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伶
托帕自嘲一笑,想起那个总将自己的生命将第一枚筹码奉上的男人。
又想起此刻被困在梦境中,安危不明的早雾。
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将翡翠带往一旁的治疗舱内安置妥。
随即,她带着肩膀上鼓足了气的账账,雷厉风行地前往星际和平公司舰队主舰的舰长室。
一进入其中,她便命令自己的下属包围舰队的舰长以及一众随舰人员。
“托、托帕小姐,我需要一个解释!”
“你这是要做什么!”
“难道公司的黑暗政治斗争要降临到我的头上来了吗……”
“我不想成为第一个牺牲品啊!”
托帕满脸黑线,账账也发出“啾?”的不明所以的声音。
公司员工的想象力唯有在这一层上如此跃迁。
托帕没有时间和他们胡闹了,当即宣布道。
“翡翠女士遭遇家族的暗算,陷入昏迷。”
“砂金先生更是迷失在梦境里。”
“现在公司有证据证明家族掌控的匹诺康尼背离了同谐。”
“这很重要,意味着我们并非是在与一名现存的且强大的星神祂的势力为敌。”
托帕很狡猾地玩弄了文字。
她说的的确是实话。
但真正重要的,永远是她未能说出来的那些话语。
——他们是在与一名尽管现不存且并不强大、但即将复苏的星神为敌!
而且这句话里的并不强大,也得看和谁比。
按照托帕心里的语境,自然是星神与星神相较。
而他们在星神的眼中,也许只能算得上是蝼蚁。
没有人发觉这一点,他们开始受到托帕的鼓舞。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拥有完全正当的理由开战。”
托帕小姐在公司员工们的印象中一直都是温和的鸽派,愿意给许多落后的星球以机会,为此哪怕得到降职的处罚也在所不惜。
但是这一刻,她给人的感觉变了。
也许这并非是她主动想如此转变的。
只是事态紧急,少女决定破釜沉舟,不得不这样做,只有这样,才能突破家族对梦境的封锁。
可变了就是变了,并且托帕并不后悔。
“……可是,舰队的总指挥官是翡翠女士。”
有人试图降火,将事态的发展控制在无功也无过的范围内。
工作中经常会有这样的同事,堪称退堂鼓艺术家。
当然,大部分情况下,他们是对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真要捅出了篓子,背后的责任他们谁也负担不起。
“翡翠女士昏迷,舰队指挥权自然就平移到了当前舰队公司职介最高的我的身上。”
官大一级压死人,公司里也差不多。
托帕的目光幽幽,望向不远处那颗闪烁着耀眼光芒的盛会之星,匹诺康尼。
渐渐的,它在少女眼中的形象发生了变化,从一颗“弹珠”变成了另外一种更加诡异、邪恶的……
“现在,我命令公司舰队,全体武装队成员,登陆匹诺康尼。”
“目标:占领白日梦酒店!”
公司的众人,包括托帕的护卫队在内,依旧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行动。
于是托帕又补充了一句。
“因此而带来的一切结果及其连带责任,由我托帕一人承担!”
少女的话语被自动记录在了舰队的信息库中。
而拥有修改一个舰队信息库权限的存在,至少也得是战略投资部部长钻石那种级别。
于是星际和平公司的舰队立即开拨,以强硬的姿态停泊在了匹诺康尼星球的星轨上。
可爱的留守列车长帕姆大人正一如往常地站在芭蕉叶旁的留声机前听着自己喜欢的音乐。
但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阴影笼罩了星穹列车。
帕姆抬头,感觉整只兔都要被吓傻了。
“呜哇,姬、姬子小姐!救命帕!”
“是宇宙海盗吗帕!”
“呜呜,帕姆的肉不好吃的帕!”
无数艘外形黑暗冷酷、装备精良的星舰停泊在星穹列车的旁边,紧紧相挨。
简直就像那样一副经典的构图。
黑黑黑黑黑
——白——
而悲剧的是,星穹列车所处的位置,好像就是那个被夹击在中间的“白”……
就在帕姆瑟瑟发抖地抱紧自己的小扫帚,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守护住阿基维利大人留下来的星穹列车的时候。
周围那些巨型星舰的舱门忽然一开,从中飞出无数艘小型的作战飞艇,飞艇上各自承载着一支星际和平公司的特攻小队。
小队登陆在白日梦酒店前的广场上,引发无数人的惊慌失措。
游客、服务生、智械、甚至还有喊着“滴答!”而蹦跳起来的钟表小子与一名蓝头发遮眼清秀的少年。
不过这样一对神奇的组合却似乎并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样子。
难不成除了早雾以外,就没有人可以看到他们了?
但就算话是这样说的,他们俩的反应还是跟随着周围人一起变得慌张起来。
现场乱成一团,猎犬家系的战斗人员们或者愤怒或者紧张地站了出来。
率领他们身后的气泡犬、猿神等一众特殊的服务器械,与星际和平公司的战斗员们展开了对峙。
不给对方嘴炮的机会,托帕下达了最高指令。
“进攻!”
因为一旦家族反应过来,向星际和平公司的上层施压,撕毁协议的后果也许会来得很快。
因此托帕必须把握住这关键的先发制人的时机。
只要她能占领白日梦酒店,掌握到更多有关匹诺康尼背离同谐的证据,就可以让公司在未来有关匹诺康尼归属权的谈判上占据更多的主动权。
她可能会承担一个背锅的责任,但公司对于给公司的核心利益做出巨大贡献的员工,想来不吝啬于明贬暗褒。
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托帕想要夺回翡翠女士的基石。
它的本体存在于现实之中,与梦境中的基石无异。
拿到了它,托帕就能知晓翡翠女士究竟通过读取星期日的内心,得到了怎样惊人的秘密。
石心十人的基石在某种意义上是互通的!
可就在星际和平公司的特攻队员们即将突破白日梦酒店的防线,接管这座在星际间颇具盛名的酒店之时。
梦境中的匹诺康尼大剧院,忽地迸发出宛若星辰爆炸般扩散向外的一股力量!
它形成了一个防护罩般的场域。
不仅仅将整个梦境中的十二时刻包围进去。
还渗透出了梦境,开始笼罩现实!
白日梦酒店首当其冲,率先冲入其中的星际和平公司员工们纷纷陷入诡异的梦呓状态。
他们丢掉了各自的武器,像是看到了最渴望看到的一切,进而兴奋、进而癫狂。
有人去拥抱自己面前的空气,泣不成声,像是在拥抱因为工作导致好几年都没见过的家人。
有人纸醉金迷,跳进苏乐达喷泉里游泳。
有人鬼哭狼嚎地唱跳rap,大概是在梦里成为了星际明星。
“啾啾!”
账账挡在单膝跪倒在地、拼命抵御的托帕面前,为她分担一定梦境渗透现实带来的压力。
用尽了猪力!
“不、不能睡过去……”
托帕喘息,拼了命地坚持着。
她已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可人力,又如何能够抵御来自梦境中苏醒的“神明”的伟力?
但就在托帕彻底陷入梦呓的前一刻。
一朵从天而降的紫色绚烂大丽花,缓缓在她的面前,如梦幻般的绽放,并片片凋零、焚烧成灰烬。
随着它的凋零化灰,托帕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身体中受到梦境影响而成的某些桎梏,正在松动。
正在融化与消解。
她变得,慢慢能够掌握自己的身体。
从迷惘的梦境里归还,再度清醒!
空气中,传来女人那妩媚而又神秘的笑声。
“呵呵……”
……
梦境,匹诺康尼大剧院内。
幕前剧的部分已经结束。
仅从艺术层面来谈,这的确是三幕精彩的戏剧。
第一幕为《囚人颂》,讲述的是匹诺康尼的建成史。
囚犯们在外来者的帮助下,终于走向自由,建立起了宇宙中的【流放之地】。
不过比起肉体的囚笼,星期日似乎更侧重于表达人们精神的困境。
星期日想要让早雾等人思考,挣脱了囚笼的匹诺康尼人们真的自由了吗?
第二幕为《愚仆颂》,讲述的是匹诺康尼中权与力的斗争。
它揭露了曾经的匹诺康尼七大家族为何会只剩下如今这五大家族的秘密。
以及他们迎来新至的主人的历史。
在第二幕的结尾,虚幻的谐乐中,【流放之地】逐渐走向【盛会之星】。
星期日想要说明,“同谐”到来之后,流放之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这些变化并不全都是正面的。
第三幕,《秩序颂》
“光听名字就知道,这是要给“秩序”歌功颂德了。”
三月七进行了适当的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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