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伶
二神斗法，幼年的阮·梅被夹在其中。
像是在风暴的海洋中独行的一艘小船。
无论是风暴还是海洋，都只会毁灭它。
小船只能依靠自己，来渡过这场灾难。
也只有阮·梅自己，能够杀死精神里的古兽。
但不是现在的阮·梅。
她还太小、太脆弱了。
如果贸然让阮·梅主动去接触位于精神世界里的古兽的话。
只会让早雾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完全作废。
阮·梅必然会受到它的蛊惑，走上那条不归的道理。
那样的话，早雾也就要彻底地放弃她了。
……
次日清晨，阮·梅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有关于做梦的印象，好像还梦见了早雾先生。
但是具体做了个怎样的梦，女孩怎么想却也都想不起来了。
该不会是……是生小宝宝的梦吧！
阮·梅顿时小脸一红。
而当她发觉早雾先生还没起床，就安稳地睡在她身旁时。
女孩更加清醒了，连呼吸都忍不住小心翼翼了起来。
她不敢下床，怕弄醒了早雾。
可是就这么干等着未免有些无聊。
阮·梅情不自禁地便欣赏起了早雾的眉眼、容貌。
任何智慧生物对美的追求都是天生的。
包括生命的进化也是如此。
无论是自然界中的雌性还是雄性，都在争相地进化出更美丽的形态。
同时这种美丽，会随着它们赢得交配权而不断地传承下去。
女孩看得出神，连自己不知不觉间朝着早雾贴过去也没有意识到。
直至早雾忽地睁开眼睛，阮·梅的脸颊已经不到咫尺，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喷洒在早雾的面颊上。
二人四目相对间，阮·梅的头脑顿时空白一片。
“……”
还没等早雾说些什么
阮·梅自己就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向后退去。
结果自己撞到床头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啊！”
好听就是好头。
吃疼的阮·梅抱着脑袋跪坐在床上，身体微微地颤抖。
早雾没想过，原来那个“阮·梅”，也会有这样笨拙的时候。
他的目光微微晃了晃，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似乎是想抚摸小女孩的头发，安慰她。
可早雾的手最后停在空中，转为用丰饶的力量，顷刻间将阮·梅的伤痛全部治愈。
如今的早雾十分全能，能够汲取命途之力的能力被他运用到炉火纯青。
不过这个能力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它具备一个上限，早雾最多汲取到令使级别的力量，就无法再更进一步了。
目前为止，他的各大命途之力，都来到了令使级。
在丰饶命途，他相当于昔日的倏忽。
巡猎命途，又能够比肩身为仙舟“大捷将军”的飞霄。
欢愉命途可能有二点五个花火的样子。
虚无命途则是黄泉……
至于早雾本身的力量，也就是对虚数能的掌握。
能够到星神级别。
而且还不是弱星神。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阮·梅后知后觉。
她呆呆地抬起眸子，而早雾已经披上一件单衣，离开了房间。
男人的背影落在床上阮·梅的眼睛里。
直到消失，阮·梅也没有收回视线。
小阮·梅很聪明，知道这肯定是早雾先生做的。
也许，在早雾先生冷淡的外在下，藏着的其实是一颗温柔的心呢？
不过，能不麻烦早雾先生的情况下，自己还是不要麻烦他为妙。
阮·梅时刻记得自己寄人篱下的处境。
这天，早雾又出去打猎了。
不过他带回来的，除了一篓子鱼以外，还有一只长得像兔子的雪白猫猫。
猫猫有一对长长的大耳朵。
如果星穹列车的成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呼：“这难道是帕姆列车长的同族！？”
不过这只兔兔猫并不会直立行走就是了。
而且它也只有猫咪的智商，可爱又亲人。
根本不用早雾控制它，它自己就跟在早雾的身后，一路喵喵叫地撒着娇。
大约是因为早雾钓鱼的时候，把钓上来的小鱼都给它吃了的缘故。
小猫猫怎么会放过长期的饭票呢。
早雾也不驱赶它，就这样一人一猫，乘着傍晚的阳光回到了田园小屋。
本是十分温馨的画面，可落在阮·梅的眼中，却有些地狱。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样。
显然，是昨天蘑菇鸡的惨案，给阮·梅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与刻板印象。
今天的晚餐，就是这只兔兔猫吗……
阮·梅的内心浮现出了浅浅的挣扎。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毕竟阮·梅的个性的确与寻常少女不同。
如果是换做其她正常女孩，此刻误会早雾要吃猫猫，肯定都已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央求早雾不要吃掉猫猫了。
但阮·梅却沉默地接受了猫猫将死的命运。
而且坦然接受了自己将再度成为那名“刽子手”的现实。
早雾的眼神深了一深。
这一幕倒是与他设想的没太大差别。
经过昨天的实践教育，阮·梅已经对“死”有了深刻的印象，并且慢慢变得能够接受死亡了。
这是好事，但还不够。
因为任由阮·梅朝着这条路继续发展下去，她只是会从原本的漠视生命，变得能够面不改色冷酷地杀戮生命而已。
到时候，她就不是对自己的造物放任不管，而是创造利用完它们以后，便销毁它们。
很难说这是一种向好的转变。
现在，早雾得教会她另外一门课。
那就是珍惜生命。
先认识死。
再领悟生。
均衡地认识这两个相反的概念，明白生中有死，死中有生，生死相融并济的道理。
所以，他微微弯腰，将可爱的兔兔猫捞了起来。
小猫迷迷糊糊的，就从一只猫变成一条猫了。
一对长长的耳朵耷拉下来，更像帕姆了。
“送给你，我不在的时候，让它陪着你吧。”
早雾将猫猫递到阮·梅的面前，说出的话语让女孩愣了许久。
“不、不是要吃掉它吗……”
“喵？”
兔兔猫很有灵性，像帕姆一样怂怂地缩了缩耳朵。
早雾淡淡回应道。
“如果你想吃的话……”
“不、不吃了！不吃的！”
阮·梅反应过来，连忙抢着打断了早雾的话语。
她这才感到后知后觉的惊喜，从早雾的手中接过猫猫。
柔软的手感顷刻间俘虏了女孩的内心。
虽然她从没有养过宠物，过去也没有饲养宠物的想法。
但在杀死猫猫和饲养它之间选择的话。
阮·梅又不是变态——至少也不是极端的变态，当然会选择饲养猫猫。
早雾点了点头。
剩下的，也就听天由命了。
他做好他能做的。
比如引导阮·梅正确地对待生死。
顺便模仿古兽的方式，“污染”阮·梅的精神，来对抗与压制那头古兽。
否则你们以为早雾为什么会出现在阮·梅的梦境深处啊。
当然是他也悄然使用了神明级别的精神污染。
但他杀不掉古兽。
只有阮·梅以自己的精神去对抗它，才有可能杀死。
所以最后还是得看阮·梅自己。
究竟是沿着曾经的道路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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