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摔死的苹果
空无一物。
在这个世界，内心又会感觉到什么呢？
内心的最深处，又或者已经并非内心了，这里就好像是一切的尽头那样。
在这里站着的，只有一个有着银灰色长发，总是落着雪花、脸庞因寒冷而显得苍白的少女。
对她来说，世界一直都是这样。
然而，当她以结着薄霜的深紫色眼眸望去，雪原的另一边，又有着另外一个人。
对方同样在望着她。
一副平静、恬淡，就也好像这片冬日的少女。
————雾岛哀。
第四卷 这样算是魔法少女吗？：第八十九章 最后的魔法少女
天好像永远也不会亮，而这片雪也不会停，她们就站在雪原当中，那些雪花漫天地飘落着，刺骨的冷风吹打着肌肤。
雪风一直在呼啸，却仍被夜的寂静吞淹，安静得就仿佛是灵魂的归土，让人觉得也许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
也许会有哪一篇故事，将这里作为故事的落幕，会有谁被悄无声息地埋葬于此。
在这雪天，灰暗冰冷的云霾下，有一个灰发的少女，肌肤就若这落雪一样白皙无瑕，通透而冰冷，就好像画这幅画的人将她错当成这片雪天，忘记了点缀上色彩。
她亦有一张和这雪天一样冷清缄默的面孔。
而远处，还有另一个少女踏在雪地里，她秀丽的乌发被这片雪染白，清透皎洁的皮肤上，透着因寒冷而生出的淡淡红晕。
她们呼吸时，会呼出白气，晕染着缄默与荒芜。
这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时间，没有光亮，只有这片永远的寒冬。
雪风则是这里永远的歌谣。
某个时刻，有着银灰色长发、像童话中走出来一样的身材单薄的少女，好像有所触动，她在安无声息的雪中，踏出了一步步，迈步逐渐靠近了另一个名为雾岛哀的少女。
黑发少女微斜了一下脖颈，眼也不眨，就这么垂微着目光，静待灰发少女朝自己走近。
一直到灰发少女跨过雪幕，走到了她的面前。
走得近时，灰发少女的脚步略快了些，而在来到对方面前以后，她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就抬起了一只手。
————砰。
下一刻，灰发少女一拳打在了黑发少女的脸上，随着沉闷的响声，黑发少女直接被打得摔在了雪地里。
那声音在隆隆的雪风里不算响，但打得确实很疼。
黑发的秀丽少女，被打的那一侧脸颊红了出来，浮现了血色的瘀痕，头发也在雪地里磕了一下。
除此之外，两个人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这之后，好像是还没有发泄自己的憎恨一样。
银灰色长发的少女，也弯下了身子，又继续想要去打黑发少女。
她一只纤弱的手死死地掐住了黑发少女的脖颈，另一只拳头则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对方的头，即使黑发少女抬起了手臂去护住，但还是被打得很疼。
“砰”的捶砸声响了好几下。
黑发少女的面孔也从一开始的侧脸瘀红，到额头被砸破到流血。
鼻腔也淌出血，弄得那张本来雪白娇丽的脸变得很狼狈。
被打了好几下，躺在雪地里，头发都沾满苍白雪花的乌发少女，因为疼痛而发出了呜咽般的声音，她一只手挡着脸，声音很低地咕哝着：
“喂…………疼死了。”
黑发少女一脸恼火。
也许是终于反应过来了，还想继续打的灰发少女，感觉自己骑着的人一阵挣扎，很快，她就也感觉到对方一拳打了过来。
毫无防备的少女莉莉丝自然也被打得摔在了一边。
她们两个都在雪地里疼得打滚了一会儿。
莉莉丝好像非常怕疼。
而黑发少女则抹着脸上的血，附近的雪地上，原本一片纯白，现在却溅满了她身上的殷红的血。
但莉莉丝并没有就这样停手。
她们两个就这样站起来，打了起来。
雾岛哀似乎还是以防守为主，总是抬起胳膊护着自己，但莉莉丝却像是在拿她当沙包解气一般，几次用力地打着她的头。
真粗暴。
大雪纷飞中，两个少女没有顾忌着任何关系，似乎纯粹抱着对彼此的厌恶和否定。
莉莉丝好像非常讨厌雾岛哀。
在这冰冷的雪天，她什么也不想做，好像就是想把雾岛哀打得满身淤青，砸得对方头破血流。
要说她们俩谁更能打的话，那大概是半斤八两。
不论是莉莉丝还是灰原，小时候打架都没有输过。
雾岛哀也是。
没有魔法，没有武器，也没有穿着华丽的礼装，好像只是两个少女在打架。
虽然莉莉丝也很能打，但终究是有很久没有用拳头打过了，雾岛哀很快找回了之前的场子。
因为都被打到这种程度了，她也打得有点疯，甚至直接拽起了莉莉丝的头发，满脸的不满：
“很痛欸………”
雾岛哀又回敬了莉莉丝一拳，擦了擦嘴角的血。
也许是地太滑了吧。
她们两个打着打着都摔倒了，在雪地里又扭打了起来。
最后，雾岛哀被打得有点难过。
她很快就在雪地里占 [医妻留意傘迩玖了下风，彻底在雪地里脱力了。
身上火辣辣的感觉不断传来。
雾岛哀还没有放弃，即使她被莉莉丝压在身上，但还是会回打过去。
莉莉丝到最后完全无视着疼痛，一副厌烦和冰冷至极的表情，俯视着雾岛哀———
“…………为什么？”
她压抑着语气里的情绪。
好像是恼火。
那种恼火随着喘息而越烧越旺，和这片冬天一点也不像，带着与这个女人的优雅不符合的歇斯底里。
就像被大雨淋头，所以狼狈、凌乱而恼怒。
“……为什么还不放弃？为什么非要妨碍我不可？为什么还不倒下？”
“你真是烦人，快给我去死！”
“说什么觉得这不是我的想法，说我不想这么做，但你又是谁？”
那个银灰色长发的少女，像一个任性、自我的孩子一样厌恶地说着。
在这个心灵的最深处，就只剩下了这样自暴自弃的少女。
还真是口无遮拦欸。
雾岛哀对此，只是又趁着莉莉丝发怒时，又一拳打了上去。
结结实实的拳头声。
银发少女美丽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殷红的血线，血从鼻腔中滑稽地流了出来。
她抬起了手，呆愣地摸了摸。
之后，莉莉丝对此露出了更为恼火扭曲的表情，直接按住了雾岛，回以了更多下，直到雾岛彻底没有了力气，失去反抗能力。
“因为………咳咳———”
少女的声音有些虚弱。
“………我很在意你，我喜欢灰原老师，所以想着，要是你能回来的话就好了………之类的？”
又是一番胡言乱语。
莉莉丝苍白的脸上生着愠恼的红晕否定道———
“那根本不算真正的喜欢吧？只不过是懵懂、肤浅又愚蠢的一点在意，其实我只要换一幅样子你就不认得！”
“我们总共也没认识多久，只是这样的关系！”
“其实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我吧？你根本什么也不懂，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对吧？”
冷得渗入骨髓的雪地里，在安静却又呼啸的雪风中，身上满是伤的少女，以虚弱而有些沉郁的声音说：
“————嗯。”
空气又是一寂。
原本，雾岛抬着两只隔壁，遮住了自己的脸，一副可怜兮兮的喘息着、呜咽着的样子。
但现在却放下了胳膊。
莉莉丝的眼中，映出了那个少女一副委屈又忍着想哭的表情————
“对啊，我是很糟糕。”
“性格很差，也许只是不明不白的对你的好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也可能分不清是非对错。”
“但你不是大人吗？”
“你不是我的老师吗？如果我错了的话，那就教教我啊———”
“我会改变的！我会变好的！我会变得不那么讨厌的！我会努力努力再努力的！”
“但你什么机会也不肯给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少女温热的眼泪嘀嗒、嘀嗒地落下来，热的把雪都融化了，一副蠢的要死的样子，然而和身上的那些伤加在一起，既显得可怜的要死了。
这是在跟她耍赖？
这是在撒娇？
开什么玩笑………
那番话，只是让莉莉丝的表情更加遍布阴霾和冰冷了，就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原谅的话，以至于她甚至有些咬牙切齿，露出了一副扭曲的目光。
她以那坠到了冰窟一般的目光，阴沉地凝望着雾岛哀，看着对方那张气人的闹别扭的表情，看着对方那倔强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让莉莉丝不快。
“…………你懂什么？”
“你以为自己本来有改变、变好、变得不再讨厌的时间吗………”
灰发的少女捏紧了拳头，发出骨骼颤抖的声音，不断地动摇着。
她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忍耐着嫌恶———
“——我讨厌你。”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
“要是你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就好了。”
和躺在染血的雪地中的雾岛哀对望着，少女诉说着对她而言最恶毒的诅咒。
那是足以将雾岛哀的心揉碎、刺穿的话。
就像一个母亲诅咒自己的孩子夭折。
————要是你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就好了。
没有什么是比这更让人心痛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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