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伶
可早雾看了却感到深深的悲伤。
因为他了解这些人最后的结局——或者说是站在米哈伊尔的视角，由他所看到的结局。
拉扎莉娜消失在忆质空洞、铁尔南突围时被虫群淹没。
而虫群过境之后公司舰队卷土重来，重伤的哈努努潜入公司主舰与舰队同归于尽。
哈努努将匹诺康尼的未来交给了“钟表匠”。
早雾面前的虚影并没有将这些结局一一展示出来。
而是用一道又一道人影熄灭的方式，进行暗示。
到最后，原地只剩下米哈伊尔一人的身影。
这已经是最温柔的表现手法了。
而此时的他，已经垂垂老矣。
成为了早雾当初在流梦礁的月光下，看到的那名老者形象。
然后，他缓缓转身，望向了早雾。
那一刻，早雾的心脏猛然加速。
等等，这究竟是……
他第一时间望向自己的背后，想看看是不是像方才一样，又是被自己误会了。
或许米哈伊尔看的不是自己，而是其它什么东西。
但令早雾意外的是，在他的身后，空无一物。
并且于他的耳旁，响起了米哈伊尔那已然苍老的声音。
——“孩子，抱歉。”
他竟是真的在与早雾进行对话！
跨越时空？
或者说跨越其它的、早雾所不了解的一些东西。
可是，为什么他要向自己道歉？
早雾感到深深的震撼与不解。
“不、您不必……”
礼貌的早雾连连摆手安慰。
却见苍老的米哈伊尔摇了摇头，接着说了下去。
“是我的错。”
“我太着急了，已经等不了你们前往那片真正的战场。”
“有人提前孵化了祂，祂就要苏醒了。”
“所以我便取走了我自己留给你们的遗产。”
“想要独自抗争。”
“可是既然我出现在了这里，利用罗盘上最后的一份开拓之力显现。”
“就代表我彻底的失败了。”
“抱歉，孩子。”
他苦涩地重复道。
“但至少在最后，让我来为你揭露……”
“有关匹诺康尼的——真正真相吧。”
第一卷 : 310：虫皇的归来！药师姐姐给予的最后希望！（4k）
匹诺康尼的真相。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却在早雾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但越是关键的时刻，少年显得越是安静。
因为他从不放弃希望。
哪怕他敏锐地意识到，就连眼前曾经拯救了匹诺康尼。
——如今也用尽了自己的一切后手与力量试图再一次拯救匹诺康尼的米哈伊尔。
或许都已经感到了绝望。
他失败了，且是彻底地失败了。
否则，他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而是会无条件地将自己的一切都当做薪柴，焚尽在有可能拯救匹诺康尼的那场抗争之中。
只要有一线胜利的机会。
但很可惜，他连那一线的可能性，也找不到。
不如了却一桩遗憾。
对于早雾等今天的开拓者们的遗憾。
虽然已经没什么遗产可以交给他们的了。
但至少不要让他们在虚伪的幸福与真实的无知中陷入沉睡。
“首先，让我问你一个问题吧，早雾。”
米哈伊尔当然知晓少年的名字。
米沙是他留下来的后手，是他的化身。
加拉赫借助神秘的力量，让自己存在且只存在于梦境中。
米哈伊尔更进一步，他创造出了“模因生命”。
且是自己的模因生命，米沙。
同样，模因生命也只能存在于梦境里。
所以，接下来米哈伊尔的问题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问：“早雾，你认为你现在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境中？”
早雾虽然早在此前就有所觉悟。
但当真正需要他亲口说破现实的时候，还是不免会有些许的恍惚。
“……是梦。”
他的嗓音低落，眼神哀伤。
因为是梦境啊。
这一切，都是梦境。
他们发射了铁尔南的遗物，召集了全宇宙的巡海游侠，一起推翻了星期日的太一之梦。
将齐响诗班的多米尼克斯都给击败了。
还拯救了匹诺康尼。
每个人都皆大欢喜。
没有人不欢欣雀跃。
只有早雾自己像个不合群的孤独症患者，自我拉扯。
然后，就发现众人皆醉我独醒。
但就像星期日所说的，沉醉在梦境之中有什么不好。
尤其是如此栩栩如生、远比他创造的梦境还要伟大的梦。
清醒反而是一种痛苦。
苍老的米哈伊尔轻轻地点了点头。
“对啊，现实才是梦境。”
“或者说——整个阿斯德纳星系，都不存在于现实了。”
大丽花康士坦丝女士曾有过一个很大胆的推论。
整个阿斯德纳星系，都是一个巨大的入梦池。
可是她保守了。
实际上是整个阿斯德纳星系，都是一个梦境。
且连她自己都陷入这无可救药的梦境之中，不能挣扎而出。
她从来都不是关键人物，只是星期日以葬送自己作为代价，欺骗了所有人而已。
所以他才会在内心承诺——我会拯救你们。
他也几乎做到了。
只是他没想到，早雾会如此执拗地追求这背后的真相。
“怎么会这样……”
早雾颤声问道。
“这不可能，除非……”
米哈伊尔苦涩一笑，接上话语。
“除非，是一名真正的星神出手。”
早雾的瞳孔猛缩，却是沉默无言，听着米哈伊尔给他娓娓道来。
反正现在已经不需要争什么分夺什么秒了。
“这个故事其实很漫长，而且很恢弘，有着史诗般的伟大与悲哀。”
“我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语句向你阐述吧，可能会掠过许多需要补充的细节，且通过现实逆推因果，添加了一些大胆的想象。”
“但这个故事绝对真实，绝无虚言。”
“首先，早雾，你还记得那场古老的【寰宇蝗灾】吗？”
“【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给宇宙带来无尽浩劫，而这场浩劫最终却在混乱与迷茫中演变为列神之战。”
“共有两道命途在这场大战中失去了星神：【繁育】和【秩序】。”
“其中【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被包括【秩序】太一、【存护】克里珀、【开拓】阿基维利、【欢愉】阿哈和【同谐】希佩在内的诸多星神联手诛杀、陨落。”
“克里珀用祂那创世纪的重锤剥去了塔伊兹育罗斯的碎壳、躯体与心脏，【繁育】命途的概念也在克里珀的重锤下被稀释、分解。”
黑塔的模拟宇宙中有对这一史诗事件的模拟。
【繁育】正在被稀释……祂的死亡像淡彩墨水在海的咸味里散开，【存护】正在将祂的碎壳、躯体与心脏剥去……接着还有第二份概念在被抽离……祂正被继续稀释，集群的力量也从崩离中逃离，更多或暴虐、或冷静的力量分解着祂……
这无论怎么看，虫皇都死得不能再死了啊……
更不用说祂最后还违反了自我的命途，试图用繁殖的权利为代价，换取生存的可能。
但命途却戛然而止。
“我想，问题应该就出在……这个‘稀释’上。”
“当命途被稀释，一方面代表着虫皇力量的极度削弱。”
“但另外一方面，也就给予了祂违反命途而不死的那一线生机！”
“甚至再大胆一点地想，如果虫皇祂主动从星神降格为命途上的践行者。”
“是否，祂就能活下来了呢？”
“这是我以事实进行逆推而得到的一个很大胆的猜想。”
“究竟是否如此，我并不清楚，但是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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