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和她们吵架也不是她来这里的目的。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是鸣海的女朋友,现在是来替他收拾东西的。”
虽然忍下了这番冲动,但她依然懒得用好孩子的伪装来,面对这些『曾经的情敌』。
平静冰冷的目光,锋锐强硬的语气,就这样直指那些面露错愕的少女们。
“你们应该知道鸣海家的备用钥匙放哪里吧?他没跟我『说』过,不过我记得你们之中有人知道。”
『备用钥匙我就放在这了,晚上可别开门夜袭我啊。』——她在身体里偷听到的原话是这样,就是忘了他是在跟谁说话,也不知道他到底把备用钥匙放哪了。
以灵魂状态和鸣海共度了那么多日子,她不可能把所有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只能勉强记住一些未来或许能用到的重点,还有跟他翻旧帐时能拿来说的经历。
比如每天早上都梦○这件事……
说不定能拿来调戏鸣海,让他在恼羞成怒之间,对自己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可惜,至少这个世界的她,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再一次意识到了这点,长崎素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紧握。
神色不变,体内却又开始翻江倒海了起来,呕吐感几乎要涌上喉咙。
但长崎素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就像是不擅长看恐怖片的人一样,无论多少次,她都无法习惯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退场』的模样。
那是系统的剧本,那是命中注定的情节,那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
那不是真的死亡,他也不是为了救下自己而死,只是被阴险的系统给暗算了,强制回到那个奇怪的空间修整,没过多久又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再次回到这个世界。
——如果不这样催眠自己,长崎素世早已崩成碎片的心,不可能还能拼得起来。
她不在机场就随着鸣海一起死去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寻找像是糖果罐那样,『下一次』依然能记得他的物品。
这个虚假的舞台,虚假的世界……
若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她是真的一刻都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鸣海的女朋友?”
在她微微恍神的时候,山田凉微微挑眉,平淡的嗓音饶有兴致:“他的女朋友不是丰川祥子吗?CryCHIC的键盘手。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贝斯手才对吧?”
长崎素世早有预料,理所当然地回击:“谁说他只能有一个女朋友的?”
“……哦,确实。”
山田凉愣了愣,然后摸着下巴,十分同意地点头。
“凉前辈!不要在这时候附和敌人的话啦!”喜多郁代小声抱怨了句,然后轻咳两声,神色认真地看向了她,“长崎同学,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就是真的,更不能因此就带着外人进鸣海老师的房间。”
“外人?”
长崎素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直接将她们和鸣海初次见面的经历都说了出来,其中还包括那些每晚都让她咬牙切齿地说着『偷腥猫!』的亲密片段,直接来了一场毫不客气的曝光大会。
众人越听眼睛瞪得越大,难以置信的同时还有些害羞。
“鸣、鸣海老师怎么连这个都告诉别人啊!”
“我还以为他不会说出去的……”
“了解到这地步,看来鸣海是真的跟她无话不谈呢……”
“但总感觉视角有点奇怪……”
不等她们细思,长崎素世便干脆俐落地打断道:“这已经能证明我跟鸣海之间的关系了吧?不信的话,手机里的聊天纪录可以给你们看,想在旁边监督我也随便,只要能让我进他家找个东西就好。”
“找东西?”像是终于恢复了冷静,伊地知虹夏神情严肃地反问道,“如果你跟后辈君关系好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问他钥匙放哪?或者让他留个言,请我们帮你一起找也可以,这样空口白话、无凭无据地就想让人帮忙,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
不知道为什么,面前的棕发少女略带怜悯地看向了她。
“仔细想想,你跟祥子酱是一样的呢……被蒙在鼓里还不自知,只是自以为是地演绎着命运安排好的剧本。”
“啊啊,真是可怜。”
——果然,只有自己是特殊的。只有自己没有被他抛弃。
无论是祥子酱,还是这位伊地知虹夏,哪怕曾经与他感情甚笃,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女主角』,也终将在剧本完结之后与他形同陌路……
而她,长崎素世,将永远记得这一切。
既是唯一,也是注定。
“你在说什么?”
伊地知虹夏满头雾水,无法理解她到底在自言自语什么。
“没什么哦~”
长崎素世无比开朗地道。
笑得无忧无虑。
脸上满溢着既妖艳,又陶醉的笑容,似乎陷入了只有她存在的美好世界。
这让结束乐队的少女们不禁一阵恶寒,下意识抓着彼此的手腕后退一步,用动作表达了自己的警惕和害怕。
“我就说她精神有问题……”山田凉嘀咕了句。
“我听到了。”长崎素世回过神,再次恢复面无表情,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这群没一个身材比自己好的女生,“说到底,你们不就是想知道鸣海去哪里了吗?用钥匙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们。”
喜多郁代梗起脖子:“但我们也可以自己去查!”
“那你们查到了吗?”
不出预料的沉默。
她们真要知道鸣海现在在哪,脸上就不会是这种表情了。
微微抬起目光,长崎素世自言自语了起来:“当然,你们是查不到的。毕竟警方已经封锁了消息,他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亲属,我这个重要证人更是中途就逃走了……估计要等到晚上,通知才会传到他工作的地方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这是、什么意思?”
伊地知虹夏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意识陷入空白,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呼吸像是停止,连心跳声都被窒息感强行掐断。
没有人愿意细想她这句话的深意。
但那令人恶寒的预感又如附骨之疽般,蔓延到了全身上下,鸡皮疙瘩在恐惧的刺激中成片冒了出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电视中播报的新闻,论坛上看到的照片,还有帖子里写的不妙内容……
一幕一幕,都因为她这句话,而串连起一个谁都无法接受、谁都不愿面对的残酷真相。
长崎素世只是冷眼看着她们不断变换的苍白脸色。
“不想说的话,我就自己去找了。”
她有点赶时间,得在母亲和警方将自己找回去之前,安心离开这座即将被废弃的舞台才行。
要不是没地方弄到电锯,她才懒得跟这群人废话,而是直接破门冲进鸣海家大肆搜索一番了。
“……我知道备用钥匙在哪。”
在一片寂静之中,平淡冰冷的嗓音从旁响起,拨开了石雕般僵立不动的少女们。
“虽然他没有跟我说过,但这家伙藏东西的技术着实不怎么样,一眼就看出来了。”
站在所有人前方,八幡海铃抄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盯着长崎素世:“我会带你去他家。但相对的,你也得将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吐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呀。”长崎素世并不在意她的威胁,指尖挽过耳畔长发,回以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我会说些你们应该知道的事情。至于信不信,那就随便你们了,反正和我无关。”
“那就走吧,长崎同学。”
八幡海铃换上鞋子,径自走出了伊地知家。
长崎素世随后跟上。
而屋内的其他人则愣了片刻,不知该如何是好地面面相觑起来。
“怎么办?”
“这样自作主张真的没有问题吗……”
“海铃同学为什么要答应她啊……”
“是不是干脆报警比较好?”
议论纷纷之中,伊地知星歌随手披了件外套,并用最快的速度换上鞋子,一脚踢开被关上的大门,快步追了出去。
“想太多也没用!反正不能让她们在那家伙的家里为所欲为,赶紧跟上!”
“说的也是!”
众人瞬间回过神,目光坚定了起来。
只留下SICK HACK的三人帮忙守家,其余人都乱哄哄地踏上楼梯,直指鸣海家所在的三楼。
——
八幡海铃弯下身,挑起一块地砖,从下方拿起一把钥匙。
“因为地砖的接缝有些奇怪,我之前好奇拿起来看了眼,正好就在下面发现了这把钥匙。”
不在意身旁的少女是否听着,这句话听上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原本我还在想,有必要为了藏一把钥匙,而特地做个能藏钥匙的地砖吗……”
八幡海铃将那块地砖放到嘴边,不在意上面的灰尘,轻轻咬了一口。
喀擦!
本以为坚硬的地砖,就这样多了个牙印缺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结果特地做的不是地砖,而是糖果啊。”
用手帕将吐出来的糖果碎片裹住,八幡海铃眼神微沉,指尖不自觉地缓缓用力。
她还记得,那个帖子提到了几个和鸣海有关的重点。
能力是和糖果有关的超能力者,为民众制伏了所有歹徒,还从机场爆炸中保护了大家,成千上百的人因他而获救。
可惜最后……
最后是什么,就算没看完那个帖子,她也隐隐有了预感。
但那和自己的朋友竟然是个超能力者一样,让她自始至终都不敢相信。
“鸣海的小把戏而已。”
长崎素世扫了眼她阴沉的表情,不在意地就要拿走那把钥匙。
修长手指一动,八幡海铃避过了她的抢夺,尖锐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现在可以说了吧?鸣海的事情。”
长崎素世坚持:“进屋再说。”
八幡海铃沉默片刻,转身打开大门,率先走了进去,并顺手把钥匙收入自己的口袋。
看到长崎素世越过自己,没有脱鞋就径自踏上玄关,她也依样画葫芦,大步跟在了她的身后。
“昨天晚上,我母亲出差回来,我去机场接她的时候,忽然接到了鸣海的电话。”
讲述的同时,长崎素世也在环视这间她既陌生又熟悉的屋子,很快就朝鸣海卧室的方向走去。
而八幡海铃只是听着她的声音,随时注意着她的举动。
门外乱糟糟响起的动静并没有影响到她们。
“鸣海问我现在在哪,有事情要找我……什么事我就不说了,反正跟你们无关。”
“大概几点?”
“八点多。”
“……时间对上了。那个时候,他刚从医院逃跑,行踪不明。”
“是吗?很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长崎素世不以为意地说着,进入鸣海的卧室,莫名怀念地深吸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