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三千律，开局诱拐琪亚娜 第187章

　　“吼。”一声低吼，幸存者松开了少年的尸体，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看着诡异而又骇人。

　　太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将微弱的光芒洒在城市之中，当他再次看向琪亚娜时，那张狰狞的脸，变成了琪亚娜熟悉而又陌生的模样。

　　而被他撕咬过的少年，身体却像是燃烧殆尽的煤渣，化作黑色的粉尘随风飘散。

　　他，被什么东西吃干净了。

　　「又一份猎物。」

　　隐约之中，琪亚娜耳边似乎响起了若有若无的狼嚎。

　　但此刻的她早就顾不上死去的少年，她紧紧的盯着新生的幸存者，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竟是如同此前那个少年一样，样貌正趋向于「苏珏」。

　　如此闻所未闻的一幕彻底击碎了琪亚娜的世界观，她呆立在原地，脑海中空白一片，本就昏昏沉沉的脑袋更是一片眩晕。

　　她并没有发现，这个变化结束的幸存者已然再次提起自己的斧子，朝着她快速袭来。

415章 追逐着神明的影子

　　眼前发生的一切属实有些骇人听闻，等到琪亚娜回过神来时，那把斧子距离她已然近在咫尺。匆忙间，她只来得及抬手将球棒挡在自己身前。

　　可惜消防斧的杀伤力远超于木制棒球棒，被人占据先攻优势的情况下，哪怕她已经尽可能的卸掉冲击，球棒却依然没能撑住斧子的劈砍。

　　断裂的碎渣木屑在眼前飞溅，琪亚娜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斧子的第二轮挥击朝自己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隐藏在少女体内的时砾再次闪耀，准备强行将她拖出羽渡尘的记忆空间。

　　这是苏珏从虚数之树上折下的权柄，也是他留下来保护琪亚娜的后手。

　　不过在此之前，一道悠扬的风笛声却不知从何处飘进城市，伴随着一道白色影子的闪过，幸存者手中落下的斧子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定格在空中。

　　「羊灵生息」

　　淡淡的白光中，有少女正伴着风笛吟唱，琪亚娜仿佛置身于悠扬宽广的茫茫草原，随着牧羊人少女一同追逐着清晨芳草露珠里倒影的曙光。

　　讶异的琪亚娜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沐浴在白光之中，低头望去，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圆形领域，将一切外来的攻击全部定格。

　　此时她才看清，之前一闪而过的白影其实是一只小小的白色羔羊，洁白的毛发蓬松而柔软。

　　可就当她想伸手触摸的时候，羔羊又像是幻影一般悄然消失，化作一道流光，汇入进脚下领域的阵纹之中。

　　这是一道黑白交错的奇特印记，彼此交融，以螺旋的姿态不断延伸，直到深渊的尽头。

　　你我相依，狼羊双生。

　　脑海中莫名地突然闪过这个念头，琪亚娜再次看向攻击自己的幸存者时，才发现他与此前死去的少年一般，逐渐化作黑色的灰烬。

　　「猎杀结束」

　　这一次，琪亚娜终于确定自己此前听到的恶狼咆哮声音并非错觉，可没能等到她捋清目前的情况，无论是羔羊还是恶狼，都随着悠扬的风笛声一同远去。

　　风笛声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数秒钟，周围便只剩下了琪亚娜一人。

　　而之前那几乎铺满整个街道的尸体与鲜血，也像是被烈焰焚烧过后一般，化作了满地灰黑色的灰烬。

　　如果不是自己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鲜血，琪亚娜几乎要以为自己只是误入了一处奇幻的梦境。

　　“刚刚那是什么？”

　　死里逃生的琪亚娜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火辣辣的伤口，她脑海中还回荡着在羊灵领域中看到的画面，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可惜回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街道，以及满地焚烧殆尽的灰烬。她蹲下身，用球棒残余的部分划过地上的灰烬，一点点地勾勒出印记的模样。

　　望着手下的印记，琪亚娜眉头紧皱，她总感觉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印记。可无论她怎么回想，脑海中都不存在任何记忆，仿佛一切只是错觉。

　　不过琪亚娜不觉得这只是错觉，作为学渣，数学题可能会骗她，但自己的直觉绝对不会。

　　就在她苦思冥想的时候，一道视线不知何时落在了她的身上，琪亚娜似有所感，下意识地望向远处高楼的楼顶，看到的却只是一道转身离开的背影。

　　然而就是这么一道模糊的背影，却让琪亚娜瞪大了眼睛。

　　“苏珏？！”

　　看到人影离开的瞬间，琪亚娜立刻起身追了上去。

　　不会错的，绝对是他。

　　琪亚娜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确定，但冥冥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就是苏珏，并非此前那些赝品。

　　“等等！”

　　她大声的呼喊着，可是人影本就距离遥远，又是走的楼顶，而她此刻却只有普通人的体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影越来越模糊。

　　扑通一声，没注意看自己脚下的琪亚娜猛地摔倒在地，等她再次起身时，视野中早已没了苏珏的踪迹。

　　“苏珏……”

　　被水泥地磨破的手掌鲜血淋漓，琪亚娜紧咬着牙齿，一点点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可是当她起到一半时，内心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宛如洪水冲破了堤坝。

　　“为什么……又要离开我……”

　　满是尘埃的地面上溅起水花，琪亚娜跪坐在地上，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天穹市时，苏珏的独自留下。长空市时，苏珏的自我牺牲。

　　琪亚娜本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种痛苦，但眼睁睁看着苏珏再一次头也不回了离开时，本就因为符华记忆精神极其不稳定的她情绪彻底失控。

　　好不容易经历那么多，迎来了和苏珏重逢的幸福时光，可是仅仅过去半个月，就又要回到那种提心吊胆的恐惧之中。

　　“不，我绝不接受！”抬手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琪亚娜咬紧了牙齿，一点点地起身。

　　她都已经追到了羽渡尘之中，又怎么可能放弃！

　　不过就在她准备从头开始，再次追寻苏珏线索的时候，若有若无的风笛声从她身后再次响起。

　　琪亚娜猛地回过头，就看到一个少年从废墟中慢悠悠地朝她走来。他的手中抱着一只黑色的猫，身侧似乎有羔羊与恶狼在互相追逐嬉闹。

　　“苏珏？”破涕为笑的琪亚娜连忙起身，可是当她来到苏珏面前时，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消失。

　　「何事？人类。」

　　少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从来没有见过琪亚娜一样。

　　“苏珏？”她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不敢相信对方会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

　　「……原来如此，又是一个追逐毁灭的人吗？」

　　少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悲伤，似乎类似的场景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他垂下眼帘，轻轻地揉了揉手中猫咪乌黑油亮的毛发。

　　看到苏珏眼神中那抹悲伤，琪亚娜不由心头一颤，她回想起了，上一次在这个记忆空间见到他，他就是这副模样。

　　不过这一次进入的时间点似乎比上次提早一些，苏珏身上萦绕的绝望气息也没有那么浓重。

　　“追逐毁灭？我不是，我就是来找你的。”

　　微微摇头，苏珏并没有相信琪亚娜的话，他只是再次抬头看向琪亚娜，神情冷漠。

　　「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少年脸上的冷漠刺痛了琪亚娜的内心，她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你，不记得我了吗？”

　　「……」苏珏没有回答，但平静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琪亚娜呼吸一滞，想要继续追问，可少年身边的恶狼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朝着琪亚娜开始龇牙，仿佛只要她再问一句废话，就直接将她吞下。

　　他不记得我了……

　　一种莫大的悲伤涌入心头，琪亚娜感觉胸口仿佛有什么堵住一般，剧烈地疼痛着。

　　好在她的内心也没有这么脆弱，强行压下悲伤，琪亚娜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开口问道：“能告诉我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吗？”

　　无论如何，这里只是羽渡尘内的记忆空间，无论是眼前的苏珏还是破败的城市，都只是幻境而已，她现在需要做的不是追问苏珏的态度，而是找到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原因。

　　「……」

　　撸猫的手慢慢停下，琪亚娜注意到，苏珏的身体有一瞬间的颤抖。

　　少年沉默了良久，就当琪亚娜以为他要拒绝回答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失控。」

　　“失控？什么失控。”

　　「苏珏。」

　　琪亚娜完全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回答，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中充斥着不解。她身为空之律者，几个月前就曾因为失控引发了大崩坏，间接导致了千万人流离失所。

　　可现在看到的画面却是整片大地都被烧成了焦土，如果是崩坏能失控，这个是什么程度的灾难。

　　而且，之前遇到的那两个人，他们为什么会与苏珏如此相似。

　　就当琪亚娜准备问清楚时，远处的天空却宛如绸缎一样弯折卷曲，原本还有些光芒的灰色背景就像是被拉上了漆黑的幕布一般。

　　她望向苏珏，发现他一无所觉，顿时明白这是记忆空间即将结束的征兆。

　　“那些长得像你的人是什么？”

　　「影子。」

　　「他们渴求着力量，追逐着欲望，滋养着人性最黑暗的阴影，最终被其吞噬，化作虚无缥缈的影子。」

　　说到这里，苏珏眼底的悲伤也达到极致。

　　「是我的错，他们在被我……同化。」

　　「他们在追逐着我的影子。」

　　「是我毁灭了一切。」

　　“影子？”琪亚娜突然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那些自称千人律者的人偶，它们也说过自己是诞生于人类恶念的影子，那苏珏……

　　琪亚娜还想问些什么，可是沉重的困倦感突然涌入脑海，天空的灰色背景也彻底被黑暗覆盖。她能够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苏珏一点点地被黑暗吞噬，化作它的一部分。

　　“不！”

　　琪亚娜伸出手，想要抓住苏珏，却毫无障碍地穿了过去，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

　　随后，自己的意识也陷入沉寂。

　　……

　　外界，刚刚从镇上买好东西的苏珏心中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太虚山的位置。

　　就在此时，一个长相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416章 羽兔

　　“你好呀，苏珏先生。”

　　深灰色的眼眸，浅灰色的短发，清秀而充满稚气的面容，几乎与苏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若是外人在场，恐怕还会以为苏珏面前摆放了一面看不见的镜子。

　　“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有没有感到害怕呢？”

　　拦住苏珏的人语气有些轻佻，明明顶着苏珏少年的模样，行为动作看上去却颇为女性。很显然，对方并不是苏珏遗落在外的多余人偶，而是一位来历不明的模仿者。

　　苏珏没有说话，看上去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见状，模仿者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得意。

　　早在两天之前，她就找到了前来此处的琪亚娜和苏珏，但是当时的两人一直呆在一起，不想与空之律者产生冲突的她只能选择暂时蛰伏。

　　为了寻找和苏珏单独见面的机会，她足足在这个小镇等了两天多，直到今天苏珏来到镇里，她才有机会以这副模样出现。

　　看到自己出现时苏珏果然被自己的模样惊到，她也不由流露出窃喜的笑容。

　　当然，她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吓苏珏，只是有些好奇，这个身上几乎感觉不到崩坏能的普通人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才会让凯文特意变更圣痕计划的目标。

　　刚接到任务时，她还以为这次行动相当轻松，毕竟只是接触一个普通人，相比起面对那些律者可要轻松许多。

　　可没想到当她深入调查时，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抛开世界蛇的资料不谈，她居然在自己的记录时，也发现了苏珏这个名字。

　　要知道，只有已死之人，才能被她记录。

　　也就是说，苏珏，早在几个月前，就死在了空之律者引发的大灾变中。

　　一个死人，竟然堂而皇之活跃了这么久，甚至和空之律者走得如此之近，只此一点，就让她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而幻化成苏珏的模样，也只是她临时起意。

　　“死去的存在并不会立刻消失，而是会短暂的停留在原地，我记录下他们的信息，感知他们的过去，最后变成他们。”

　　这是她对自己的描述，也是她的特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