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这一次,我可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恍如落入池中的小石,清脆坚定的呢喃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安静的房间里。
长崎素世蓦地微微笑起,眼底再也没有了任何犹豫和悲伤。
果断褪去身上最后的遮掩,她就这样不着寸缕地朝浴室的方向大步走去,嘴角重新噙起了愉快且温柔的笑意。
当然,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整齐地叠在了床上,准备为洗好澡的她,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帮助。
——友情提示。
衣服的功用有很多种,但绝对不包括,用上面残留的味道当配菜这一项。
那是变态才会做的事情。
诸位,还请不要模仿。
……
夜深人静。
在一片漆黑,仿佛连时间也跟着静静沉睡的房间中。
无人能够发现的金色光芒从饼干袋上亮起,并渐渐化为了半透明的人形,漂浮在少女床铺的上空。
名为soyo灵的记忆体,如今正满脸通红,不知是气还是羞地咬紧牙关,恶狠狠地瞪着床上疲惫却满足地陷入美梦的少女。
“我才不承认这种痴女是我!我绝对不会做出那、那种跟恋味癖变态一样的事情!”
“呃……至少鸣海还活着的时候不会!”
显然,她也想起了自己曾在某人床铺上,用他留下来的东西干过的事情。
更别说成为幽灵之后,她做过的事情可比如今的『自己』要奔放、痴态了许多……
所以这种指责毫无力度,更像是在给自己的羞耻心一个台阶下一样,很快就被她给扔到了脑后。
soyo灵扶着脑袋,恨铁不成钢似地瞪着那个现在还能睡得满脸笑容的自己,嘴里如机关枪般开始抱怨了起来。
“笑笑笑,等你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之后,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鸣海和其他女孩子之间的关系,又一次要面对死亡的事情,还有祥子家里糟糕的情况……
作为鸣海的背后灵,soyo灵知道得越多,就越是为面前的『自己』感到担忧——
瞧她那副傻白甜的模样,知道鸣海时日无多的事实之后,绝对会重演自己当初崩溃绝望的过程吧?
所以soyo灵才决定要赌一把,透过糖果和糖果罐之间的联系,从鸣海体内跑到了他做的糖果饼干里,试图藉由被自己吃掉的方式,让记忆和本体能够融合在一起。
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系统并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她就这样顺利地转移到了饼干里。
不幸的是,『自己』竟然把饼干当成摆件放着,像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吃了它似的,害soyo灵急得差点钻出来给自己一巴掌,逼她把饼干全部吃下去。
可惜,离开了鸣海的身体后,她并没有因此变得自由——还是不能在有人清醒的时候现身,也还是不能触碰到任何东西。
soyo灵试探性地摸了摸床上的自己,甚至模仿她的睡姿,像是脱窍的魂魄回归身体那样和她重叠在一起。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出意外,真要那么简单就能解决,早在鸣海抱住自己的时候,她就透过两人接触的肌肤回去了。
真要说的话,soyo灵甚至不确定,『自己』吃下饼干之后能不能真的回到身体里。
总不能非得让鸣海将生命精华注入到『自己』体内,长崎素世才能恢复到最完全的状态吧……
“如果真是这样,以鸣海那别扭的性格,说不定我到明年都还回不去啊!而在那之前,这条世界线的他,很有可能就已经独自找个地方孤单地去死了……”
“我才不要什么话都还没有对他说,就得再次跟他分别!”
soyo灵不由为此感到烦躁。
更令她烦躁的是,面前这个什么绝望都没有经历过的长崎素世,竟然享受到了鸣海的拥抱!
那些话明明是他对自己说的啊!
凭什么你就可以闻着他的味道○○到睡着,我就得待在饼干袋里哭喊着他的名字啊!
幽怨的鬼气在身旁漂浮,soyo灵眼神冰冷地瞪着床上酣睡的少女,表情却又在她满是幸福和安然的睡颜中,渐渐无奈地柔和了下来。
“真是的,哪有人自己吃自己的醋啊……”
她苦笑一声,环视着熟悉的房间,终于释怀地摇了摇头。
“等记忆融合了之后,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她的……无论幸福美好的记忆,还是悲伤绝望的记忆,都是属于『长崎素世』的一部分,是我们独一无二的人生。”
“而且,也只有尽快回到身体里,我才能帮上被那什么白月光系统折磨至今的鸣海!”
长崎素世紧紧握住了拳头,眼底充满了毅然决然的坚定色彩。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让『我』赶紧把饼干吃下去……”
什么都做不到的记忆幽灵,就这样在天上飘啊飘的,努力思考着解决困境的方法。
可惜,直到曙光升起,她被迫回到饼干里躲藏为止。
依然什么方法都没有想到。
而一想到自己从这之后,就再也无法实时监控鸣海的人生,无法掌握他的人际关系和日常生活。
soyo灵就忍不住担忧了起来:
“不会那么刚好,我一不在鸣海身上,他就跟结束乐队的那些偷腥猫有了跨越性的进展吧……”
她希望没有,尤其是跨越性的最后那个字。
——
于此同时。
当金灿灿的暖阳填满窗框,打亮了床铺一角时,鸣海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下一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怅然若失地叹息一声,用沉闷的神色揭开了早晨的序幕。
“总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么呢喃着,他掀开被子一看。
……嗯?
等等,今天竟然没有梦○?!
双眼一亮,鸣海的心情瞬间变得晴朗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三章 被监控的聊天
自从身体的代谢越发旺盛,以至于每天起床都会遇到青春期男孩特有的困扰之后,鸣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神清气爽地起床过了。
不用一早就洗澡,也不用早上有大半个小时都在处理棉被和衣服,这种像是终于从魅魔榨○的地狱中逃脱出来的轻松感觉,让他简直爽到想要大笑三声,用舒畅而愉快的笑容来迎接这无比清爽的早晨。
至于那种怅然若失的情绪,大概只是错觉吧?
不是鸣海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但在各个方面都仔细检查过、确认他所在意的人事物全都完好无损地依然存在之后,也只能姑且做下如此定论了。
简单地洗漱好,鸣海离开了家,走到楼下二零一室敲了敲门。
睡衣颇为邋遢,头发如杂草般凌乱,还有些睡眼惺忪的伊地知星歌打开了门,确认来者何人之后,有气无力地对他摆了摆头。
“进来吧,虹夏还在做早餐。”
“那我就打扰了。”
鸣海看了眼她身上的熊猫睡衣,神色自若地走进了伊地知家。
将大门交给他来关,星歌小姐如幽魂般慢悠悠地飘到了沙发上,身体一躺、脑袋一靠,将一只黄色电老鼠的玩偶抱在胸前,就这样迷迷糊糊地重新进入了梦乡。
“Zzzz……”
鸣海看着这位女青年毫不设防的睡姿,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都几岁的人了,还这么单纯可爱?又或者她在家就是这副德行?”
和「STARRY」的店长小姐相比,面前的伊地知星歌就像是拨开了坚硬外皮的竹笋一样,露出了里面白白嫩嫩、纯净无瑕的部分。
不再成熟,不再冷淡。
和抱着玩偶,被父母哄睡的小女孩,看上去也没有多少差别。
哪怕她修长苗条的身形横陈在沙发上,鸣海也不觉得有多性感诱人——反而想替憨态可掬的她盖个被子,免得感冒。
“后辈君?你来了吗?”
在厨房的伊地知虹夏忽然喊了一声,拉回了他大大方方的观察目光和有些跑偏的思绪。
走到厨房,飘满屋内的香味变得更加浓郁,围着围裙的金发少女正在灶台前俐落地忙活着,确实是一时间抽不开身去客厅找他。
“连续两天都在你家吃早餐,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啊。”
和她打了声招呼后,鸣海看到水槽里有碗没洗,便主动收拢袖子,替她刷起碗来。
虹夏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偏过头,看着他和自己一起忙碌起来的模样,不由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十分开心。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明明是我邀请你来家里吃饭的!”
“我饭量大,一顿能吃你们两顿。”
“那很好啊!作为厨师,最怕的就是煮出来的菜没有人能吃完!”
“至少让我付点材料费?”
“嗯……也不是不行啦。但要在我们家吃满七天才能付!”
“这是什么奇怪的集点活动啊……”
简单的谈笑过后,两人各自处理完手中的事情。
擦干手的鸣海将热腾腾的菜端上了桌,而伊地知虹夏则开始装饭、布置碗筷。
——昨天晚上,他从伊地知虹夏那里收到了讯息。
不再用早餐做多了的借口,她先是提出了鸣海早餐吃得不营养、味道也不怎么好的问题,随后开门见山地邀请他来家里吃早餐。
“后辈君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天天吃便利商店的东西怎么行呢?”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餐是最重要的发育关键,所以后辈君,以后你的早餐就交给我来做吧!”
看似关心他的健康,实则想要把握住他的发育……不对,是掌握住他的胃袋。
少女的野心昭然若揭。
和开朗温柔的性格相反,她意外地有着不小的掌控欲,进攻性也完全不输喜多郁代。
当然,对现在的鸣海来说,发育什么的完全就是没必要在意的事情——
就算他天天熬夜,疯狂糟蹋身体,奖励自己,吃垃圾食品,也不用担心长不高或者长太胖的问题。
笑死,根本活不到那时候。
而且死了之后,他身上的异常Buff也会全部消失,并且恢复到自己在这个年龄段最健康的身体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删档重来。
……系统在这种无关紧要的日常细节里,总是那么的大方又贴心,似乎在表明『你只管做任务,其他由系统负责!』。
可惜,就这点福利,是不可能打动鸣海的。
只要能找到机会弄它,他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而鸣海接受伊地知虹夏邀请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她做的饭菜是真的很好吃,有种令人怀念的家常菜的味道。
记得小时候,院长也会在过年时煮上一桌大菜,然后笑着看他们吃得满嘴流油……
尽管菜色不同,调味不同,份量也不同。
但那份为了他人着想的温暖,依然能在自己心中激起相同的涟漪。
所以鸣海来了,而且还打算每天都来。
就像只自投罗网的小羊一样,他任由大灰狼在自己旁边虎视眈眈,只顾着愉快地享受鲜美的绿草,对伊地知虹夏的意图视若无睹。
虽然也有任务目标的关系,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就只有那一个——
在自己还有选择的时候,去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那至少,要坦然地去享受当下所喜欢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