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求我回去?已经回不去了 第458章

作者:白伶

哪怕是牺牲掉他这一整条命。

“之后,记忆星神会怎么修改有关匹诺康尼的所有记忆?”

早雾好奇地问道。

阿哈想了想道。

“圆满结局谁不爱呢。”

“有关虫皇塔伊兹育罗斯的一切记忆都会被删除。”

“牢日依旧是你们故事里的反派大BOSS,不过这回,为了击败他可不容易,硬生生逼出了你们全部的底牌。”

“无论是巡猎的飞星,还是结盟的玉兆。”

“再加上向死而生的流萤吸引来了药师的注目,她得到了药师的赐福,不仅失熵症就此治愈,她还将迎来长生。”

药师是阿哈的盟友。

哪怕不是,祂大概也愿意为了早雾稍微客串一下这场剧目。

“所有人众志成城,熄灭了这场燃烧着的阴谋。”

“一颗太阳将要陨落,一片乐园将要坍塌,一个世界将要易主。”

“一具身躯将要腐朽,一群兀鹫将要集结,一对兄妹将要长别。”

“还有一位神明,再度沉睡了。”

“一些人为此欢呼雀跃,一些人引以为憾。还有些人见证了一切,他们相对宇宙的总和简直无足轻重,说祂这次带着尊严死去。”

“银河迎来了纯洁的黎明,猛烈的风暴亦初具雏形。”

阿哈照着另外一个世界的台本激动地念道。

那个,早雾本不该存在的世界。

阿哈擅自修改了世界线,因为祂让早雾复生了。

于是从那一刻起,存在之树的末梢就分叉出两个枝丫,一个枝丫上结着的叶子是早雾不存在的世界。

另外一个则是早雾存在的世界,也就是此刻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

而现在,两个世界开始汇流、融合。

在阿哈与浮黎两位伟大的星神共同的伟力下。

早雾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变得稀薄了。

这意味着阿哈与浮黎共同选择了另外一个世界作为融合后的主体。

替存在之树修剪掉一根多余的枝丫。

这就已经是阿哈与浮黎力量的极致了。

而在这之上,有一个亘古长存的伟大存在,祂的力量能够烧光整颗存在之树。

早雾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只是有些难过、又有些庆幸。

他以为自己最多只能暂时地拯救流萤与大家。

毕竟在那时早雾的视角里,虫皇塔伊兹育罗斯定然拥有逃走的退路。

既然如此,祂就一定会卷土重来、会给整个宇宙带来新一轮的寰宇虫灾。

只是等到那个时候,早雾就没办法再保护她们了。

但现在好了,虫皇不会卷土重来了。

大家是匹诺康尼的胜利者,也许会发展得像是那个圆满的梦里一样。

星穹列车从此拥有了匹诺康尼百分之五的星球股份。

大家正期待不已地准备着前往下一颗星球江户星的跃迁。

又或者,因为景元将军的加入。

他会邀请众人前往罗浮参与那里的演武仪典,先度过一场假日再说。

也许三月七姐姐能够成为一名剑士。

她穿仙舟服饰的样子应该很甜美好看,虽然还是会散发出一股子“傻不拉几”的气质,但瑕不掩瑜。

刃哥可以见到他的师尊怀炎将军,了却一桩遗憾。

彦卿可以赢下演武仪典,成为名副其实的罗浮剑首。

从此以后,景元将军就不会那么累了。

哦不,应该是符玄将军……

早雾想着想着,唇角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阿哈面具上的表情却已经开始哭哭啼啼。

随着越来越多人的记忆被替换,阿斯德纳星系开始解冻。

虫皇塔伊兹育罗斯是最先挣脱冰冻的。

祂发出不甘的嘶鸣声,企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因为在被替换的世界里,没有祂的存在与位置。

祂不甘心!

但浮黎的命途无情地吞并了祂命途中新的部分,而剩下的旧的繁育命途并不认可这位违反了命途的星神。

曾经带给整个宇宙以伤痛的繁育星神,如今在宇宙的尺度下,仿佛只是一只可怜的虫子,正在逃离祂的樊笼。

祂成功了,在浮黎最后的怜悯与尊重下。

亦或者祂仅仅是想记录那个瞬间。

虫皇塔伊兹育罗斯借助祂最终的后手、一处隐蔽得很好的虫洞,逃离了阿斯德纳星系。

然后,祂模因的身体如泡沫般消失在恒星的光辉照耀之下。

虫皇塔伊兹育罗斯,彻底陨落。

时间恢复流动,空间重新有了形状。

随着星穹列车冲撞向秩序的神主日,完成了最后一击。

齐响诗班的多米尼克斯彻底散架消失、星期日从高空之中坠落。

知更鸟挥动起洁白的双翅,紧紧地抱住了哥哥,与他一起自梦境中坠回现实。

一切都结束了,梦该醒了,哥哥。

以姬子为首的列车组与以卡芙卡为首的猎手们,还有其余众多势力的成员,都不禁泪洒现场。

星茫然地望向掌心里的泪珠,另外一手摘下头顶的帽子。

“明明是该高兴的时刻,为什么……我会哭呢?”

流萤解除了萨姆机甲的变身。

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再生活在维生舱里。

丰饶星神的赐福,让她的失熵症得到了彻底的治愈。

甚至于说,她原本如萤火般短暂的生命,已经化作如烛日般漫长。

长生,多少种族、多少生命做梦也实现不了的梦想。

她已经得到了。

却丝毫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相反,流萤泪流满面,抬起的手抚在自己的心口。

感觉那里空空落落。

明明填上了一颗鲜红的药珠、丰饶的赐福。

却仿佛失去了所有。

余生再漫长,也只剩下痛苦。

她感觉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

但到底忘掉了什么,或者忘掉了谁。

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呢……

少女泣如雨下。

而作为欢愉的命途行者,花火同样哭得不能自已。

只是她没什么淑女形象与架子,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黑天鹅与康士坦丝陷入深深的恍惚之中。

她们是忆者,不可能会被篡改记忆的才对。

除非是她们信仰的神明……

可是那怎么可能。

她们对浮黎的信仰根深蒂固,怎么也不愿将怀疑打到祂的神躯上。

因此可想而知,未来留给两位忆者的,只有时不时对这次匹诺康尼之行的怅然思索、与永久的迷茫。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阮·梅疯了,她开始臆想起自己有个孩子。

公司接收并且对她展开了治疗。

救回一名天才的收益是巨大的。

但身为石心十人的托帕、翡翠与砂金。

却没一个有心情揽下这个白捡的功劳。

波提欧忽然发疯了似地朝着天空狂射,直至自己的子弹打空。

银枝本想趁此庆祝之机,散播纯美星神的信仰。

可当他朝着身旁并肩作战的陌生巡海游侠说出那句“你是否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与……”

他却猛地卡起了壳。

与、与谁来着?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与纯美女神的美貌并肩的存在吧。

自己这是怎么了?

黄泉站在被自己砍了半截车厢的星穹列车里,低头凝望刀锋不语。

她经常会忘记一些事情,对此黄泉早已习惯。

但只有这次,她好不习惯。

她好……难过。

被虚无侵染的内心,原来也是会难过的吗?

景元站在云骑军的战舰舰首上,无语凝噎。

明明是一场大捷,传回仙舟去,连飞霄那位“大捷将军”都会不吝夸赞。

可为什么他却丝毫没有赢下一场胜仗的喜悦呢。

明明一切都落幕了。

可为什么。

没有一个人得到了幸福。

……

存在本身开始消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对于早雾来说,感觉就像是一颗缓缓漂浮的泡沫一样。

在融融阳光的照耀下、在一股奇异的温暖中,慢慢地变淡、直至彻底地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