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摔死的苹果
第四卷 这样算是魔法少女吗？：第八十七章 短逝之花
最后的决胜魔法，结果并不是什么花鸟风月，而是绊鸢的某个能力。
之前的一切作战，似乎都只是为了创造让绊鸢与自己接触，施展这个魔法月*漪/首-发_的机会。
这个魔法她看不出任何攻击效果，以绊鸢的能力，莉莉丝也不觉得对方有能伤到自己的可能性。
这是要做什么？
莉莉丝又抬起头，看向眼前这片世界，就像是某种压抑、昏沉的日落时的梦，一切都呈现着一片将尽的暮色，冰冷而黯淡。
无穷无尽的回廊，不知道究竟有多长，又是否有着出口与尽头，除此之外，是看似凌乱却又错落有序的阶梯，所有的道路都通往不同的门扉，就好像这里有数不清的房间那样。
她知道这里是哪里。
心灵的世界，人们内心最深处的样子，而在这个世界，那些房间对应着一件件回忆与过去。
莉莉丝曾在儿时构筑了这个魔法的雏形，想要看清自己与他人的真心，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相当复杂，相当难懂，无论如何她都找不到自己想找的那个房间。
后来，那个魔法被丢在了比翼魔杖里。
以这样的形式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而现在，这个世界，连接着她与雾岛哀的内心。
莉莉丝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往前走去，在这片迷宫一般的回廊世界踏出了冰冷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就像散步那样。
她对周围的那些长廊、楼梯、门扉并不好奇。
一直到走了很久，莉莉丝在前方一片黑暗的尽头，看到了一个少女的人影。
就像是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冷冰冰的戏剧。
这个黑色的缄默的世界，只有两个被灯光打亮的人影，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一样。
一个是故事中的魔王，有着冰冷的蛇一般的瞳孔，有漆黑的羽翼。
但另一个是谁呢？
在过去的所有故事中，并没有眼前这名魔法少女的痕迹，并没有人觉得对方能够打倒魔王。
莉莉丝最后还是望着绊鸢。
“所以，这又有什么意义？”
之前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她拉入这个世界，但结果现在，千罪也不在了，这里只有她与绊鸢，凭绊鸢的力量，没有可能战胜霸王。
不论绽放了怎样的奇迹，都没有可能。
因为她正手拥着世界上一切奇迹的根源。
而绊鸢拥有的，只不过是枫原市几名魔法少女的小小奇迹而已。
绊鸢却一副平静又轻快的表情：
“这里是我和老师你心灵的世界。”
“只要我还能继续坚持，这个世界就会继续存在，而老师你就会一直被困在这个世界。”
少女似乎胸有成竹。
“然而，外界并不会过去多久，即使你困住我几天，几月，或是几年，如此漫长的时间，可以改变什么呢？”
莉莉丝歪斜了一下脑袋。
若论精神，绊鸢不可能坚持得比她更久，而除此之外，莉莉丝还有很多其他方法从这个世界脱离，不论如何，她都看不出这个魔法的意义。
绊鸢早就想好了答案———
“说服你。”
“在这段时间里，不论多少次，不论多久，我会找到让你改变想法的办法，我会弄清你真正的想法，弄清你做这一切的真相。”
“几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更了解你一点了吧？”
一切似乎又回归了最初的起点。
雾岛哀要阻止莉莉丝，让她改变想法。
就在这个心灵的世界。
“就算最后没有成功，我还会利用这个世界，和你继续战斗下去。”
“我们会在这个心灵世界中越坠越深，越来越靠近本心。”
“他人的力量会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你和我。”
“怎么样？”
那个少女露出了一个相当明艳的笑。
雾岛哀很少笑，只有偶尔会露出稍有点腼腆的笑，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别扭又疏远的神情。
所以那笑容，比起雾岛哀，更让莉莉丝想到了另一个人。
现在，莉莉丝与绊鸢的结晶都是四枚。
确实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一时间，这片世界陷入了沉寂，莉莉丝的面孔被阴影遮蒙了一瞬，只有深紫色的眼眸在这黑暗中散发着冷彻的光亮。
当她再抬起眼眸，望向绊鸢时，那目光就变成了一种冷酷的俯视。
寂静的世界浮现了女性低冷的声音———
“…………真是可笑又无聊。”
她压抑着自己声音中的厌恶，蛇瞳近乎闭合，那张轮廓冷冽的脸庞同样露出了一副不耐的表情。
莉莉丝伸出了手，握住了失乐黄昏。
很显然，她不想听什么说服的话，选择了后者，在这个世界厮杀。
在这个心灵的世界，所有的魔法无法使用，然而霸王依然在其余的能力上凌驾于绊鸢。
于是，绊鸢也没有退缩，拿起了两把羽翼之剑。
接下来，就如绊鸢所说的那样，是比较谁的心灵能坚持更久的战斗了。
没有其他色彩的黑白默剧一般的舞台，属于两人的灯光靠近，光亮聚拢到一处，映照出两人锋刃相碰的模样，这一次，没有绚丽耀眼的魔法，只是无穷无尽的决斗。
黄昏的镰刃挥舞出幽光的轨迹，与羽翼交碰，发出冷沉却又转瞬即逝的交响。
光与舞的共演，黑暗世界的那一束光亮时明时暗，她们时而看清彼此的面孔，时而一同沉入寂静深沉的幽暗。
在最开始，绊鸢自然不是霸王的对手。
有好几次她都完全无法招架，显得狼狈而难堪，却还是拼尽全力跟上了节奏，呼吸也逐渐冷静。
随着她们的战斗，脚下的黑暗不知何时开始塌陷，从实体的平地陷为虚空，就这样，在交战中，两人一同下落。
就连莉莉丝也未能违抗这个世界的规律，毕竟某种意义上，这是她自己创造的魔法。
她沉入了一片黑暗当中，意识也陷入了一场梦。
即使仍然睁着双目，眼前的一切的却并非真实。
在那之后，莉莉丝眼前的绊鸢已然消失不见，取之而代的是独剩她一人的黑暗。
她踏入了自己心灵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幽闭，什么也看不清，没有他人，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说不上严酷的寒冷，周围很空旷，让人觉得仿佛空无一物。
她没有行走，只是站在原地。
因为是自己的内心，所以，她反而无法生出戒心，一切都自然而然地让她放松了下来。
这就是绊鸢想做的？
之后，莉莉丝在这空旷的世界迷路了一会儿，一直到在黑暗中看到了另一个人影。
身材和雾岛哀相仿，她起初以为那就是对方。
但走近以后，她看到那是一个更加文谦雅致的少女，有一种夜晚似的幽静，生着一张艳丽娇美的脸孔，乌黑清丽的黑发上别着紫色的蝴蝶发卡。
黑木郁可。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当她困惑着，那个少女朝她伸出了手，那是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理所当然，她们曾握过手，但现在并不是那种时候。
然而面对周围一片让人迷茫的漆黑，莉莉丝最后还是握住了黑木郁可的手。
黑木郁可挺高兴地笑了笑，就像平时一样。
然后，莉莉丝任由对方带着路，向离开的路走去。
一直到对方的身影再度被黑暗淹没，莉莉丝从那一场梦中醒来，转眼，已经再度回到了与绊鸢的战斗。
她们坠入了心灵的更深层。
力量失去的更多了。
但绊鸢也同样如此。
而这时，绊鸢再一次说道————
“回来吧。”
少女那宁静不染的眼眸，让莉莉丝感到了些许烦躁。
“重复着愚蠢的话，不会让我改变想法。”
她十分冷淡地回应，而后再度抬起镰刀，朝绊鸢重重地砍了过去。
绊鸢被这一击的冲击轰飞，摔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好几圈，骨头发出承受不住的声响。
冰冷的脚步声传来，霸王走向了试着站起来的绊鸢的所在。
“你否定我的愿望。”
“否定了我所要做的事情。”
“那么，雾岛哀，你认为自己的存在也是错误的吗？”
莉莉丝的声音在幽深的回廊里响彻，那声音十分清晰，绊鸢愣了一下。
她抬起了头，就见到了莉莉丝的那张面孔。
这时想起来的回忆，不是关于灰原老师，也不是关于莉莉小姐。
有关这张脸的记忆，是在那个名为银羽的少女的回忆中。
像霜一样冰凉，和蛇一样迟钝安静，总是让人摸不透心思的那个魔女小姐。
霸王一只手缓缓举起了镰刀，沉静地将之高悬于绊鸢之上————
“曾经的你，名为银羽的那段人生，一切都转瞬即逝地结束了，不是吗？”
“什么都没能留下。”
“悄无声息地逝去，连羽翼都尚未丰满，亦未能见证以自己的翅膀飞翔于天空。”
“然而因为这份奇迹，你又重新拥有了完整的人生。”
“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否定这会将所有人死而复生的奇迹？”
时至今日，霸王所要实现的奇迹，只展现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霸王莉莉丝自己，以及雾岛哀。
她的话再次让雾岛哀意识到，自己似乎的确就是那个曾经早早离世的莉莉丝收养的少女。
似乎的确如此。
如果自己真的是银羽，那么她早该长眠于数百年前，不应该再一次拥有自己的人生，更没有机会体验如今的一切。
她的人生早应该是一片虚无。
为何又要觉得霸王现在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呢？
当镰刀划破冰冷的虚无，发出锋锐的响声，朝着绊鸢落下时，下一刻回响的，是坚硬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咣。”
那折翼所化的剪刃，不断颤动着，却始终没有再下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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