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伶
那一道道望之便令人生寒、无法抹去的剑痕。
全部都来自于同一个人……
那便是出现在此刻早雾面前的蒙眼女人!
即使刃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些伤痕带来的痛楚。
但早雾却很难原谅留下它们的人。
所以,在为刃讨回那一道道剑痕的债前,早雾都不会逃走!
镜流嗤笑了一声。
“一个个都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明明就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究竟谁……才是那个不可原谅的人!”
“我喜欢你漂亮的脸、喜欢你的眼神。”
“如果我还年轻,回到那个时候,也许我也会为你倾心吧。”
“可我讨厌你从他那里学来的剑易迩龄厁霖师岜。”
“我想他也根本没有用我教他的方法教你。”
“那么今天,是否该由我来代劳,教会你什么叫……尊师重道?”
几乎是在女人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镜流与早雾展现出不可思议的默契,各自持剑踏雪向前!
早雾挥出不尽的焰芒,而镜流的细剑覆雪、映出漫天的寒霜。
一闪!
即便以彦卿的动态视力,也难以看清那一刹那的交锋!
只是在极短的须臾之间。
彼此之间的位置交错!
早雾与镜流各自来到对方的身后,维持着挥剑的姿势,仿佛连同时光也一起被冰封静止!
最先破开冻结的,是镜流。
她缓缓回到正常的姿势站立,右手一挥,振去剑尖染上的一抹嫣红。
而在她的身后,早雾的后背绽开一朵血花。
少年身体颓然失力,视线亦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砰!”
少年倒在了雪地里,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只有微弱的呼吸,尚能证明他的生机。
随之一同坠落的天火大剑失去了主人的掌握,焰火逐渐熄灭,被霜雪染白。
彦卿拼尽了全力,却仍旧无法破开镜流的冰封!
这使他深深地觉察到自己的弱小。
更令少年深受挫折与打击的是。
那个女人在解决了早雾以后,竟连看也不曾看他一眼。
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句。
“告诉你的师尊。”
“我们很快便将再会。”
说罢,镜流朝着昏迷的早雾迈步而去。
她收起掌心之中的霜刃,半蹲下身,将少年抱起。
最后朝着远处月隐云浓的暗处走去,就此消失在了彦卿的视野里。
直到过去了许久,彦卿身上与剑上的霜雪都化作冰水淌落。
少年依旧长跪不起。
“彦卿!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一道熟悉的关切声传入耳中。
彦卿抬起恍惚不已的脸庞,看到景元将军、亦是他的师尊,那高大可靠的身影。
少年的双眸,瞬间泛起蒙蒙的雾汽。
他颤声,连拿起手中之剑的自信也仿佛失去般。
“对不起……老师。”
“我太弱了。貳衫磷泗揪祁衫俬逡”
………………
坐镇神策府的景元,不断接收着来自罗浮仙舟各区域的战报。
有了星穹列车与星核猎手两大助力,仙舟简直是如虎添翼。
无论是丰饶孽物还是药王秘传的敌人,都远不是对手。
云骑军将沦陷的地点收复的未来指日可待。
但看似大好的局面,景元却始终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感觉敌人似乎是在用牺牲的方式隐瞒着些什么。
而且星核一日未曾找到,裂隙便不会停止扩张。
各类的怪物层出不穷,久而久之对于云骑军十分不利。
思索之中,景元忽然感受到一股别样的心悸。
也许是师徒连心?
至少景元坐镇罗浮这么多年以来,最亲近的存在,除却昔日一直陪伴着他度过悠悠岁月、最后更是用生命等待他凯旋回归的雪狮朔雪以外。
便只有在这近十几年的时间里,收的这位聪颖骄傲的徒弟彦卿了。
而且师徒又不止形容景元与彦卿这对师徒。
镜流的出现,或许同样能令景元有所察觉。
总之,景元离开了神策府,一路巡逻而去,恰巧在去长乐天的路上遇见了长跪不起的彦卿,以及他面前尚未融化为水的积雪。
积雪映出皎皎的明月,还有景元那双渐染深邃、黄金色的眸子。
彦卿被他带回了神策府。
从少年的口中,景元大致了解到了事件的全部经过。
真要说起来,这件事与他也脱不了干系。
无论是他对彦卿的激将。
亦或者他与镜流之间恩怨交错的复杂关(八)另久淋弃酒午芭系。
结果上一代人造的孽,如今却让彦卿和早雾这些小辈来偿还了。
景元对此也是深感愧疚与自责。
“将军,我……不甘心!”
彦卿从卧榻上强撑着要坐起来,景元连忙将他的肩膀轻轻按下。
“你能重拾起这颗心的碎片,就足够了。”
“等你将它拼凑完整,臻至圆满的那一天,你才能实现真正的蜕变。”
“到那一日,你的剑,才能斩断一切。”
“至于在那之前……就交给大人们吧。”
“这已经不是你们能够涉及的争斗层次。”
“我知道你担心早雾,可如果真如你所言,早雾用的是那个人的剑法……”
“放心,他未必会出事。”
“而我,也一定会将他……从我师尊的手中救下来!”
这还是景元第一次亲口承认那个女人是他的师尊。
彦卿的目光颤动,望向将军那张陡然坚毅起来的面庞。
他闭上双眼,点了点头,决心不再给老师添乱与麻烦,同时一行清泪自眼角滑落长流。
今夜经受的痛,是彦卿过去十几载顺风顺水的如意人生中,从不曾有的。
知耻而后勇。
他的身上,寄托着景元对于“剑道”一途的莫大执念。
几乎没有人知道,景元对“剑”其实也是有所执念的。
他永远不后悔成为那个女人的弟子。
他只后悔自己不能将她的剑法发扬光大。
每个人的天赋都是不同的,独一无二的,景元的天赋不在剑道一途。
所以才中途弃剑从它,既是为了当时饱受战乱之苦的仙舟,而选择的实用主义。
也是为了逃避……师尊的期望。
不过现在好了。
景元站起身来,目光远眺窗外遥遥的明月。
师尊遇见了早雾。
这或许是早雾的不幸。
却是镜流的幸运。
因为那意味着,她终于寻到了一名,真正意义上能够传承她无上剑法剑意的完美璞玉。
她的剑道之侣。
那是她从未向人提起的毕生愿望之一。
如果早雾不在仙舟,镜流唯独碰上彦卿。
她大概也会对少年感兴趣,但不至于如对早雾这般浓烈。
可能仅仅会指点彦卿一二。
所以景元才会告知彦卿,让他不必担忧早雾的安危。
早雾可能会过上一段艰辛而苦涩的日子。
被镜流狠狠地压榨——指剑道天赋。
但他不会有事。
而且必将从中收获到惊人的……
不过一码归一码。
景元这边,依旧不会放下对早雾的全力追寻与搜救。
一方面这是他身为罗浮将军的职责所在。
另外一方面……
早雾的来头和背景可不是说笑的!
现在景元真正头疼的,应该是如何向与早雾有关的各方势力交代了!
………………
罗浮仙舟,丹鼎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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