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伶
哪怕是牺牲掉他这一整条命。
“之后,记忆星神会怎么修改有关匹诺康尼的所有记忆?”
早雾好奇地问道。
阿哈想了想道。
“圆满结局谁不爱呢。”
“有关虫皇塔伊兹育罗斯的一切记忆都会被删除。”
“牢日依旧是你们故事里的反派大BOSS,不过这回,为了击败他可不容易,硬生生逼出了你们全部的底牌。”
“无论是巡猎的飞星,还是结盟的玉兆。”
“再加上向死而生的流萤吸引来了药师的注目,她得到了药师的赐福,不仅失熵症就此治愈,她还将迎来长生。”
药师是阿哈的盟友。
哪怕不是,祂大概也愿意为了早雾稍微客串一下这场剧目。
“所有人众志成城,熄灭了这场燃烧着的阴谋。”
“一颗太阳将要陨落,一片乐园将要坍塌,一个世界将要易主。”
“一具身躯将要腐朽,一群兀鹫将要集结,一对兄妹将要长别。”
“还有一位神明,再度沉睡了。”
“一些人为此欢呼雀跃,一些人引以为憾。还有些人见证了一切,他们相对宇宙的总和简直无足轻重,说祂这次带着尊严死去。”
“银河迎来了纯洁的黎明,猛烈的风暴亦初具雏形。”
阿哈照着另外一个世界的台本激动地念道。
那个,早雾本不该存在的世界。
阿哈擅自修改了世界线,因为祂让早雾复生了。
于是从那一刻起,存在之树的末梢就分叉出两个枝丫,一个枝丫上结着的叶子是早雾不存在的世界。
另外一个则是早雾存在的世界,也就是此刻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
而现在,两个世界开始汇流、融合。
在阿哈与浮黎两位伟大的星神共同的伟力下。
早雾能够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变得稀薄了。
这意味着阿哈与浮黎共同选择了另外一个世界作为融合后的主体。
替存在之树修剪掉一根多余的枝丫。
这就已经是阿哈与浮黎力量的极致了。
而在这之上,有一个亘古长存的伟大存在,祂的力量能够烧光整颗存在之树。
早雾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只是有些难过、又有些庆幸。
他以为自己最多只能暂时地拯救流萤与大家。
毕竟在那时早雾的视角里,虫皇塔伊兹育罗斯定然拥有逃走的退路。
既然如此,祂就一定会卷土重来、会给整个宇宙带来新一轮的寰宇虫灾。
只是等到那个时候,早雾就没办法再保护她们了。
但现在好了,虫皇不会卷土重来了。
大家是匹诺康尼的胜利者,也许会发展得像是那个圆满的梦里一样。
星穹列车从此拥有了匹诺康尼百分之五的星球股份。
大家正期待不已地准备着前往下一颗星球江户星的跃迁。
又或者,因为景元将军的加入。
他会邀请众人前往罗浮参与那里的演武仪典,先度过一场假日再说。
也许三月七姐姐能够成为一名剑士。
她穿仙舟服饰的样子应该很甜美好看,虽然还是会散发出一股子“傻不拉几”的气质,但瑕不掩瑜。
刃哥可以见到他的师尊怀炎将军,了却一桩遗憾。
彦卿可以赢下演武仪典,成为名副其实的罗浮剑首。
从此以后,景元将军就不会那么累了。
哦不,应该是符玄将军……
早雾想着想着,唇角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阿哈面具上的表情却已经开始哭哭啼啼。
随着越来越多人的记忆被替换,阿斯德纳星系开始解冻。
虫皇塔伊兹育罗斯是最先挣脱冰冻的。
祂发出不甘的嘶鸣声,企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因为在被替换的世界里,没有祂的存在与位置。
祂不甘心!
但浮黎的命途无情地吞并了祂命途中新的部分,而剩下的旧的繁育命途并不认可这位违反了命途的星神。
曾经带给整个宇宙以伤痛的繁育星神,如今在宇宙的尺度下,仿佛只是一只可怜的虫子,正在逃离祂的樊笼。
祂成功了,在浮黎最后的怜悯与尊重下。
亦或者祂仅仅是想记录那个瞬间。
虫皇塔伊兹育罗斯借助祂最终的后手、一处隐蔽得很好的虫洞,逃离了阿斯德纳星系。
然后,祂模因的身体如泡沫般消失在恒星的光辉照耀之下。
虫皇塔伊兹育罗斯,彻底陨落。
时间恢复流动,空间重新有了形状。
随着星穹列车冲撞向秩序的神主日,完成了最后一击。
齐响诗班的多米尼克斯彻底散架消失、星期日从高空之中坠落。
知更鸟挥动起洁白的双翅,紧紧地抱住了哥哥,与他一起自梦境中坠回现实。
一切都结束了,梦该醒了,哥哥。
以姬子为首的列车组与以卡芙卡为首的猎手们,还有其余众多势力的成员,都不禁泪洒现场。
星茫然地望向掌心里的泪珠,另外一手摘下头顶的帽子。
“明明是该高兴的时刻,为什么……我会哭呢?”
流萤解除了萨姆机甲的变身。
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再生活在维生舱里。
丰饶星神的赐福,让她的失熵症得到了彻底的治愈。
甚至于说,她原本如萤火般短暂的生命,已经化作如烛日般漫长。
长生,多少种族、多少生命做梦也实现不了的梦想。
她已经得到了。
却丝毫没有想象中的喜悦。
相反,流萤泪流满面,抬起的手抚在自己的心口。
感觉那里空空落落。
明明填上了一颗鲜红的药珠、丰饶的赐福。
却仿佛失去了所有。
余生再漫长,也只剩下痛苦。
她感觉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
但到底忘掉了什么,或者忘掉了谁。
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呢……
少女泣如雨下。
而作为欢愉的命途行者,花火同样哭得不能自已。
只是她没什么淑女形象与架子,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黑天鹅与康士坦丝陷入深深的恍惚之中。
她们是忆者,不可能会被篡改记忆的才对。
除非是她们信仰的神明……
可是那怎么可能。
她们对浮黎的信仰根深蒂固,怎么也不愿将怀疑打到祂的神躯上。
因此可想而知,未来留给两位忆者的,只有时不时对这次匹诺康尼之行的怅然思索、与永久的迷茫。
而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阮·梅疯了,她开始臆想起自己有个孩子。
公司接收并且对她展开了治疗。
救回一名天才的收益是巨大的。
但身为石心十人的托帕、翡翠与砂金。
却没一个有心情揽下这个白捡的功劳。
波提欧忽然发疯了似地朝着天空狂射,直至自己的子弹打空。
银枝本想趁此庆祝之机,散播纯美星神的信仰。
可当他朝着身旁并肩作战的陌生巡海游侠说出那句“你是否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与……”
他却猛地卡起了壳。
与、与谁来着?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与纯美女神的美貌并肩的存在吧。
自己这是怎么了?
黄泉站在被自己砍了半截车厢的星穹列车里,低头凝望刀锋不语。
她经常会忘记一些事情,对此黄泉早已习惯。
但只有这次,她好不习惯。
她好……难过。
被虚无侵染的内心,原来也是会难过的吗?
景元站在云骑军的战舰舰首上,无语凝噎。
明明是一场大捷,传回仙舟去,连飞霄那位“大捷将军”都会不吝夸赞。
可为什么他却丝毫没有赢下一场胜仗的喜悦呢。
明明一切都落幕了。
可为什么。
没有一个人得到了幸福。
……
存在本身开始消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对于早雾来说,感觉就像是一颗缓缓漂浮的泡沫一样。
在融融阳光的照耀下、在一股奇异的温暖中,慢慢地变淡、直至彻底地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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