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摔死的苹果
事实上，少女有过很多很多的想法。
不只是成为什么，拥有什么，做到什么。
也有关于死亡。
她曾见过一位魔女死去时美丽的落幕。
那是她和魔女小姐一起去参加某位打算与世长辞的魔女的葬礼。
就像许多长生的魔女一样，那位魔女自己决定结束这一切。
于是，她见到了。
那个纯洁的少女将自己埋葬在一片灰青色的冰冷原野上，草地又宽又远，没有人或飞鸟，就像死后的彼岸，寂静而空虚，却又十分神圣。
然而，当那位魔女死去时，繁花盛开，将枯冷的原野染为一片万紫千红，一棵金黄的大树在魔女埋葬之地上升起，像是阳光变成的，她们都看到了树上的鲜花与果实。
就好像，那位魔女其实并没有死，只是成为了那棵树，仍旧岁月静好。
漂亮得让人羡慕。
少女羡慕那名魔女能如此美丽的死去，成为如此仿佛永恒不凋的美景，那棵树还会继续延续很久、很久，细数着光阴的流逝与变迁。
她又有了那样的想法。
好想成为鸟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向往，随着少女的生命日渐凋零，怪人病在她身上开花结叶，在最后的余期里侵染着她的色彩。
她的头发渐渐失去了色彩，最末的发尾像是银白的鸟羽，远望时，好像就是一位雪与冬日的精灵。
肌肤上，也开始浮现羽毛。
那之后，少女很少再照镜子了。
“魔女小姐，我也想决定自己在某个时刻死去哦。”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我现在很幸福嘛，我好想，好想在这段幸福的时光中死去哦。”
白色的少女的笑是那样美丽。
就像她们过去见过的许多事物那样。
昨日盛大灿烂的烟火，绚丽的银色的寒冬，这片花园深处的秋千与风车，她们的白色的家，或者是不久后会凋谢的鲜艳的花。
但或许明天就看不见了。
一切都会流逝、褪色、凋谢。
和人的回忆，与人的联系，甚至是那个人本身。
“那，时间呢？”
“今年的秋天吧，又或者更晚一些的冬天？”
“真可惜，如果是明年的话，我或许可以和你一起见到那棵枫树开花的样子，不和我一起度过明年的秋天吗？”
魔女看似随意地提起。
尽管如此，就算少女什么也不做，她也可能无法活到明年的秋天。
但想到那棵枫树，少女好像确实有点遗憾和难过了。
不过，她很快想到该怎么办了。
她想了一会儿，随后笑着说：
“那我将今年秋天的一枚落叶，装入信封里，送给你吧。”
“我等着这片落叶在信里腐烂，这样明年的时候，我就可以寄给你我的秋天。”
“……………”
魔女只是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最后，平静地答应了：
“好哦，亲爱的。”
就这么约定了。
少女出乎意料轻松地书写着有关于自己一生的日记。
她度过了相当完整且幸福的. 月-漪7揪霖寺榴七岜亻尔爸一生。
尽管短暂，却没什么不满足的。
她的枫树长得又高又漂亮，她的日记也记载得十分丰富、有趣，回顾起日记上过去写下的一切时，她还会感觉到做梦一般的不可思议。
就是有点担心，这个冬天，如果魔女小姐一个人度过的话，会不会一不注意，又忘换上过冬的被子，觉得冷呢？
她提前记好，到时再用来提醒魔女小姐吧。
就这样。
……………
冬天不知不觉来临，少女常常会自然而然回想起自己儿时的事，想到自己刚刚遇到魔女小姐时，自己还很年幼时的时光。
其实仔细一数，还真是挺短的。
她们只一起相处了这样几年吗？
那在魔女小姐的一生中，应该只占据相当短的时间吧？
遗憾呢。
而事实好像也是这样，这一切对于那位魔女小姐而言，就好像一晃而过，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切就将近末尾，快要结束了。
以至于，在生命的最后，魔女小姐恍然反应爾9?气?陸》氿」I傘?翏/Q*un了过来，有些意外地感慨着：
“还真是短暂啊。”
“嗯，真短暂。”
“我好像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了解你。”
少女觉得她们倒是认识很久了，魔女小姐也很了解自己，但这么说，难道其实自己没有给魔女小姐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真让人难过哦。
不过她早就想好了，在床上，她两只手撑着脸，笑了笑：
“我留了日记，以后有空的话，你可以每天去看。”
“我会的，也许。”
只是得到了那样的回答。
最后的时光并不让人焦虑难安，反而出乎意料的宁静，少女像度过过去每一段时光一样，躺在病床上，翻阅着笔记，细数着回忆的点滴。
她的头发从半黑半白，到彻底变为雪色，还会像真正的鸟儿一样，落下鸟羽。
日子一天比一天更近、更短。
来到了少女预期的那一天，这一天，待在少女身边的，仍然只有那位永远青春、永远美丽的魔女。
她陪伴在少女身边，像是母亲，像是朋友，像是恋人。
魔女好像想起了什么。
“最后，我有个问题。”
那个总是让人搞不懂的女人说。
“是什么呢？”
“为什么你不肯多陪伴我一会儿？”
这个问题可真难回答。
如果可以，少女想和魔女永远在一起。
但如果不能那样的话，少女理想的答案就没有那么多。
她坦率地说：
“我想活在你的回忆里，让你记住我现在的样子，而不是快速衰老、被疾病折磨、匆匆死去的样子。”
少女的人生十分短暂。
短暂到她不足以学会许多为人的道理。
如果可以，她也想完整的为人，像普通人一样上学、生活、交到朋友，更重要的是，和眼前的魔女在一起。
然而没有太多如果，人不该指望生活能满足所有的要求。
她不想成为病入膏肓、只能在病床上等死的折翼之鸟。
她想像鸟儿一样死去。
除此之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已经忘记了。
“………这样。”
“真是无趣的答案。”
最后，只是这样平静的感叹。
魔女没有挽留，没有阻拦，没有后悔。
她们两个都接受这样蹴'起琉蹴异山|/Q*U-N的结果。
少女在某一个冬天悄无声息地死去、被埋葬在魔女的后院。
一段故事，迎来了短暂而平静的落幕。
————似乎是这样一个故事。
第四卷 这样算是魔法少女吗？：第六十三章 最后的谜团
那些回忆的残片、冰冷的迷梦，就像是行车时雾中的画面一样缓慢却又朦胧地一晃而过。
一直到一朵又一朵雪花堆满雾岛哀的头发，将她头发堆成银白，融化后那冰冷的露滴流淌渗透至脖颈，将她冻得打了个寒颤，她才回过神来了。
“啊…………”
她神情有些恍惚，呆呆的，刚想说点什么，就被风刮了刮，然后猛地打了个喷嚏。
少女站在雪地里太久，被冻着了。
她鼻子被冻得通红，找出些卫生纸，两只手捂住鼻子和下半张脸，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感冒太难过了，她眼眶里嘀嗒嘀嗒落着泪。
这副样子有点糟糕和狼狈。
雾岛哀沉闷着，就这样低哼了一会儿，眼眸仍有些茫然地凝望着那座后院雪地中的小墓碑。
不管怎么看，那张画像，都好像是她的脸。
而她见到的那些回忆的画面………
银羽，这个名字，为什么也跟着出现了？
一时间，雾岛哀脑袋里又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看见的那些画面意味着什么，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以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雾岛哀扫了扫秋千上的雪，独自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她抚摸着花编成的秋千吊绳。
和记忆中见到的那些画面，似乎彼此印照，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怀念却又迷惘的感觉。
不过，她也注意到，自己已经在这里待太久了。
雾岛哀没有忘掉自己是来调查线索的。
虽然调查出的东西已经超乎她的想象了。
一段时间后，根据自己看见的那些记忆，雾岛哀找到了一个后院内的传送门，最后回到了阿拜利亚领外的王城。
并没有暴露自己偷偷潜入，总之，先去和苍月优理小姐汇合吧。
但说真的，自己这趟的收获………该怎么解释啊？
当她和苍月优理联系上并汇合时，天差不多已经黑了，这时候小鸟游还是没有什么消息和动静，她俩就一边整理获得的资料，一边在露露耶的学院食堂吃着饭。
异世界的饭菜确实还挺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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