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伶
不多时,花蛇已经被小笼包玩得蔫了过去。
看来即便是兔兔猫,也有着和猫咪差不多的个性,喜欢玩弄自己的猎物,直到它们一动不动。
阮·梅早认识到了弱肉强食这一自然界的法则,倒也从不会去管教小笼包。
不过在有文明的社会,就有不同的细分规则来维护秩序了。
而且,她感谢小笼包都还来不及呢。
少女抱起自己的小笼包,感动地一连蹭了好几下。
这场小小的意外并未泛起太大的涟漪,连早雾的注意力也吸引不过去。
可就在不久后,小笼包忽然开始吐舌头、不停地喘息。
如果天气热的话,猫猫狗狗确实会用吐舌头的方式来降温。
但问题是现在的天气很凉快,湖风也很清爽。
感到异样的阮·梅开始查看小笼包的身体。
结果令她的瞳孔剧震。
她在小笼包的身体上,发现两个浅浅的牙印,流了血粘在绒毛上!
原来花蛇还是咬穿了小笼包的防御,只是咬得比较浅。
所以连小笼包自己都没什么感觉。
但这已经足够让花蛇的毒液渗透入小笼包的血管里,引发一系列的后遗症!
突然,小笼包摇摇欲坠地晃动着,最后倒在了地面上,肚子还在不断地鼓起,越来越快,像是最后的一段心跳。
它现在连喵喵叫都发不出来了。
显然是急性的毒素攻入了内脏。
“小笼包!小笼包!”
阮·梅慌了神,她第一次感受到心急如焚的滋味。
父母的死距她已经很遥远了,而且那时的她不知为何昏迷了过去,完全没有了经受灾难的记忆。
可小笼包却在咫尺,而且肉眼可见地朝着死亡的道路渐行渐远。
阮·梅的泪水倏忽坠落。
她不敢去碰地上的小笼包,担心自己鲁莽的动作会适得其反地害了它的身体。
少女转而奔向了早雾的钓鱼点。
她跪下来,不顾一切地牵着早雾的衣角。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小笼包!”
“我什么都会做的!”
“求求你,帮帮我!早雾先生!”
早雾的钓竿晃了晃,鱼儿很巧合地在这一刻上了勾。
简直就像是在映衬阮·梅的卑微央求似的。
但早雾绝没有进行过任何的设计。
他就出门钓个鱼,谁会想到阮·梅和小笼包会来?
虽然小笼包的意外,的确有可能促进阮·梅理解生死无常的道理。
可早雾还没那么残忍,需要用一只可爱的兔兔猫的生命,来进行这场深刻且极容易反噬的教育。
“好。”
他依旧只回了淡淡的一个字。
随即,早雾没有理睬正在晃动的浮漂。
他离开了自己的钓位,来到小笼包的面前,伸出手去,释放出翠绿色的丰饶之力。
顷刻间,小笼包血液与内脏中的毒素被清除得一干二净。
连同一些其余的杂质,也纷纷被净化消解。
可以说,小笼包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健康了。
随后的情况也正是如此。
小笼包忽然就活跃了起来,它从地面上爬起,感激似地围绕着早雾的小腿转着圈圈,用自己的尾巴缠住早雾的足腕。
“喵!喵喵!”
它一通乱喵。
问就是“感谢”的意思。
早雾伸出的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小笼包的头顶,被它眯着眼睛用力地蹭着。
阮·梅终于能够放心下来了,含泪而笑。
她内心对早雾的感激又深了一分,憧憬与爱慕则始终如一。
同时少女也了解到,原来早雾先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冷漠……
他骨子里分明是很温柔的人。
究竟是谁害得他变成这幅模样的。
而且还害得他不得不以隐居的方式来找回宁静的内心,甚至是逃避什么!
可别让阮·梅知道那个混蛋是谁!
她一定会让她好、好看的!
阮·梅即便是在心底说狠话,也说得很软。
看来一个人成长的环境,真是决定她性格的重要因素。
如果让阮·梅回到她的家乡,继承她父母的遗产与实验室,开始没日没夜地实验。
无论多少个世界,多少个阮·梅,最终她们都会走向同样的命运、同样的结局。
只有早雾影响与改变的这个世界里……
阮·梅变了。
变得和其它世界的阮·梅不同了。
早雾也在内心默默惊异于阮·梅的变化。
不过他已经装高冷装惯了,所以自始至终都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刚钓上的鱼跑了。
但早雾也未必没有收获。
“走吧,回家了。”
早雾随口说道。
听在阮·梅的耳中,却让她呆愣在原地许久许久。
等到早雾都收拾完渔具走出去几步以后。
阮·梅才如梦初醒,从她的脸颊上,绽放出犹如初春梅花般的灿烂笑容。
“嗯!回……回家!”
女孩低下头望向兔兔猫,笑容不止、只是越显傻气。
傻傻地笑着,激动道。
“小笼包,我们回家!”
“喵?喵!”
第一句喵声像是在问,不继续钓鱼了吗?
第二句喵声,则是它发觉了主人激动的情绪,于是也很通人性地为主人感到高兴。
小鱼鱼不吃就不吃吧,重要的是主人喵!
一人一宠就这样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家,多么平常,又多么美好的一个词。
阮·梅上次听见,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那天夜里,早雾早早地就休息了。
当然,对于到了生命层次顶点的早雾而言,他的意识即便在睡梦中也是清醒的。
所以这又不能被称之为“睡眠”,只能算是模仿睡眠的动作。
于是他能够很清晰地听到,不久之后,门外传来的踟蹰的脚步声。
“……”
阮·梅花了很长的时间酝酿自己的情绪、整理自己的心情。
终于,她鼓起勇气,轻轻地推开了早雾房间的门扉。
月光映出少女窈窕的身影,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阮·梅朝着房间的最里面、她所熟悉的床铺的位置轻轻悄悄地前进着。
之所以是她所熟悉的位置……
因为她永远不会告诉早雾的是,她偶尔会趁早雾不在家的时间,偷偷爬上他的床铺,仅仅是为了感受着他的气息来得到温暖与慰藉。
但今天她想勇敢一点。
想要用自己最珍贵的……来报答早雾先生。
不仅仅是为他救了小笼包的这件事。
还因为他收养照顾了自己这么多年。
哪怕是种一朵花也该开了,种一棵树也该为他结果了吧。
少女如幼年时那般,轻车熟路地钻进了早雾的被窝。
然后,就与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清澈却深邃的眸子四目相对。
实话说,阮·梅始终觉得自己的眼睛和早雾先生的很像。
都是一样的翡绿色,一样的如湖般沉静。
如果不是她很清楚自己的亲戚里头绝没有早雾先生这么厉害的一号人物。
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早雾先生和她有某种血缘关系了。
也真是好在她和早雾先生之间毫无干系。
“长这么大了,还怕黑?”
出乎意料的,早雾先出口问道。
但聪慧无比的阮·梅立即便听出来,早雾先生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可她却不想顺着早雾给她的台阶走下去。
少女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瞳孔颤抖着、又逐渐坚定地凝实。
她摇了摇头。
伸出的右手缓缓地搭在了侧身望向她的早雾的胸口。
场面莫名的暧昧起来。
阮·梅没有退缩,鼓足了勇气迎向早雾的眼神。
那双与她何其相似的眸子。
曾在无数个日夜照亮她的眼眸。
像是她心目中的月亮、也像是她的太阳。
“……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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