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她横了正襟危坐的鸣海一眼,笑容依旧温和开朗,自然而然地将话题进行了下去:“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来拷问……不,来问鸣海君问题吧!”
“唉……”
鸣海像是案板上的咸鱼一样,毫无生意地叹了口气。
拷问就拷问,我又不在意……就是能不能换点拷问用的衣服和道具啊?
“鸣海同学……”像是毫无安全的、被扔在家里许久的小孩子般,至今仍攥着他衣角的高松灯,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侧脸,抿了抿淡粉色的嘴唇,“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们也不会勉强你的……”
“不,倒不是想不想说的问题。”鸣海笑了笑,抬手轻抚她的脑袋,仔细感受着那灰色发丝摩娑手掌的柔软触感,“只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又该说到什么程度而已。”
“不用担心,既然选择来见你们,我就不会随便消失不见的。”
内心的担忧,被他温柔直率的话语击中,像是积雪遇见了暖阳,转瞬便融成一股暖洋洋热流淌入心间。
“鸣海同学……”
高松灯有些迷糊地看着他,双颊如发烧般滚烫泛红,眼眸也染上了层朦胧的水波,不过很快就享受似地闭上了双眼。
好似喝醉一般,她嘴角浮着笑意,软呼呼地呢喃道:“终于,又摸了我的头呢……”
“记得上一次,是在幼儿园演出前,你跟我要的『鼓励』吧?”
鸣海看向自己的手掌,在其他人古怪的目光中干咳两声,若无其事地放下了手:“那这次就是奖励——对你今天完美表现的奖励。不用在意,好好收着吧。”
“是!”高松灯郑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内心莫名有些失望,但听到他称赞自己今天的表现非常完美,内心的喜悦和欣慰便足以掩盖所有不满。
这时,长崎素世笑着举起了手,声音夹得十分甜美:“鸣海,那我呢?难道我今天的表现,不完美吗?”
“行行行,每个人都很完美!每个人都有份!”
鸣海干脆站起身,成为了无情的摸头机器,大手胡乱往棕色、绿色、天蓝色、黑色的脑袋怒搓几下,然后带着满足又恶劣的笑容坐回了位置。
丝毫不顾少女们抱着脑袋,纷纷红着脸怒瞪向他的表情。
“为什么要那么粗暴啦……”
“头发,乱掉了……”
“鸣海君,太不绅士了!”
“……作为回礼,把这家伙的头发剃光吧。”
立希冷冰冰的提议很快就受到了少女们的一致赞同。
虽然知道她们是在开玩笑的,但为了不成为高仓健那样的硬汉型帅哥,鸣海还是恢复正色,明智地将话题转回了正轨:
“在你们问我问题之前,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你们的记忆应该还没恢复完全吧?主要是恢复到什么时间点了?”
话音才刚落下,玩闹的气氛便像是被冻成了碎渣一样,在凝固的空气中悄然消失。
少女们缓缓坐直了身体,欲言又止地望向彼此。
鸣海则直接将目光转向了丰川祥子:“祥子?”
“……先让素世同学来说吧。”
丰川祥子摇了摇头,脸上挂着苦笑,将话题扔给了长崎素世。
“我?”长崎素世愣了下,眼底闪过不易发现的紧张和犹豫,又忽然转头看向了高松灯,“灯酱呢?你对鸣海的反应那么大,是不是想起了很重要的事情?”
众人表情错愕,椎名立希更是忍不住吐槽:
“不,这有什么好踢皮球的啊?你们就那么不想说吗?”
“没事,让灯先说也没关系。”目光扫过两名少女的复杂表情,鸣海抬手制止了立希追问下去的打算,温和的目光与那双琥珀色的清亮瞳孔对上,“灯,你的记忆恢复到什么时候了?”
高松灯轻轻咬着嘴唇,低头陷入思考。
“去完游乐园之后,就没有记忆了……”
游乐园?
那是在合宿回来之后,夏日音乐祭开始之前的事情了。
短暂的惊讶后,鸣海不由微微蹙眉,也敲着桌面思索起来:
“到这程度的话,那已经接近完全回想起来了啊……春日影的威力就那么大吗?”
“嗯!”高松灯肯定地点点头,努力用自己的方式解释着,“在唱完春日影之后,我就感觉好像有什么束缚解开了一样……就像打开了笼子?等回过神,过去的记忆就全部回到了脑海里,那种少了什么似的空虚感也忽然不见了……”
“我也是。”椎名立希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后,语气听不出情绪地平淡道,“演奏完春日影,眼睛一睁一闭,就感觉自己想起了更多东西,那些模糊的记忆也变得清楚了……顺带一提,我前几周就想起了你的事情,只是不想影响到练习才没去找你而已。”
那别扭的冷硬语气,简直就像怕他误会,才刻意补充了这一句似的。
“竟然这么早就回想起来了吗?!”鸣海十分捧场地睁大双眼,用非常浮夸的语气赞叹道,“不愧是立希!你就是我们CryCHIC的明日之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椎名立希恶狠狠地踹了他的椅子一下,脸蛋也不知道是羞还是气出来的通红:“想惹我生气就直说!还有,我什么时候说你可以喊我名字了?!”
鸣海微笑以对:“你不记得的时候。”
椎名立希顿时无话可说,只能双手抱胸,冷哼一声撇过头。
就在这时,若叶睦清淡柔软的嗓音安静响起,将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
“去游乐园,是在八月的时候。”
她像在观察什么似地看着丰川祥子,两三秒后才将目光转回鸣海身上,接着道:“那之后,应该就是去音乐祭演出了吧?”
“没错,拉文克劳加十分。”
对绿色的孩子点了点头,鸣海一派轻松地摊开双手:“现在看来,你们恢复的记忆应该都不包括音乐祭的事情……嗯,那确实。我差不多心里有数了。”
“鸣海,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长崎素世的追问口吻,不由多了些许急迫:“为什么我们没办法恢复全部的记忆?那个音乐祭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却像是笼罩了层迷雾一样,不管怎么样都看不清形状。
不只是素世,其他人也用焦躁和不安的目光盯着他看,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让一切都能回到正轨的解答。
——可面对少女们恍若实质的催促视线,鸣海脸上的微笑却始终没有变化。
他只是放下双手,坦然而平静地看着她们的眼睛,认真说道:
“我说过了——除非你们将当时发生的一切都回想起来,不然我不会把真相告诉你们。”
“这是为你们好,也是为了我好。”
“那些记忆自然不是一场空梦,但导致我们的人生轨迹发生变化,导致我从你们的记忆中消失的原因……只有在你们想起『那件事』之后,才有说出来的必要。”
……也就是,我的死亡。
神明的恶作剧,自己是被选中的超能力者,世界出现了某种错误……
鸣海有许多可以糊弄她们的理由可以说出来。
但他只想告诉她们真相。
可这些真相,却必将带来和死亡有关的悲伤与绝望——毕竟,她们不会认为自己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开和生命有关的玩笑。
哪怕她们已经快要将一切都回想起来了,音乐祭上发生的那件事,依然是鸣海心中的一道坎。
所以,既然没有跨过那道坎,没有将那些令人痛苦的事情全部回想起来的话……
那就算会被她们责怪,鸣海也要选择隐瞒下去。
他知道,这不是英雄该做的选择。
既不明智,也不果断。
——只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为了重要的那些存在,擅自做下的决定而已。
“抱歉,我能说的就那么多了。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鸣海面带微笑,无比坦然。
只像个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于是干脆引颈就戮的死刑犯那样。
解释一下
多谢读者大大在群里提醒,前文结尾写的那段我确实没有仔细思考、写得有些仓促潦草,让各位产生误会,实在是不好意思。
现阶段的剧情中,牢海尚未承认『自己喜欢很多女孩子』,只是不再压抑想要和她们亲近、诚实面对自己的本能而已,并不是三言两语就打算放弃此前所有的坚持,就这样直接开后宫了。
正如某位读者所说,感情细腻(矫情)的白月光这样写,只是毁了自己的招牌而已——而我当然是没打算这样做的。
所以前面那段我改了一下,看过吐槽的人可能会不解发生了什么,所以特地写个单章通知解释,顺便提醒我自己,这么重要的部份可不能随便乱写,招人误会。
就比如路人和c团众人对牢海的记忆删改其实是有很大的不同,但因为我没有写清楚、写明白,造成部份读者认为立希跟牢海的关系和路人没什么区别,所以才比众人更快回想起他的事情……
我是没打算这样对立希的,但奈何写出来的东西就是会让人误会,造成观感误差,在此忏悔。
至于牢海什么时候才能开后宫……
这当然要经过一环套一环的感情戏,在有序渐进的成长与改变之中,从一个专情的小男友,成为坦然面对所有困难的鸣海王了。
谁让他最开始不是个人渣呢(摊手
请各位放心,这本书连一半的剧情都没写完,会尽力用我现在的风格写到最后的。
第一百八十六章 长崎素世理解了一切
很明显,他的回答再诚恳,也不能让期待落空的少女们满意。
于是不出意外的,冷战般的凝固氛围,降落在本应温馨愉快的重逢时间里。
在确定鸣海真的不愿再多说什么之后,少女们便开始对他生起闷气来——
和乐融融的聊天声不再,沉默的空气里,唯有蛋糕叉碰撞在盘子上的声音响起;就连喝他提前买好的饮料,她们都刻意扭过脸背对着他喝,似乎在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进行无声的抗议。
当然,像灯这样的好孩子,就算自己的心情再怎么难受,也不会因此就让重要的人感到为难。
不仅不愿责怪鸣海,她甚至还想反过来安慰他,希望大家能一起体谅他什么的……
可惜在那之前,素世便拉住了灰发小动物,在她耳边附耳说了几句。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高松灯恍然大悟地睁圆双眼,似乎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她面前敞开。
短暂的犹豫和不安后,她很快就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重新望向鸣海。
然后……
“哼~哼哒!”
用十分生涩害羞的语气,噘着小嘴、仰着下巴,对鸣海摆出了非常僵硬的闹别扭表情。
鸣海知道,现在还不是能笑出来的时候。
“——噗!”
但没办法,灯那副模样实在太过可爱了,他实在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就这样掩着嘴喷笑出声。
还不忘对事不关己地抬头看向天花板的长崎素世,比了根赞许的大拇指。
见他笑得肩膀发抖,高松灯先是呆了一呆,随后白白嫩嫩的脸蛋,飞速刷上了一层鲜艳的红漆。
脚趾羞耻得抓紧地面,浑身烫得像是在冒烟,她用力抿起嘴唇,不禁用委屈和求助的目光看向长崎素世,发出了小动物一样的柔软悲鸣。
“素、素世酱!”
“……对不起,看来鸣海比想像中的还难对付呢。”长崎素世认错似地垂下脑袋,莫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连你的撒娇攻击都无法对他起效的话,我们再怎么抗议也是无济于事的吧?毕竟,他一直都是这么坚定又自我的人啊……”
“可是你刚才,并没有跟我说这是在对他撒娇啊……!”
耳朵都染上了如血般的深红,意识到自己刚才当着大家的面做了什么的高松灯,此刻害羞到都快要哭出来了。
那可怜兮兮、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成功招来了其他人的同情,并等量转化为了对长崎素世的谴责。
“真是个恶劣的女人。”
椎名立希毫不客气地做出评价。
“是啊,竟然这样欺负灯同学……你的性格变得比以前更加糟糕了哦?”
丰川祥子扶着额角轻轻摇头。
“素世,不开心的话……吃点蛋糕?”
若叶睦将自己的蛋糕推了过去,十分关心地看着她。
“唔!”
瞬间成为众矢之的,长崎素世不禁身体一僵,然后恼羞成怒似地将那些目光全部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