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犹豫了一阵子,若叶睦才有些不情愿地回答,估计又是祥子在背后授意。
鸣海也不意外,轻笑着回答:“好。和之前一样,祥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就随时告诉我。”
“嗯,我知道。”
简单告别之后,通话就这样潦草结束。
放下手机,鸣海长长吐出一口气。
下一刻。
他抬起头,朝楼梯上方看去。
“偷听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喔?虹夏前辈和店长小姐。”
鸣海笑眯眯地说着,却刻意换上了颇有距离感的敬语,眸光更是锐利如刀。
“呃!”
躲在门后偷听的姐妹俩顿时僵住,目光向着左右两边心虚地游移开来,就是不敢和楼梯间的他对上视线。
……完蛋,好像惹他生气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脚踩两条船怎么了?还有人踩三十条船呢
于是,又回到了伊地知家。
风格温馨的客厅,此刻却被沉重的氛围所笼罩,如处刑场般令人喘不过气。
而端正坐在沙发模样的处刑台上的,便是此屋的屋主,伊地知姐妹二人。
就像两只一大一小的鹌鹑,她们埋着小巧的脑袋,十分乖巧地等待面前那位庭审官的判决。
“咳哼。”
恍如不存在的法槌挥下,鸣海只是干咳了一声,伊地知姐妹便浑身轻颤,纤细的肩膀微微僵硬起来,似乎感觉到刽子手的刀刃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浑身都有些发凉了起来。
对她们这过激的反应感到有些好笑,他不由勾了勾嘴角,用伊地知虹夏亲手泡的红茶润了润嗓子后,才不紧不慢地悠悠开口:
“有句话说的好……好奇心害死猫。”
“我不是猫!”
没等他说完,伊地知虹夏便高高举起了手,睁着一双充满真诚的猫猫眼,目光闪闪地直盯着他。
鸣海微微一顿,端着茶杯,恍若未闻地把话接了下去:“……也可能害死人。毕竟有种知名的死法就是,你知道得太多了。”
“哦……”
装可怜的计划宣告失败,伊地知虹夏只能无比泄气地放下了手,扁扁嘴,感觉自己今天大概没办法活着走出家门了。
这时,伊地知星歌也有样学样地举起了手,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正经表情:
“事先说好,我本来是没打算去听你讲电话的……都是虹夏那家伙,对你的事情太过好奇又不敢一个人偷听,所以才强行拉着我当共犯。”
“姐姐?!”
伊地知虹夏瞬间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家亲姐,随后琼鼻缓缓皱起,脸上浮现出了被背叛般的悲伤表情,声音中甚至多了些许哭腔。
“怎么这样,我本以为……家人会是永远的同伴,在我们伊地知家,是不会有大义灭亲这种事情发生的,结果却……”
“难不成,我们就要在这里断绝姐妹关系了吗?嘤嘤嘤,好伤心啊~”
她低头抹了把眼角,几声假哭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半点演技。
“戏不要那么多。”
伊地知星歌翻了个白眼,似乎觉得端坐的姿势有些累人,悄悄放松了身体,靠在沙发扶手旁,眼眸斜睨着刻意用这种方式来活跃气氛的自家妹妹。
“偷听了就好好认错,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不然本来无罪释放的结果,到最后却变成无期徒刑,那就纯是你自作自受了。”
“呃……后辈君应该不会那么狠心吧?”
伊地知虹夏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紧张又不安地窥探着他的表情。
鸣海报以微笑,目光忽然转向伊地知星歌:“店长小姐,虹夏前辈应该没按着你的脑袋,逼你一定要在门后偷听吧?”
金发女青年眨了眨眼,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冷汗不禁缓缓从额际滑下。
“是、是这样没错……”
“我跟朋友的聊天内容就那么吸引人,让你挪不开脚,只能一直站在那边等我讲完电话?还是有人给你施展了定身术,直到你听完了全程,才让你恢复了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的行动能力?”
“……”
伊地知星歌无言以对。
红润的精致脸蛋布满心虚,甚至连妹妹那样的插科打诨都做不到,只能飞快地眨巴着眼睛,目光在熟悉的家具、天花板、地板之间四处游移。
因为他脸上毫无笑意的灿烂笑容,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简直就像传说中的笑般若一样。
别说和他对视,伊地知星歌现在气都不敢大喘一口,生怕下一刻,就会迎来他毫不留情的痛骂与指责。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她根本就没有抬头反抗的底气。
“所以你也干了,对吧?”
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一样,鸣海不容置疑似地向她确定。
“……是的。”
重新恢复正襟危坐的姿势,芳龄二十多岁的女青年,只能可怜巴巴地对十五岁的少年低下了脑袋,似乎已经做好了任凭他处置的准备。
鸣海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放回了伊地知虹夏身上。
“虹夏前辈,你呢?”
“我错了,请原谅我。”伊地知虹夏也不再挣扎,老实乖巧地垂下小巧的脑袋,带着满满的惭愧向他忏悔,“对不起,我不应该因为好奇,就偷听你跟别人讲电话,这样很不尊重你的隐私……无论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接受,还请你不要退出结束乐队……”
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停顿。
随后,鸣海将茶杯放到了桌上,无奈又困惑地拧起眉头:“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要退出结束乐队了?”
“难道不是?!”
伊地知虹夏瞬间抬起头,暖色的双眸隐含期盼地看向他。
像是原本要坠落地平线的残阳,又瞬间亮起了耀眼的光芒一样。
“当然不是……算了,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鸣海叹了口气,干脆先跟她解释起自己和CryCHIC之间的关系,以及刚才他和若叶睦的聊天内容。
当然,是被他魔改过的——
大约半年前,在他和女朋友组建起名为CryCHIC的乐队,并见证了她们依靠实力实现梦想之后,乐队却因某些缘由而暂时解散;他与前往外地读书的女朋友,也就此开始了远距离恋爱。
孤身一人的鸣海,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加入了结束乐队。
而最近,随着女友回归,CryCHIC也顺利地恢复原样,并在昨天邀请他欣赏了她们复合后的第一次演出。
却没想到,演出才刚结束,女友家里就出了点问题,导致不得不暂时离开乐团;而他自然而然地背负起了成员们的担忧和期盼,代替身为团长的女友安抚好她们的情绪。
“原来如此啊~”
听完他言简意赅的解释,伊地知姐妹忍不住感慨满满地拉长声音,终于对他那神秘又复杂的过去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怎么说呢……
伊地知虹夏忽然对CryCHIC感到有些愧疚。
毕竟她们之前可是不负责任地猜测过,这个乐队里都是一群势利又无情的家伙,将鸣海的利用价值榨干完之后就把他一脚踢开,各自过上了舒服的生活,徒留他一人依旧孤单地追寻着梦想的轨迹……
事到如今,却发现那只是她们的一己之见。
虽然不知道导致乐队解散的缘由是什么,但如果真的是出于成员的恶意的话,鸣海昨天也不会去看CryCHIC的Live、甚至毫无怨言地重新肩负起乐队经理人的责任了吧?
更不用说,乐队团长还是他的女朋友呢……
怎么想都不可能让他在乐队里受欺负。
“果然,在不知道事件全貌的情况下,还是别擅自先入为主比较好啊。”
伊地知虹夏现在只感到庆幸,还好她们没有跟这个乐队见过面——
不然为了替鸣海出气而跟这群人产生冲突的话,等误会解开,她们肯定会羞愧到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土里。
伊地知星歌则双手抱胸,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将她们感慨万分的表情收入眼底,鸣海啜了口茶,在短暂的沉默后,又十分干脆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当然,在缺少了一个人的情况下,CryCHIC的乐队活动势必得放缓甚至中止……就算能够照常进行了,我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脱离结束乐队。两边的活动对我来说并不冲突。”
“所以,你们就放宽心吧。”
他指了指地面,笑容轻松随意,也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
“在做完该做的事情之前,我的重心永远都会放在这里,不会擅自离开STARRY、跑到别的地方去的。”
只是个教练的他,本来就没有上场打比赛的必要。
只要事先做好准备,即便他不在台下看着,乐队肯定也能顺利地演出完毕。
更别说他们的主业还是学生,活动地点也都在东京这附近,STARRY更是下楼就能抵达——课余期间兼顾两个乐队的活动,对鸣海来说可不算什么太过麻烦的问题。
能让他觉得棘手的,从来都只有感情上的修罗场,而不是乐队之间的抉择。
CryCHIC?结束乐队?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那就好那就好~”
伊地知虹夏拍拍胸口表示庆幸,笑容恢复了开朗明亮。
伊地知星歌也露出了不明显的笑容,似乎对他这番保证安心地悄悄松了口气。
不知不觉,客厅内的氛围重回了温馨。
姐妹俩不再正襟危坐,而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和面前的鸣海一起享受这片终于轻松下来的悠闲时光。
伊地知虹夏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身子从沙发上微微抬起,有些担忧地看向了鸣海:
“不过,这样脚踩两个乐队真的好吗?如果遇到真的必须支持其中一个乐队的时候,你要怎么办啊?”
鸣海耸了耸肩:“记得我上次给你们介绍的朋友吗?八幡海铃,传说中的贝斯雇佣兵——她都能脚踩三十个乐队了,我就踩两个乐队的船,应该不算什么吧?”
“你这说法……简直就跟『阿拉伯国王都能娶十几个妻子了,我多交几个女朋友应该不算什么吧?』一样,充满了渣男的气息啊。”
伊地知星歌扯了扯嘴角,很是无语地对他吐槽了句。
鸣海不以为意地笑了下:“反正我问心无愧,无论是CryCHIC还是结束乐队,对现在的我来说都很重要。真要面对那种二选一的死亡选择题,我会干脆选择死亡,省得你们因为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而产生争执。”
那过于坦然的态度,让伊地知虹夏张了张嘴,凝视着他的脸庞,却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样,就这样欲言又止地陷入了沉默。
反倒是伊地知星歌忽然皱起眉头,表情微微阴沉了下来,加重语气开口:
“没事别把死这个字挂嘴上!”
眼底的不满与认真,似乎附着着更加沉重的情感。
“好的,星歌小姐。”
和刚才的立场瞬间对换,少年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什么;而金发女青年则偏头轻哼一声,摆出一副『我就随便说说,反正你好自为之』的傲娇表情,似乎不想再继续跟他说下去了。
短短几句,氛围又莫名变得微妙起来。
伊地知虹夏连忙撑起笑容,用轻松的声音挥散了略显沉闷的空气:“那就没什么问题啦~对了,后辈君,我可以把这件事跟其他人说吗?让凉她们继续误会下去的话,对CryCHIC的大家也挺不好意思的……”
“当然可以,不然我也不会解释给你听了。”
就是想趁这机会跟她们开诚布公地聊一聊CryCHIC的事情,鸣海才故意放任这两人偷听自己讲电话的。
有隐匿技能在,偷听偷拍什么的,可别想发生在他身边——
目光落在身上的瞬间,鸣海就察觉到楼上有人在偷看自己了,只是假装最后才发现而已。
这样一来,哪天CryCHIC和结束乐队真的见了面的时候,就能减少更多两头解释的麻烦,也算是避免了某些没必要的修罗场出现。
只剩下CryCHIC那边,还得找个机会顺理成章地告诉她们,自己现在已经有了新欢……不对,新乐队要帮忙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都可以用这句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计划通り!
嘴角勾起老谋深算的笑容,鸣海将喝空的茶杯放到桌上,起身离开沙发,落落大方地看向面前的两位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