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求我回去?已经回不去了 第278章

作者:白伶

景元出于愧疚,也当即承诺,星穹列车与星核猎手的一切出行消费,都由神策府一力承担。

危机过后,每个人的生活似乎都将回归平静与正常。

罗浮仙舟也将不再闭关锁舟,即将开放港口、恢复平日里的自由贸易与繁荣局面。

可事实上……

真是如此吗?

……

深深的梦境之中。

早雾第一次明确感受到“自我”的存在。

是在一座巍峨宏伟、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

少年身穿简单的白色布衣,头上披着一条绣着云纹的绸布。

周围整齐排列地端坐着无数来自各个星球、形态各异的人们。

他们的装束与早雾一致无二,每个人的神情都是无边的狂热与虔诚。

早雾是他们之间,唯一站着的那个人,亦是神情迷茫的唯一一人。

与他们格格不入、和他们截然相反。

既然如此,自己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并且与他们为伍?

早雾试图去回忆起来到这座大殿之前,发生的一切。

脑海中闪烁过支零破碎的片段。

分开的大海……龙角……火焰……

可就在他头疼欲裂,即将要捕捉到某个关键的信息、让他得以从这诡异的梦境之中离开的时刻。

一道温柔的女声像是自少年的颅内响起。

顷刻间便夺走了早雾的全部心神。

少年的瞳孔涣散,身体摇晃着定了定。

然后他便与周围其它成百上千、甚至上万的虔诚信徒们一样,以盘膝坐莲的方式端坐回了属于自己的那方蒲团之上。

祂说。

“生老病苦,皆归于死。生者之苦,苦于有涯。老者之苦,苦于必至。病者之苦,苦于近死。”

“是故生老病苦,谓有死。从有死,则为苦本。”

这道女声来自遥远的莲台之上、金色的帷幕之后。

金色的帷幕上映出祂的身影。

早雾看不见祂的具体模样,至多看见影子上、祂头顶那分开诸多枝杈的如鹿般的双角。

还有窈窕的腰肢与捏着不同手势、分开的六臂。

“从有死,则为苦本……”

早雾喃喃,明明并没有古言基础的他,却能轻易理解这段话背后的意义。

死亡,是一切苦痛的根源。

事实真是如此吗?

早雾不知该如何反驳,这个念头像是种子一样,开始深深地扎根于他的心底。

忽然,少年再度从地面上站起,成为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名莳者中,唯一突兀的人。

他朝着远处虚幻的帘后身影高声问道。

“一切有情众生,有灭尽日,有轮回日,何断生老病苦?”

早雾想知道,他们究竟该如何断绝生老病苦。

他不想……和自己的至亲至爱分别啊!

光是想象那样一幕的发生,便令早雾的心如刀割。

有什么东西很快打湿了少年的眼眶,一颗接着一颗地顺着早雾柔和的脸庞流淌下来。

在他的周围,那些早已作古于遥远历史之中的莳者们接二连三地化作烟尘消散。

莳者消失、大殿消失、光明消失、连祂也消失。

这片世界上,倏忽间只剩下早雾一人的存在。

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既找不到出路、也找不到来路。

就在少年被无尽的绝望与孤独、悲伤与痛苦包围之际。

气质圣洁神圣的金发女人,低眉顺眼,浮现在他的身后。

女人的头顶缠绕着金色符纸的玄木鹿角、背生黄金稻穗。

祂像是将早雾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般,同时伸出三双瓷白如玉的手臂,将他温柔地揽入怀中。

第一卷 : 212:药师与早雾的梦中幽会,岚的捉奸!?(4k)

感觉像是被一片安静的林木包围。

早雾的内心逐渐从悲伤到宁静。

悬挂于少年眼角的最后一颗泪珠坠落在地面上,奇迹般地竟生发出一株参天的巨木。

巨木不断地生长,将女人与少年托上高高的云天。

女人安然端坐在巨木的一根枝丫上,眉目温柔、拈花微笑。

早雾坐在女人的怀中、赤裸白皙的大腿上,惊慌地向下望去。

“好、好高……!”

接着,他便本能地往女人的胸口缩去,伸出双手搂住了祂的脖子。

这是早雾的下意识反应,有些恐高。

这株巨木,少说也得有千丈高了吧?

虽然真实的情况,可能比早雾想象的还要震撼。

这是一株自成一方小世界的建木,堪比一颗宇宙之中的行星。

女人对少年的举动并不见怪。

相反,祂还主动迎向早雾的身体,让他能够更加轻松地接触到自己。

祂是这般的无私、利他与治愈。

早雾只觉得温暖与亲近。

“你……认识我吗?”

少年腼腆地问道。

女人抿着唇,轻点了点头。

她的六只手臂姿势不一、动作不一。

有的环绕住少年的腰肢,以防他坠落下去。

有的轻拭向他湿润的眼角,像不忍他哭泣。

有的轻轻抚摸他那头柔顺的白发,就单纯只是关心了。

少年像是祂最珍视的宝藏,被祂悉心地呵护着。

早雾感到害羞感动的同时,也不禁疑惑。

“可为什么我不认识你呢。”

“明明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该忘记任何对我好的人才对……”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

早雾在这片神秘的梦境中,短暂地被屏蔽了与过往有关的一切回忆。

于是他展现出来的,便壹陵III貳澪qi罢是他原原本本、天真善良的个性。

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竟为自己忘记了眼前的女人而感到抱歉。

却压根没想过,自己根本不认识祂的可能性。

女人听罢,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是片刻之后,祂的声音再度于早雾的脑海中响起。

——“药师。”

“药师?这是你的名字吗?”

女人点了点头。

祂从不拒绝回答早雾的任何问题。

也许早雾愿意,对祂做任何事情,祂都不会拒绝。

可是礼貌而单纯的早雾显然对药师没有什么邪恶的想法。

而且因为药师“一平如洗”的缘故,要不是祂的声音十分的优美柔和,早雾一开始都差点要将祂当成男生女相的哥哥了。

还是说药师本来就没有性别?

“这里是哪里?刚刚的那些人呢?”

早雾像个好奇宝宝似地问道。

药师很有耐心,温声地一一回应。

都是不曾开口,以心念传声。

“这里是乐土。”

“莳者们早已离开。”

“离开?去了哪里?怎么离开的!”

“不知。”

“连你也不知道吗……怪不得只剩下你和我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找到从这里离开的出路,带你一起走的!”

早雾元气满满地扬声道。

不过当他再一次鼓起勇气悄悄地看了一眼万丈高空之下。

少年立即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心也像酥了似的凉了半截。

而药师则似乎因为早雾那句“要带祂一起走、离开这里”的话语而愣住。

从古至今,只有祂无私地赐福别人。

还从未有人无私地帮助祂的。

愣过以后,祂柔和的笑容中染上一缕浅浅的妩媚。

女人宠溺地望着早雾,像是在期待着他向自己索取些什么。

可早雾除了离开这里以外,别无所求。

至于他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虽然早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在外面的世界,一定有着某些重要的人,某些……他深爱着的人。

在执拗地等待着他。

一定!

药师等了半天,也没能等来早雾向祂索取些什么。

祂歪了歪头,感到有些寂寞,就连那对向上延伸、金色的鹿角也歪了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