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给我一杯可乐
“我说,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身后吵闹的动静暂且置之不理。
朝雾雨任由浅仓玲奈领着她走,浅仓玲奈低她一个年级不假,但论关系,她跟浅仓玲奈的友谊肯定比班上那些以“雨宫雾”身份结交而来的朋友们深刻得多。
“唔,真下头。”浅仓玲奈边走边吐槽着。
她刚刚都听见了,那三个口无遮拦的男生聚在一起对她跟朝雾学姐评头论足的话。
没听见就算了,但被当事人听见,这眼神……看垃圾堆里阴暗蠕动的蛆虫恐怕也不过如此。
“一头阴暗淫邪哥布林,一头潮湿肥胖哥布林,一头寒冰猥琐巨魔,像这种活着浪费空气死了该火化一并填进不可燃垃圾堆的家伙,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站在太阳底下了?这社会对变态的容忍度还是太高了……”
玲奈低声嘟哝着,眸光时不时瞟向朝雾雨,见她正掩嘴偷笑,于是也放宽心笑了起来。
“不一定是不可燃垃圾,玲奈有时候也该宽容点,这样才容易交到朋友。”
“不需要,我不需要除了朝雾学姐以外的任何朋友。”
她拍拍胸脯,高调地宣告着:
“那群蠢货才不懂我们的秘密。”
“是吗?”
“当然了——”
浅仓玲奈挑起嘴角,得意的笑容洋溢在她脸上,仿佛所有的自信与骄傲在这一刻尽数凝聚,耀眼到令人移不开目光。
“我们可是魔法少女。”
视野的尽头,纯白的妖精飘浮在半空。
第005章 父母双亡,有妹有房
正值九月,初秋的风吹过,带来阵阵舒爽的凉意。
冬雪市四季分明,只要一进入九月,气温就会迅速降至清爽凉快的程度,告别了夏天的闷热,又加上昼夜温差刚入秋还不算大,是一个除了降雨以及台风过多外别无缺点的季节。
吉田的词条是深绿色。
等上杉信从办公室出来,差不多就到了15点46分。
回忆起办公室中与吉田的讲话,并不是想象中的严厉训斥,而是长辈对晚辈、班主任对学生的关心。
吉田看着像个古板严肃的中年老腊肉,实际上……老腊肉的说法倒没什么错,就是他的古板严肃只会在课堂上体现,课后的吉田算是个让他不擅长应付的老好人。
“倒霉哟……”
这次谈话的核心话题也不是课堂上的走神,而是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打工。
上杉信是个新世纪打工战士。
对上杉信的少年人生做一个总结,截止至今大概可以总结为八个大字——父母双亡,有妹有房。
在童年尚且懵懵懂懂的时候,印象中非常温和的戴眼镜男人就因车祸去世,变成了一张立在桌子上的相片,每逢重要节日就搬出来祭拜一下,或者有事没事上上香,祈祷这位英年早逝的父亲能保佑保佑他们这群还得生活的家人。
但很显然,这位老爹初入地府没什么话语权,说不动阎王爷高抬贵手放他家一马。
童年的生活就这么跌跌撞撞过了两年,遇到过令人厌恶的烂人,也有遇到过值得深交的朋友,但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就在这个单亲家庭勉勉强强能维持下去的时候,拉他加入地球OL的女玩家不幸退游了。
这游戏真好玩。
还在上小学的上杉信莫名其妙就成了家中的顶梁柱,一抬头父母双亡,一低头小他四岁的妹妹嗷嗷待哺。
他的牛马生涯就此拉开序幕。
会有人说——哎,你家就没有存款没有保险吗?这不是还有房吗?
这不得不说说苦命人的含金量了。
上杉信父亲死于车祸,他们家庭确实有领到一笔保险赔款,但不幸的是他那小了四岁的妹妹也在车上,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却也落得个双腿残疾,而用尽全力照顾了家庭几年,母亲终于也积劳成疾,一病不起。
据说是早些就医就能治好的病,但等到她在家晕倒,就已经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了。
所有的治疗都是在延缓死亡,在支付了昂贵的治疗费用后也没能把她留住,倒是在临死前母亲主动放弃了治疗,替家中留下最后一份存款,本想着能供他跟妹妹顺利长大到高中毕业,但这账她老人家终究是没算清楚。
本就不充分的资金,经历了一场丧事,就更是雪上加霜。
在上杉信初中时,那笔存款就已经减少到了令人不安的地步,初中阶段就必须考虑生计问题,且每天眼睁睁看着家中积蓄减少的恐慌感……不做点什么,实在令人心情惶恐。
至于遗留下来的房子也没多少价值。
据说他的父亲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做出了不少成绩,出车祸前已经在计划着带家人搬进高级公寓,可惜的是他老爹英年早逝,一家人也没机会去高级公寓试试,只能继续待在颇为老旧的一户建内。
一户建不值钱,更别说他家离市中心有段距离,这栋一户建除了供自家居住基本没多余的价值。
且卖房子去乡下老家过日子这条路……考虑到自家妹妹的状况,不真到绝境,是不可能走的。
而在如此特殊的背景下,他的新世纪打工战士传奇开始堂堂连载。
从初中开始就退了社团边上学边打工,上了高中雨宫雾一如既往在他耳边嘀咕着要不咱们一起去棒球部,但就他俩这状况,一个打工战士一个怠惰魔王,真去了就是为难老师为难自己,念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然后高一刚打工没几天,就被吉田给逮捕了。
上杉信起初据理力争——日本高中生是能打工的,法律有规定,每周打工时间不能超过28小时,每天打工时间不能超过8小时,他打工打得老香了,天生的牛马圣体,再加之学校也没禁止学生打工,那班主任又能管得着什么?
于是吉田就拎着公文包,去了他打工的几处地方实地考察,总结出他打工时长严重超标的结论。
28小时?小看谁呢?他一个周末就干满了,捣蛋猫见了锄头都得掉地下。
这下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早期走廊站神的雅号就是这样来的,那时候不止傍晚打工,有时候还偷偷跑去夜间打工——这是违法的,但人是活的,活着就总有办法,只不过收入可能低了点。
一番讨论下来,吉田不反对他打工,反对的是他超负荷打工,想的是他的学习能力还不错,希望他多把精力放到学业上,别的老师都有反映他打瞌睡犯困的状况,这反而本末倒置了。
上杉信的回答也很干脆——家境拮据,实难从命。
贫穷限制了他的青春日常,他也想像雨宫雾建议的一样加入棒球部,但每每想到这件事他就得三省吾身——那是我能进的吗?我有那时间进吗?我有那钱陪其他部员霍霍吗?
他初中就是直接申请退出棒球部了,要不是事关生计哪用得着他出来打工?
在了解到他家状况,并知道他家还有个生活难以自理的妹妹后,吉田直接被他干沉默了。
自那以后,吉田就跟他达成了君子协议。
那老腊肉居然也清楚徐徐图之,起初要求也不严格,只是让他把夜间21点以后的打工给鸽了,后来才一点点对他这无助的小白兔展露獠牙,在校园里对他的困难多有帮助,时常体谅他的不易,渐渐发展到以暗示的方式给他介绍些轻松的零工,反而是替他规划好了合理的打工时长。
在意识到吉田连固定零工地点都给他安排好了的那个晚上,上杉信辗转反侧思考了许久。
第二天他壮着胆子上去就对着吉田一句“公若不弃,信愿拜之为义父”,这事没成,他一直觉得挺可惜的。
后来学习成绩一点点拉上来了,吉田又唆使他争争奖学金,现在奖学金也算争到了,高一奖学金发下来那天他的压力确实轻了不少,配合着现在适当打工,经济压力终于有所缓和。
就是他有些不敢想,这老登接下来会是什么想法,该不会是让他挑战那些年级前几的学霸学神吧?
或者是学动漫的展开给他塞个社团让他去均衡发展……这不能吧?他都高二了,又不是高一新生,哪个社团能欢迎他?
回忆起往事,思绪就容易发散,上杉信拎着包走在街头,脑子里浮现出办公室中吉田的教诲。
吉田是以为他又偷偷去超负荷打工了,对他苦口婆心多有劝告。
他又能怎么办?
无非就是在那积极认错,并且表明二人的君子协议仍在,他以他的信誉发誓——他课堂上就是单纯走神了,没认真听课,回去他自己把课文抄个几遍明天回来递给他老人家。
闻此大逆不道之言,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眼神溢满了杀意……上杉信差点以为他走不出办公室。
但吉田终究是个老好人,摇摇头免了他的责罚,打发他该打工就去打工,该学习就去学习,接下来一个月他上课是别想安生了,每节课都得做好被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心理准备。
上杉信点头哈腰,不敢有异议。
“大意了,发呆也该换个老师的课堂发呆的……”
不管如何郁闷,该照旧的日常还是不会变。
上杉信打开line看了眼,雨宫雾没给他发消息,倒是妹妹有给他发送短信,跟他汇报了一下家中冰箱存粮。
这是他们二人的习惯,家中冰箱一般会常备便宜的炸物,以备不时之需,而晚餐准备做些什么,他也会考虑考虑家中存粮,缺什么就买什么,有的就无需超额购买。
【今晚的晚餐。】
【想吃豆腐。】
【家里还有剩下的萝卜和豆腐,味噌汤可以不用担心。】
【炸物的话……】
【加一点蔬菜吧。】
【西蓝花!西蓝花怎么样?】
家中的晚餐一般不会出现昂贵的料理,跟自家妹妹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好了今晚的晚餐。
上杉信盯着手机看了几秒,聊天中多是小唯的发言,兄妹二人她比较积极,想来也是待在家中过于苦闷,无人能倾诉。
“呼……”
徒步走了十几分钟,上杉信赶到一家便利店门前。
玻璃橱窗内货架上摆着满满当当的商品,内部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整齐。
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收银台后站着,那是松香结子,他便利店的同事。
上杉信偷偷瞅了一眼,隐藏的词条浮现出来,是浅绿色,友军单位。
而在便利店的保鲜柜边上,能看见又有一个浅绿色的词条在晃动,那是店长。
这家便利店并非大企业的连锁便利店,而是个人私有性质。店长名叫高士美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性,长相颇为美艳,丈夫似乎常年在外出差,留她一人在冬雪市这边经营这家便利店。
“你来啦,上杉君。”高士美希从保鲜柜前起身,腰臀勾勒出一道诱人的风景线,黑色的高级裤袜格外紧致,赤裸裸地展现着女人成熟的风范与魅力,那该死的丝织品简直像是闪烁着欲望的柔光。
忍乳负重的丰腴美人对小男生具备超强杀伤力,这魅力跟学校里的清纯少女截然不同。
但这位店长可是精明能干的主,刚入职时她无聊起来就喜欢拿上杉信这种小男生开玩笑,搞得他现在对她也算免疫了。
不就是有容奶大吗?
啧,不过红粉骷髅些许风霜罢了。
“下午好,高士姐姐。”
他主打一个乖巧,连喊人都是直接喊姐姐,这是店长之前要求的,撸猫还得顺毛,省得店长突然发癫给他无故负重。
“嘴真甜,呵呵,快去把衣服给换上吧。”
「高士美希(27)」
「魅力:6」
「好感度:71」
上杉信瞥了一眼,没有多看。
他的兼职时间是每天下午四点半到七点半,跟老板娘协商七点半下班是为了回家准备妹妹的晚餐,偶尔也会有轮班上的时间调整,但老板娘已经挺照顾他的了。
在被吉田发现前,他的兼职时间要比现在狂野得多,现在就合理了不少,每周算上周末均摊一下,正正好好28小时。
“阿信,今天来得挺早啊——”松香结子朝他招手,露出长辈亲切的笑容。
这阿姨三十多岁,家里有个正在上小学的女儿,平日里待人温和友善,跟他关系不错。
尽管命里苦味居多,但他貌似总能遇上一些不错的好人,他没发育成自闭的阴暗犯罪分子,算是件值得开香槟庆祝的事。
“嗯,我先去换件衣服,今天店里忙吗?”
上杉信利索地走去员工室,从柜子里取出一件便利店的制服,黑红色的员工制服套上去,现在气候凉爽,短袖穿着也很舒服。
“忙倒是不忙。”二人寒暄两句,转头八卦起来,“不过在你来之前遇到了件事,有个小姑娘居然跑来这儿买烟……唉,也不知道这些小年轻怎么想的,看着挺漂亮一个姑娘,怎么就来买烟了呢?”
“你卖给她了?”
“怎么可能?那姑娘一看就是高中生,我可不敢把烟卖给穿学生制服的未成年人,你看,摄像头就在那盯着呢。”
松香结子指了下店内的摄像头,又指了指收银台前面向顾客的显示屏,屏幕上有禁止未成年人买烟的标语。
在这个国家,要买烟得先过这关,“你是否已满20周岁”,确认年龄才能从便利店里把烟拿走,当然像穿着学生制服来买烟的人,就是强制访问也会被拒绝,人家收银员又不傻,看你是个学生怎么可能卖你烟?
这是法律规定——如果买烟酒的人未满20周岁,一旦吸烟、喝酒的时候被发现,那么卖出烟酒的店员不仅会被辞退,而且还要缴交一笔金额不小的罚款,正常情况下足以搭上好几个月的工资。
“说不定是替家长来买。”
“谁会让孩子来买烟?”松香只是摇摇头。
说的也是。
他不喜欢烟草,听到青春靓丽的女子高中生的趣闻起初还有些兴致,但跟烟草扯上关系,他立即就断了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