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伶
“风好像变大了,在露天的观景台上,很容易感冒的……”
早雾忽然紧张地开口道。
“嗯。”
银狼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不知为何,这场胜利给她带来的激动似乎也不算多。
早雾搀扶起三月七的身体,让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拖着她一步一步地迈向月光照不进的地方。
少女的身体好轻,是早雾能够背负的重量。
也许他还能背负更多。
不过这就不是他现裙异〇亿妻(四)武氿玖芭在需要思考的事了。
三月七将自己的全部都交给早雾,连她最珍爱的相机也不例外。
里面存储着她自坚冰中融化以来,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点点滴滴。
如果没有了这些,三月七的世界也许都要失去意义了。
记忆存在的理由——是对抗虚无也说不定。
而在最近新拍的照片里,与早雾有关的占据了绝大部分。
她的世界,好像有了能够支撑其存在的新的意义了。
早雾很快扶着三月七来到她的宾馆房间前。
“门锁了,需要房卡呢……”早雾自言自语。
“在……口袋里。”
三月七给出久违的回应。
蓝色百褶裙的口袋,早雾在心底默念一声“冒犯了”,便伸手去搜了出来。
门卡贴在感应区。
门“滋!”地一声便开了。
早雾将迷迷糊糊的三月七放到床上。
因为少女的身体没有力气,所以下半身的双腿抬不起来,而且鞋也没脱。
少年只好再度代劳,握着三月七白皙的脚腕,先将她的小皮鞋取下,露出白皙精致的玉足,再抬到床上。
三月七抬起一只手,用手臂遮挡自己的双眼与面容。
也许是身体陡然放松下来的关系。
“呼……呼……”
她开始大口地喘气,在少女中规模还算可观的胸脯因此不断起伏。
早雾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先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又接过一杯。
然后将姬子妈妈给他准备的能够解除异常状态的药物拿出来,调配好适合的剂量后,一齐放在三月七的床头柜上。
“等身体好一点了,记得喝哦,三月七姐姐。”
早雾温柔地叮嘱道。
他最后深深地望了躺在床上的三月七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三月七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伸出手,攥紧了少年的手。
“我不想输的……”
少女的语气中染上了哭音。
“不想离开你……早雾……”
看似其乐融融的聚餐背后,其实没有人的内心是轻松的。
即便是最元气乐天的三月七也不例外。
她只是擅长伪装而已。
至于不擅长的……诸如丹恒。
他便直接离开了。
直到醉人的酒精突破三月七心底那根一直紧紧绷着的弦。
才终于让她在早雾面前展现出那个最无助、最脆弱的自我。
“……”
早雾陷易陵衣弃斯儛揪(四)紦入良久的沉默。
原来没有醉的人反而是最悲哀的那个。
他连逃避的借口也没有,只能清醒地去面对所有人的内心都或多或少有所压抑的世界。
因为离别,永远都是那么残酷的事。
即便每个人都将对它的难过藏在心底,试图去忘记它。
时光仍不停歇,将那个现实硬生生地推到台前、推到所有人的面前。
让他们明白,早雾要么属于星穹列车,要么回到星核猎手。
没有任何中间的选项。
三月七的力气渐渐的小了,她的意识开始陷入半梦半醒之间。
如果就这么睡过去的话,应该就没那么难过了吧。
不管是对于自己是那样的弱小,别说实力了,就连喝酒也赢不了银狼。
还是对三天之后的结局。
但就算是这么的痛苦、这么的委屈与无助。
她还是不想松开,早雾的手……
三月七的意识陷入不可逆的昏迷——即“断片”前的最后记忆。
是自己的手被人用力地握紧,十指相扣。
她不能完全地睁开双眼,于是便只能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道纯白的影子……
好似微微散发着星芒的天使,朝着自己俯下身来。
……好软。
且甘甜。
这回,至少能做个好梦了呢。
亦或者,这份最后的记忆。
本来就是出自三月七的少女心在梦境里自我安慰的捏造?
答案不得而知。
并且想想也清楚,等到了明天白日,醒过酒来后的三月七,绝对害羞到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早雾,更别说询问他这份记忆的真实性了。
走廊上,早雾背靠着三月七的房门,低着头。
只是片刻后,他忽然抬手。
指尖触碰到柔软的、似还沾染些许湿润的唇瓣。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很快回到了那座露台上,狼藉的餐桌前。
却发现只剩下银狼一人,而星已经不见了踪影。
“嗯?你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寒冷的缘故,此刻的银狼将小屁股往后一挪,将一双纤细的小腿收起在椅子上并拢。
然后抱紧了膝盖,一直蜷缩着,等待早雾的回归。
从早雾的视角望去,真是好小的一只呢。
与其说是银狼,不如说更像是兔子。
“星困了,就先回去睡觉了。”
银狼眯着眼睛,淡淡地说道。
有什么忽然披在了她的身后,带来一份难以言喻的温暖。
是早雾的外套。
他做起这件事来的自然程度,就像是人饿了要吃东西、渴了要喝水一样。
明明知道在那背后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可银狼还是忍不住地会去遐想。
能得到早雾这份温柔的自己,会不会真的是特别的呢……
“噗……”
想着想着,连银狼自己都笑了。
像个傻瓜一样。
这……也是酒精惹的祸吗?
“我以为你会更晚一些回来,都做好要在这里睡着的准备了呢……”
“为什么?”
“早雾你真的不清楚吗?”
“三月七,她很需要你的安慰吧。”
“……那银狼姐姐呢?”
银狼闻言,不自觉地将少年的外套拢紧了一些。
她好像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片刻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闭上泛起微红的双眼。
少女将脸颊埋进臂弯里,瓮声瓮气地朝早雾坦白道。
“可是,我作弊了。”
“什么……意思?”
“刚才的比赛呀,我不想输,所以……就作弊了。”
银狼少喝了很多酒。
只有三月七那个傻瓜一直喝到她自己快受不了为止,然后老老实实地认输。
即使她心底再委屈、再不甘心,也不会破坏规则。
可银狼不仅破坏了规则,还欺骗了自己的朋友。
因为她想赢。
可现在看来,不想输的三月七输了。
想赢的银狼也没有赢。
因为赢的滋味,才没有这么苦涩……
所以充满愧疚的银狼干脆就在想,早雾会被三月七留下来吧。
自己被抛弃在原地。
可当早雾回来的时候,她的内心还是忍不住地雀跃。
发现自己这份心情的银狼愈发的惭愧。
所以才干脆把一切都告诉给了早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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