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他跟这群搞乐队的大姐姐也不算有多熟悉,怎么才吃过一次饭而已,各个都那么自来熟、把他当成小弟弟来调戏了?
虽然他并不讨厌她们,感觉这群人都挺好相处就是了……
只可惜,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摇了摇头,甩开那种古怪的离愁,鸣海正准备回头继续安慰少女们的时候,却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五道身影。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背部靠着冰冷的墙壁,好似自己下一刻就要被她们就地正法一样,莫名的威胁感涌上心头,让他不禁有些结巴地问:
“你、你们……这是怎么了?”
“还敢问我们怎么了?”
丰川祥子灿烂地微笑着,仰着小脸,身形近到几乎要跟他胸贴着胸。
仿佛刚才凝重而沉闷的空气都是骗人的一样,她的声音婉转动听,笑容如罂粟花般甜美亮丽,吐息轻柔地拂在他的脸上。
“是我们该问你,那是怎么回事才对吧?”
“岩泽姐,哼~叫得真亲密呢。”椎名立希冷笑了声,指骨发出喀喀的声响,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对某人施以极刑。
“大家冷静一些,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呢。”长崎素世温柔地安慰着众人,目光转向鸣海的时候,眼底却看不见多少光芒,嘴角的甜美笑容就像是用胶带黏上去的一样,皮笑肉不笑地轻快说道,“我们要相信鸣海,他才不是那种会抛下我们,跟其他乐团的大姐姐们淫乱媾和的渣男……对吧?鸣海。”
鸣海:“……”
不是,我怎么就淫乱媾和了?你这帽子扣得也太过分了吧?!
还不等睁大双眼、满脸无辜的鸣海喊冤,若叶睦便一针见血地道:
“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和其他乐团的成员关系很好……而且刚才,也没有出声帮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依然没有多少表情,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似的目光平淡。
鸣海却还是从这位人偶少女的小脸上,看出了少许的不满和紧张——就跟她身旁的素世、祥子一样。
连她都如此表态了,剩下的高松灯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灰发少女终于抬起头来,如幼犬般湿润而委屈的双眸看向鸣海;那片柔软单薄的嘴唇早已被她咬到发白,似乎连呼吸都在呜咽,用一种害怕自己被抛弃的语气嗫嚅着:
“鸣海同学,我一定会努力把歌唱好的……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去其他乐团……”
“不是……”
听到这句可怜巴巴的话,鸣海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双手一张,用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左右开弓,各弹了每人额头一下。
啪啪啪啪!
四道声音近乎没有间隔地响起,伴随着少女们措手不及的悲鸣声。
“啊呜……”
“呜啊……”
“唔……”
“唔咕……”
最后来到正中间,鸣海双手捏住女友软滑粉嫩的脸颊,并向着两侧恶狠狠地扯弄起来。
“麻烦先等我说清楚情况,再来轮番谴责我好不好——难道我在你们眼中的形象就那么差吗?!”
他咬牙切齿地低下头,盯着祥子大小姐泪眼汪汪的双眸,一字一句地道:“还有你,丰川祥子,我记得我早就跟你解释过了吧?”
“现在搞得我跟出轨被发现了一样,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不、不小心的……”
丰川祥子不敢挣扎,只能像玩偶一样站在原地、老实地任他欺负自己,顺便用含糊的声音辩解道:“太过专注于刚才……我现在才想起来,鸣海君你有说过那晚的事情……可是你们的关系,也确实比我想像中的还要亲近啊……”
“那是她们,又不是我。”
鸣海没好气地松开手,揉了揉她留下红印的脸颊,转头望向捂着额头在那边倒抽冷气的少女们——
他弹额头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这一击贯穿脑门,让每个人平均都会疼上一阵子,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
没有半点心疼地冷哼一声,鸣海双手抱肘,理直气壮地开始解释起来:
“作为经纪人,我这段时间都在替你们跑各种流程、和各种人打交道,让你们能够安心准备演出。”
“其中不只有音乐祭的主办方,还有包括GDM在内的其他乐团……因为你们都知道的那些事,我还特地去找岩泽小姐道了谢。”
“聊了下乐团相关的事情之后,我本来是打算请她们一顿饭还个人情的,不过主办方那边正好请当时参加会谈的人去了居酒屋,我就跟着去了,和岩泽小姐她们也是在那时候变得熟悉起来。”
“为了替你们搜集一些和音乐祭相关的情报,就算不能喝酒,我也待到他们大概都喝醉了之后才打算离开……却没想到那些人喝起酒来没个把门,全都喝到东倒西歪,最后还是我跟岩泽小姐合力把她们全部送上了出租车,才平安地打包送回去。”
以上都是无庸置疑的事实,只是有几点细节没说出来而已。
比如某些大姐姐喝茫了之后试图向他灌酒,又或者送回去的时候大胆地邀他进屋坐坐,试图对他不小心露出来的腹肌上下其手什么的……
虽然最后,鸣海还是以女朋友为借口成功脱身,守住了自己打算留给祥子的贞洁……但这终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所以他也没打算详细告诉她们,只是简单地说了些自己做过的好事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岩泽小姐要特地向我道谢——当时可是有不少男性看她们醉了,就试图对她们下手吃点豆腐,废了我好大的功夫才全部拦下的。”
“清醒过来之后,她们对我的态度会好一点,也是很正常事情的吧?”
“哪像你们,看见点端倪就开始捕风捉影,将我的好心当成了背叛乐团的证据,竟然还试图把我围起来架上审判席……”
“唉,气抖冷,这世道究竟还能不能好了?”
目光环视周遭一圈,对那些羞愧低下头的少女们,鸣海只是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舍得继续打击她们。
没过多久,他便收起了阴阳怪气的态度,平静地对她们微微挑眉:
“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像是被老师教训得没脾气的小学生,几人低着脑袋,异口同声地弱弱回答:
“知道了……”
“知道就好。”鸣海点点头,接着道,“至于我刚才为什么不帮你们说话,理由也很简单。”
“岩泽主唱特地跟着我们来休息室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你们加油打气,让你们鼓起干劲的——我可没有阻止她的道理。”
“鼓起干劲?”椎名立希皱起眉头,不只是她,其他人也摆出了明显不信的表情,“她那态度只会造成反效果吧?灯都被她打击到了,最后还给我们带来了不必要的压力。”
“她的说法确实有问题,但也确实带来了好的结果啊。”鸣海双手一摊,语气不禁略带笑意,“至少对我来说——比起刚才死气沉沉、自怨自艾的你们,我更喜欢现在这样的感觉。”
“有了更加沉重的压力,也有了期待自己表现的前辈……还有必须要让『那家伙』见识一下我们真正实力的对手。”
看着每个人的眼睛,他忽然正色起来,掷地有声、慷慨激昂地道:“剧情都走到这里了,不管是热血漫还是废萌番,都已经没有继续颓丧下去的余地了吧?”
“『要在演奏上倾尽所有,让观众们的灵魂与我们共鸣』——这可是你们自己说过的话。”
“要是在这时候怯场的话,不就对不起一路走来付出的努力和决心了吗?”
“倾尽所有,就像是冲天燃放的花火一样——别再管彩排时发挥得如何,为观众们献上一生或许只有一次的精采演出,只要这么想就没问题了!”
“……”
盯着他握紧拳头、热血发言的模样,少女们先是哑然无语,随后不知该作何反应似地,面面相觑了起来。
片刻的寂静之后。
在少女们眼神各异的注视下,鸣海缓缓收回了拳头,若无其事地干咳了两声,表情恢复淡然平静,转身打开了门。
“就这样,你们好好想想吧。”
“离正式开始没剩多久时间了,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告诉我你们的决定……实在害怕上台,想当个怯战蜥蜴也没问题,我能帮你们应付好主办方那边。”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们能享受音乐,享受全心全意地演出时的感觉。”
说完,他便走出了休息室,将少女们留在那片安静的空间中各自思考,自己则大步走向了男厕。
走道上来往着许多工作人员和出演者,吵吵嚷嚷的氛围确实有种祭典开始前的热闹。
可对鸣海来说,那些喧闹嘈杂的声音和自己之间,就好似隔着一整个世界的墙壁般遥远。
孤独,陌生,疏远,冷漠……这些情绪他早已习惯,人群也不再是人群,而是很快就会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外星生物。
他随手变出一根棒棒糖叼进嘴里,烦躁地挠了挠头,自顾自地抱怨起自己:
“啧,我果然不适合干这种事……明明想了那么多鸡汤,怎么就是没办法好好说出口呢……”
说的当下还不觉得尴尬,等看到她们那种寡淡而无语的反应之后,他才有种尬到抠脚的后劲涌上,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逃跑。
除此之外……
“要是说成临终留言,让祥子察觉到什么就不好了。”
自家女友的观察力有多敏锐,鸣海早就透过无数次的事实验证得到了答案。
还好今天有不少事情要忙,再加上乐团成员们始终都在一起活动,让祥子根本无暇去仔细观察他。
不然鸣海还真难保证,自己无意间流露出的异样与动摇,会不会让她产生出多余的担忧。
“总而言之,希望她们能赶紧振作起来吧……”咬碎了口中的糖果,鸣海幽幽叹了口气,“不然真要临阵脱逃的话,我安排的惊喜不就毫无用武之地了嘛。”
说曹操曹操到。
裤兜的手机忽然震动,鸣海看了眼来电号码,直接按下接听。
“是我……没错,从那个入口进来,会场的工作人员我都通知过了,到时候会有人带你们去指定地点进行准备。”
“嗯,通过安全检查之后,在原地就位等我指挥。”
“具体时间点是在【CryCHIC】这个乐队的第二首歌放完的瞬间……我知道你们不懂,反正演出时间表已经给你们了,假如我有事没办法及时通知你们,那就在这个乐队唱完第二首歌的时候,直接照计划执行。”
鸣海停下脚步,微微仰起了脑袋,眯着眼,好似能看到外头渐渐染上夕色的晴空。
“——就用这些烟花,留下永生难忘的夏日回忆吧。”
不管是他,还是她们。
希望那些短暂而绚烂的花火,能够发挥足以铭记一生的价值。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最后的圆阵,最后的留言
越是单纯的人,越容易获得幸福。
那或许是因为,ta什么都不知道吧?
因为一旦知道了太多事情,一旦接触到了表面下的真相,幸福就很容易从手中溜走。
有时候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沉睡在美梦中,永远都不会醒来,也永远都能做个单纯的人。
可惜,现实既不温柔也不美好。
即便再如何不愿,它也会逼迫人们从梦中醒来,去直面那些鲜血淋漓的事实。
璀璨耀眼的光芒之下,阴影般的噩梦正在匍匐前行。
而故事终将走到结尾,她们终究无处可逃。
——
即便站在后台的准备区域里,依旧能听到外头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共鸣。
演出中的乐队声音有些失真,但从观众们无比热烈的反应中可以得知,那肯定是不愧于这座盛大舞台的精采演出。
丰川祥子不禁抚胸深深吸了口气。
哪怕小时候曾在比这里更加华贵、更加肃穆的音乐厅中演奏过钢琴,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心情紧张、忐忑不安——好似面前就是一去不回的战场,只要迈出一步,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会在恐惧中坠落破碎。
可与此同时,她又感觉到了微微的兴奋和期待,恐惧的颤抖与澎湃的心跳声夹杂在缓缓吐出的呼吸中,脑海里徒然闪过一幕幕印象或深或浅的画面。
与大家共同练习的每一日、独自在家修改曲谱的每一晚……
在外演奏时的每一分心情,还有始终陪伴在身边的每一抹笑容。
有火焰在灼烧着胸膛,可她也听见了溪水的声音——清澈凉爽,像夏季的风铃。
怀揣着滚烫的情绪,丰川祥子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眼底再也没有了踟蹰与懦弱,琥珀般的坚定正在熠熠生辉。
她转头,面向了自己的伙伴们。
“大家,服装都没有问题吧?”
尽管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大家也或多或少地做出了回应。
“没问题。”
“嗯……”
“第一次穿这么好看的衣服,感觉好不适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