呢。”广井菊里摸了摸垂在胸前的麻花辫,情绪又突然地消沉了下来,“毕竟我每次都喝酒喝到昏天黑地,就算无所事事地在公园里散步,手上都一定会拿着一瓶酒喝……”
叹着气的她几乎要把头垂到地板上:“哈啊啊啊——像我这种浪费生命的虫豸,真的能跟伊莱莎她们搞好乐团吗……”
鸣海知道安慰没用,十分干脆地指了指前方蹦蹦跳跳的金发大姐姐:“去问问本人不就知道了?”
广井菊里缩了缩脖子:“诶?怎么可能问得出口啊……”
没等两人继续聊天,清水伊莱莎便转过身,用力挥了挥手,金色的柔顺发丝和灿烂笑容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们两个快点!今天还有好多行程要去呢。”
简直就像个难得出门郊游的小孩子一样,浑身都是用不完的热情和兴奋。
鸣海不由失笑,转头一看,发现广井菊里同样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深紫色的眼眸温柔望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现在的她,确实有几分成熟大姐姐的感觉。
“和朋友出门玩,就别在意那么多了吧。”
抛下这么一句,鸣海便率先迈开脚步,加快跟上了如黄金猎犬般欢脱的清水伊莱莎。
广井菊里也不再消沉,而是笑着跟在了他身后。
“说的也是呐~”
——
戴上了贝雷帽,一身画师美少女打扮的清水伊莱莎,将两份素描道具放在了他们手里。
“好了,让我们来开始写生吧!”
接着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舔了舔嘴唇,干劲满满地开始对着前方的喷水池下笔。
鸣海和广井菊里自然没有意见,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开始素描起来。
半小时后。
三人将素描本放在地上,彼此欣赏了起来。
然后表情各自变得微妙。
“……清水小姐,你真的是同人志的作者吗?”
“是啊,怎么了?”
“负责剧情?”
“不,全部都由我一个人负责喔。”
鸣海点了点头,将目光从那颇有几分one老师功力的奇怪简笔画上移开:“我看好你,迟早会火,未来可期!”
“谢谢~”
清水伊莱莎眯眼道谢,似乎十分开心的模样。
但随后她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不过鸣海Boy,难道你也是我的同行吗?不然怎么会画得这么好……”
他的素描本上,喷水池和公园的景观栩栩如生,黑白铅笔画出了光影灵动的氛围,看久了甚至有种心情宁静了下来的感觉。
如果不是在旁边看着他一笔一笔认真将这幅画画出来的模样,她还以为这是哪个素描大师的作品呢……
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怪物吗?
“不是同行,就是之前学过一段时间的素描而已。”鸣海轻描淡写地道,“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会了。”
为了避免打击到对方,他刻意省略了『在美术课上听老师教过,这是自学了一小时的成果』这段描述。
尽管没有系统给予作弊般的美术天分,但他的学习能力、肌肉操控能力、想像与创作能力,都给了他在美术领域上高歌猛进的底气……假以时日坚持下去,或许就连泽村英○梨、椎名○白、和泉○雾这些知名画师,都看不到他的车尾灯吧?
当然,鸣海对画画不感兴趣,特地学习也不过是为了验证一下,学习小组的信息传递能力也能不能扩展到画作之上而已。
结论是可以,但他功力不足,少说得持续练习个一年半载,才能画出震撼人心的画作——而那并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非常干脆地放弃了画画,也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天赋,更没打算以此来高高在上地指导别人……
那是对即便没有才能,依旧充满热情地走这条路上的人,最傲慢也是最尖锐的羞辱。
“原来是系统性地学过啊~”清水伊莱莎了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因此而受到打击,反倒抿着嘴唇苦恼起来,“我要不要也去上个课呢……可是又要画同人志,又要练团,时间完全不够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