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可惜鸣海并不识趣,直接回答了她试图掩盖的那句话——
“放心吧,虹夏前辈她们没问题的。说不定她们的表现,还能超过店长小姐和在场观众们的预期呢。”
“怎么?”伊地知星歌微微挑眉,直接将方才的些许赧然抛到脑后,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起他,“难不成,你刚才偷偷指点了她们?”
鸣海和她们视频通话的时候,她还在检票处那边处理退票的事情,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但从他这副信心满满的笑容来看……
难道这位深藏不露的小弟弟,终于掏出了压箱底的Live技巧,让她们用来应付眼下的难关?
“不算指点,就是鼓励了她们几句而已。”
不管她信不信,鸣海依然摇头否认,认真地凝视着舞台前方:“她们接下来会有什么表现,全都靠她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伊地知星歌也跟着转开目光,双手抱肘晃起小腿,态度明显比较悲观:“只是努力几十分钟,就能出演一场水准合格的LIVE的话,其他乐团也没必要练习得这么辛苦了吧?”
“你带来的那两位女生我不知道,但以虹夏和凉的水准,想要配合到『超出预期』的程度,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练习才行……反正无论如何,默契这方面肯定会是她们四人最大也是最明显的缺陷。等节奏一乱,观众就直接不想听了。”
这番话虽然冷酷,却又听得出藏于底下的担忧和温柔,似乎恨不得上场代替妹妹出演一样。
——你个死傲娇。
没有把这句吐槽说出来,鸣海只是笑了笑,又从冰箱拿了盒苹果牛奶给她。
“多说无用,看结果吧。”
“……哦,谢了。”
有些别扭地接过纸盒,伊地知星歌插入吸管,总感觉浑身有哪里不对劲,又在冰冰凉凉的甜腻液体滑入胃中的时候,下意识将这种感觉抛到了脑后。
没有等待太久,随着几道模糊的人影走上舞台,聚光灯砰地猛然亮起。
注意力有些涣散的观众们,最开始只是漫不经心地往台上瞥了一眼。
却在下一刻,他们面露错愕,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舞台上,并下意识纷纷惊呼出声。
“那是啥啊……”
“什么鬼……现在离万圣节还有一段时间吧?”
“就算是变装乐队,为什么就只有一个人……”
“不是临时顶替出演的乐队吗?怎么看上去像是早有准备……”
伊地知星歌也是睁大双眼,呆在原地的那一批人。
“什么东西?!”
看着舞台上,那道头戴南瓜头盔、肩上背着吉他、身穿粉色运动服的少女身影,她豁然转头望向鸣海,并成功捕捉到他嘴角一闪而逝的恶趣味笑容。
抹了抹唇边差点流下来的牛奶,伊地知星歌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不是,这就是你给她们的秘密指点?这个南瓜头套又是哪里来的?我们店里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吧?!”
他又没有离开过吧台,到底是从哪里找出这种怪东西,给那个吉他手戴上的?!
迎着伊地知星歌满是错愕的瞪视,鸣海双手一摊,笑得很不负责任。
“谁知道呢?你就当我是变出来的吧~”
——用糖果做成的南瓜头套,给后藤一里当作短暂克服社恐、在舞台上能够发挥出实力的秘密道具。
真要说的话,这才是他对她们给予的最大帮助吧?
第五十一章 吉他手,南瓜假面!
“大家好!我们是临时顶替『那个谁乐队』上场,暂时还没有名字的乐队组合!”
喜多郁代拿着麦克风,毫不怯场地说起了开场白。
“虽然是临时组成的队伍,成员们也都是第一次上台演出,但我们有自信,绝对不会让各位观众们失望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卡壳了下,目光左右张望,似乎有些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怕归不怕,喜多郁代确实没有说暖场词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炒热气氛、就这样手足无措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介绍!』——伊地知虹夏在爵士鼓后方用唇形提醒了她。
喜多郁代恍然点头,连忙把头转回了观众,笑着举起了手臂:
“接、接下来,是介绍成员的时间~”
语气有些尴尬,就像是领着幼儿园的孩子做活动,充满了故作活泼的勉强。
她能看得见,台下观众们的表情已经渐渐失去了兴致,不少人直接低头玩起了手机,似乎根本没打算把她们的声音听进耳朵里,只想等一首歌的时间过去,再去期待今天最后一组上台的乐队。
‘怎么办,气氛好像冷下来了……’
心底再怎么焦急,喜多郁代也只能束手无策。
越发紧张的感觉让她脑袋有些空白,不仅想不到什么活跃气氛的好方法,其他人也没有跟她现场来段漫才的余裕。
现在还能若无其事地介绍乐团成员,已经算是她心理素质强大的表现了。
“首先是我,主唱喜多!”
笑容开朗的举起手,迎来的只有冷漠平淡的反应。
“再来是贝斯手,山田凉!”
山田凉神色自若地勾动琴弦,那熟练的手法和冷艳的外貌,倒是吸引了不少掌声和注目。
喜多郁代微微松了口气,又让开身子,抬手后引。
“鼓手,伊地知虹夏!”
咚咚咚!
伊地知虹夏用力敲了几下鼓,虽然没有来段精彩的独奏、转鼓棒玩点花活,但至少用磅礡大气的鼓声,冲淡了不少展演厅内的沉闷氛围。
敲完鼓,她笑容灿烂地大声道:“大家好!我是「STARRY」所属的伊地知虹夏!请各位以后还要多多支持本店喔!”
不少客人也认出了她,便捧场性地鼓起了掌,场面总算变得活跃了些许。
声音已经恢复自然的喜多郁代,终于看向了台上最后一位成员。
“最后,则是我们最神秘、最独特,只有蒙上双眼才能发挥出实力的——”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指向了头上戴着南瓜头套的后藤一里:
“吉他手,南瓜假面!”
piapiapia——
意外热烈的掌声响起,所有人都在好奇地看着那个呆呆站在台上的运动服少女,想知道她到底能整出什么活来。
就这样傻站了半晌后,『南瓜假面』才缓缓抬起了手,匹克轻轻滑过琴弦,指尖在琴颈上按动。
——诡谲而轻快的音乐,从她的指缝间流淌而出。
喜多郁代愣了下,然后忍不住吐槽:“不,现在离万圣节还有一个月吧?!虽然南瓜确实跟万圣节很搭就是了,但在看到运动服的瞬间,就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呢……”
“……”
『南瓜假面』似乎也在发楞,片刻后才摸了摸头,鞠躬道歉;又因为脑袋重量忽然前倾,脚下差点没稳住,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吓得喜多郁代都差点扔开麦克风去扶住她了。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不少低头的人都把头抬了起来,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南瓜假面』抱着脑袋左摇右晃、生怕南瓜从头上掉下来的滑稽模样。
演奏是不怎么期待了,不过这种万圣节变装一样的打扮,确实挺别出心裁、引人注目。
——可惜,南瓜头套下发出的无数悲鸣,他们大概是永远都听不见了吧?
除了滑稽之外,伊地知星歌倒是看出了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
“那段是即兴演出吧?挺熟练的啊。”
就算鸣海不解释,光从那身运动服来看,她也知道现在头套下的人是谁。
一个看上去唯唯诺诺,没有半点音乐人的感觉,说话的声音都不见得比蚊子大的内向女孩——
鸣海说她擅长吉他的时候,伊地知星歌还忍不住怀疑地打量了她几眼,完全看不出来,她是那种能在台上酣畅淋漓地弹奏吉他的人。
而现在,是否酣畅淋漓还很难说,至少后藤一里确实是站上了舞台……虽然是以带着奇怪头套的形式啦。
吉他技巧的水准也露出了冰山一角,不确定到底有多强,但基本功扎实是可以肯定的,不是什么连和弦都弹不好的新人,让人不由得对她的表现期待了起来。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伊地知星歌叼着吸管,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偏过头,对鸣海挑起了柳眉:“如果她们在这之后正式组成一个乐团的话,你要跟着加入吗?”
“我为什么要加入?”鸣海淡定反问,“难道我看上去,是很想上台演奏的模样吗?”
“那倒不是……不过,从过来人的角度上,我觉得有些梦想还是靠自己的双手来实现比较好。”
伊地知星歌轻哼一声,单手撑着脸颊,漫不经心似地说着:“不过就是个十五岁的小屁孩而已,你还有的是时间可以挥霍,没必要像我一样,已经到了只能在旁边看着的年龄……哪怕曾经遭遇失败,说不定下一次站起来的时候,你就能碰上属于自己的成功契机。”
鸣海:“……”
大概是从自己找的那些理由中,脑补出了一套跌宕起伏的乐团青春故事吧……
知心大姊姊,在线开导中。
注视着女青年那故作平淡,线条却又莫名柔和的侧脸,鸣海感觉自己的心情无比复杂。
高兴的同时,又有股愧疚涌上心头——就像是第一次拿着棒棒糖把无辜小女孩诱骗回家的大叔一样,做了坏事的自觉不断刺痛内心。
可惜,这份有些别扭的关怀,他也只能心领了。
“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装出了颇受触动的模样,鸣海微微垂下眼脸,笑容像在掩饰着什么的复杂莫名,却又带着些许无法对外人道出的悲伤——
简而言之,就是很有故事。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
他轻声叹息,神色恢复平静,重新望向前方:“所以,这样就好。现在……这样就好。”
双眸像在眺望着遥不可及的远方,又像在凝视着那名寄托着他梦想的少女。
如湖面般平静的瞳中,是否涌动着灰暗的回忆呢?
——反正伊地知星歌眼中,大概就是那么一回事。
“是吗……嘛,不出意料的回答呢。”
伊地知星歌挠了挠脑袋,脸上浮现出过来人般的苦笑,旋即一拳敲在他的手臂上,语气恢复了轻松:“好了,少给我露出那种深沉的表情!小小年纪就这么早熟,小心二十岁就变成地中海大叔啊。”
“哈哈,那倒不至于。”
鸣海笑了笑,并不介意她的诅咒。
哪天要真秃了,那也是因为过于强大而变成的光头;以他现在头发的茂密程度,地中海的可能性大概还没yw高呢。
他随口转了个话题:“再说了,就算哪天真有那个想法,我也不会加入她们的乐队的。”
“为什么?”伊地知星歌有些好奇。
“未来她们出演的时候,店内会非常缺人的吧?就像刚才那样。”
鸣海若无其事地说着,就像刚才的她一样,用别扭的方式表达出自己的关心:“我们两个都忙到分不开身了,只剩你一个人那还得了啊……既然这里已经有了我,那我就得负起责任,替你分担一些工作才行。哪里还有余裕去玩乐团?”
“……”
话音落下。
不知道为什么,伊地知星歌似乎没有识破自己故意模仿她的恶趣味,反而有些僵硬地沉默了下来。
鸣海歪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她,却只看到她迅速偏开的脑袋,还有遮掩了大半侧脸的金色长发。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妙:“那个,店长小姐?”
“没事,别说话了,专心看演出吧。”
伊地知星歌嫌烦似地摆了摆手,转身向后一靠,将上半身都藏进了角落的黑暗中,只能听见她猛嘬着苹果牛奶的声音。
可惜,这反应鸣海早就从其他少女身上见过,知道那是代表着『害羞中,别理我』的信号。
他犹豫了下,最后决定给自己找补:“抱歉,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帮忙当然是会帮忙的,但不加入乐团的原因,肯定跟这无关……”
“我知道,你跟我解释什么啊?”
伊地知星歌翻了个白眼,转头伸出手指,把他关心地凑过来的脑袋给戳了回去:“你在我眼中就是个弟弟,三言两语就想让我感动?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这句话也是在说,别认为她会因为这点误会就害羞起来,也没必要急着去证明什么而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