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伶
你、你可是我的孩子。
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你看看我啊!早雾!
下一刻,阮·梅的眼神恢复了些许光亮。
因为仿佛听见了她内心的声音,早雾真的抬眸、遥望向她。
——“你是?”
少年第一次开口,便摧枯拉朽地突破了阮·梅自以为是的心理防线。
她浅绿色的瞳孔紧缩成了一个墨点,原先的华光黯淡无存。
女人的唇瓣发白、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组织了几次语言,都以失败告终。
她怎么会想到。
谁又能想到呢?
作为创造者、作为真正“母亲”的自己,在与自己的孩子重逢之时。
得到的竟然不是喜极而泣、不是不顾一切的拥抱与互诉衷肠。
而是一句冷淡到极点、仿佛将自己从他的内心、从他的灵魂深处都摘去的……“你是?”
明明黑塔空间站的室内气温四季如春,可阮·梅现在却只觉得全身发冷、手脚冰凉。
早雾望着阮·梅这幅可怜的模样,却没有丝毫的心软。
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漠视。
如果表露出鲜明的恨意,反而是在乎她的象征。
但早雾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早雾了。
反倒是还执着于过去的阮·梅。
你现在的模样。
真难看啊。
“早雾…扒散霖玖ling鳍揪捂捌…”
阮·梅仍不愿放弃,她的指尖深入掌心,印出月牙形状的凹痕,隐约渗出血丝。
她动情地呼唤,仿佛过载了她久不曾使用过的情感模块。
早雾之所以想到这样的形容,是因为有时候就连无机生物都显得比她具备道德感情。
少年想起来了有关自己的过往。
或者准确说,是只与阮·梅有关的那一部分。
他的诞生。
以及他的毁灭。
“早雾,我的孩子……”
“你一定是被教坏了,在外面学坏了,你怎么能对我……
“对我说出这么冷淡的话?”
“我是你的……你的母亲啊,你的妈妈!”
“我给予了你生命,我培育着你长大!”
“是,我是做错了些什么事情。”
“但那是因为当时我还不懂……”
“是你根本不给我适应时间,是你不乖!”
“不过没关系,妈妈不怪你。”
直到这一刻,阮·梅依旧执迷不悟,认为被抛弃的孩子该承担大部分的错。
她抬手抚上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脯,朝着早雾所在的位置情不自禁地靠近而去,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安全的距离。
女人以又柔了几分的语气再度开口。
仿佛以为这样就能收获少年的心软。
“早雾,回来好吗?”
“回到我的身边……”
“妈妈愿意为了你去学、去做一个好的母亲。”
“你曾经渴望拥有的那一切,我都能给你。”
“难不成……”
“你非要我求你不可吗?”
阮·梅忽然牵住了早雾的手,将它紧紧地攥住。
早雾第一时间没能抽开,便给予了女人莫大的错觉。
以为自己成功了。
她乘胜追击,短暂地放下属于自己的骄傲与尊严。
“好,我求你……”
“早雾,妈妈求你了!”
“回到我的身边吧!”
女人话音刚落,早雾也看准时机,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般、皱着眉头将手从阮·梅的掌心中抽出。
手心里空空如也的滋味,令阮·梅陷入了一阵的恍惚。
而面对她倾情的告白,早雾回应的冷酷话语。
更是令她如坠无底无垠的奈落之渊。
——“回去?”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第一卷 : 第六十六章:妈妈相争,黑塔得陆ling迩陾叁咝把爸肆利?(4k)
掌心间的温度,不攥紧的话很快就会散去。
随之袭来的刺骨冰冷,却是挥之不去。柳
但这一切,都远远比不上早雾以冷漠神情落下的那句话,给阮·梅带来的创伤强烈。龄
阮·梅曾设想过许多种自己与早雾重逢的场景。(
更准确地说,是想象早雾面对自己时的态度。
想象他会难过、会悲伤、会崩溃、会愤怒……)
无论哪样都好,至少证明他的情绪会为自己而起伏、动摇!(
就像天平上不断叠加的筹码!
也许早雾暂时还离自己很远,自己的位置也低下落魄得可怜。)
但他终会随着天平的倾斜而逐渐倒向自己。彡
因为情绪本身就意味着在乎,意味着难以忘却,无法舍弃。斯
爱是很强烈、能将两人深深地联结在一起的情绪。玐
而恨,也不例外。扒
阮·梅宁可早雾恨自己……事
也不愿意看到他对自己冷漠与无情的态度!
阮·梅的手悬浮在空中,忘记了收回,显得有些僵硬。
她望向早雾那与自己相似的眉眼,一方面刺痛于其中的漠不关心,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地挽留,声音罕见地发颤。
如果让熟悉阮·梅的科学家们看到这一幕,只会刷新他们的世界观吧。
“早、早雾……不要和妈妈,开玩笑好吗?”
“我们能和解的,我们能重新开始……”
这才是早雾听见的笑话。
和解?此时此刻?
阮·梅,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少年冷冷地望着她,连多说一句话的想法都没有。
如果不是阮·梅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危险气息。
让早雾担心列车组的大家、尤其是姬子妈妈的安危。
否则,他不会留在这片有她的空间,哪怕一刻!
姬子的眉头愈锁愈紧。
女人通过对事态的观察,与阮·梅的言语,大致意识到了早雾最原本的来历。
他竟是……阮·梅实验室中的造物?
阮·梅创造了他,却也抛弃了他。
这直接导致早雾被卡芙卡捡到,加入了星核猎手。
弃养不说,还害得早雾误入歧途?
姬子对阮·梅的恶感又深了一分,感觉很快就低无可低了。
好在早雾加入星核猎手的时间不长,还没来得及被卡芙卡教坏。
又好在他现在来到了自己的身边,总算是拥有了一个美好的归宿。
如果一切到此画上句点。
想必便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圆满结局了。
然而就在这种时候。
阮·梅这个女人竟然还恬不知耻地找上门来!
姬子可不会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的早雾!
空气中的温度忽然间开始升高,连阮·梅的身上都略出了一(六)另珊丝吧玐IV;峮层薄汗。
女人皱眉,也就在这时,姬子从她的身旁大步迈过。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姬子撞了下阮·梅的肩膀,让她有些丢人地微微踉跄。
阮·梅咬牙,注视着姬子的背影,似酝酿着沉沉的阴雨。
姬子才不理睬败犬的敌视,她满眼都是早雾的身影,同时来到少年的身旁,给予他安慰与底气。
“姬子妈妈。”
早雾的眼神瞬间清澈了许多。
里面满含着阮·梅曾经弃之如敝履。
如今却可望而不可即的依恋。
“你喊她什么!?”
阮·梅的情绪再一次有了较大的起伏。
在她周围的地板再度凝霜、梅花乱舞,原先升起的温度重新降下。
而这次回应她的,是将早雾护在身后的姬子小姐。
“阮·梅女士——”
她高声呼出女人的称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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