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三千律，开局诱拐琪亚娜 第177章

　　“不！”

　　琪亚娜站起身，想要挡住对方，然而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孩子被推倒。

　　如此混乱的场景下，一旦倒地会发生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深藏着罪孽，肆无忌惮的将自己的暴力施加于他人，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同类。」

　　脑海中，少年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艳红的鲜血沾染在人们的脚底，踩出一个个血色的脚印，琪亚娜无力的垂着脑袋，手指止不住的颤抖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给我看这样的画面？”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混乱的人群终于退去，原本的广场只留下一片狼藉，还有许多本该能够活下来的尸体。

　　而这一切的原因，只是由于最初那个男人的死亡。

　　那最终的结果，却是上百人的踩踏事故。

　　他们是无辜的。

　　远处的城市中依旧回响着嘈杂的爆炸和吼叫声，显然其他地方也在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琪亚娜抬起头，看着远处一具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声音沙哑的问道。

　　「那个男人，利用自己的职务逼死了手下的员工，他不知道，他拖欠了半年工资的那个员工，妻子就在前一天确诊了白血病。」

　　「那个员工死了，他的妻子死了，他的孩子死了。」

　　琪亚娜呼吸一滞，下意识的看向最初死亡的那个男人。说来有些讽刺，最初死亡的他尸体却是最完整的。

　　身上穿着的是定制的昂贵服饰，手腕上戴着的是价值百万的名表，就连死亡时的表情，也是毫无痛苦的。

　　“你……想要说什么。”

　　「所谓的和平只是谎言，人类从来不吝啬于将自己的利益凌驾于他人之上，这是根植于人性中的罪孽。」

　　「于是，我诞生了。」

　　「我们，诞生了。」

　　男孩的声音突然变的怪异，甚至出现了重音，原本已经平息的噪音再次回响，刺穿琪亚娜的耳膜，灌入她的脑海。

　　耳边回响着无数的声音，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他们在哭泣着，他们在大笑着，他们在咒骂着，他们在……呼喊着琪亚娜的名字。

　　咔哒，咔哒。

　　悠远虚无的噪音中，夹杂着清脆的撞击声，像是某种干燥的木制品在互相敲打一般。然而琪亚娜却本能的脑补出了发出声音的东西——提线木偶。

　　“唔。”脑海中的眩晕感愈发加剧，梦境中发生的一切都要由琪亚娜的意识负担，经历过如此混乱的场景，她的负担已然濒临极限。

　　不过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她必须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干扰自己的梦境。

　　“你们……”

　　意识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琪亚娜紧咬着牙齿，用力的扣住自己的手腕，勉强支撑着自己不陷入沉睡。

　　“是什么东西。”

　　嘈杂的喧嚣渐渐褪去，最后化作最初那道冷漠的少年声音。

　　「我们是人类的影子，是绝望者的哀鸣，是人类亲自造出的怪物。」

　　少年声音落下的瞬间，琪亚娜周围的一切就像是画卷被揉碎一般，变得扭曲错乱。身后的建筑忽然崩塌，脚下的地面也迅速开裂，流淌着鲜血的尸体就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一样，化作黑色的烟尘消散。

　　仅仅数秒钟，原本宽广宏大的广场就化作了废墟，倾斜的建筑轰然倒塌，扬起无数尘土。

　　刺鼻的油烟味涌入鼻腔，琪亚娜望向远处，一道道黑烟从燃烧的汽车上冒出，汇入天空厚重的乌云中。

　　极短的时间内，花费了数百年才建立起来的文明城市就这样崩塌，沉入这片破败的大地。

　　毫无疑问，刚刚琪亚娜看到的画面就是一切混乱的开始，而此刻看到的场景，很有可能就是最终的结局。

　　末日降临！

　　「看到了吗？这就是人类的未来。」

　　「你无法改变。」

　　似乎是终于让琪亚娜看到了想让她看到的东西，神秘声音的语气中充斥着难以掩盖的得意嗤笑。

　　「结束吧。」

　　“唔。”

　　脑海中的眩晕逐渐转变为阵痛，这是意识超出负荷的征兆，琪亚娜视野陡然一黑，一声闷哼中，整个人踉跄的倒在地上，这是梦境达到极限的征兆。

　　「啧，达到极限了吗？那就这样吧。」

　　很明显，这次的梦境就是这个神秘声音创造的，发觉梦境即将崩溃后，也就选择了撤离。

　　毕竟琪亚娜可是货真价实的律者，梦境中姑且它还能掌控，一旦琪亚娜苏醒过来，它必死无疑。

　　声音消失后，世界开始崩塌，只留下了倒在原地的琪亚娜紧闭着双眼。

　　“不，还不能倒下。”

　　就在一切即将陷入沉寂之时，琪亚娜忽然睁开了眼睛。强烈的执念充斥了她的脑海，随后迸发出一道淡蓝色的幽光。

　　蓝色的时砾如同一枚小小的彗星一般围绕着她不断旋转，而胸口处的薪炎火苗则是支撑住了正在崩塌的世界。

　　[时光逐砾]

　　一道时钟的虚影悄然浮现，表盘上跃动的指针忽然陷入静止，与此同时，整个正在崩塌的梦境也陷入了时间停滞状态。

　　失去了[它]的掌控，这个梦境存在不了多久，不过时砾的力量勉强为琪亚娜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这会是人类的未来吗？”

　　琪亚娜不知道，她也不可能相信，真正让她在意的，其实是那道少年的声音。不知为何，这道声音她似乎格外的熟悉。

　　为了寻求熟悉感的来源，琪亚娜拖着疲惫的身体不断的向城市中心走去。她有一种本能的预感，那里有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越是靠近中心，末世的景象愈发强烈。除去满地的尸体外，城市内早已破败一片。垒砌的废墟堆积如山，倒塌的高楼丛林耸立。

　　而在中心处最高的废墟上，坐着一道人影。

　　“……”

　　看到人影的瞬间，琪亚娜脚步一顿，心中涌现出一道强烈的不安感。而随着人影愈发清晰，她内心的不安也达到了极限。

　　对方正背对着琪亚娜，但她对那道背影早已无比熟悉。

　　直到，她来到了他的面前。

　　“苏珏？！”

　　少年端坐于废墟的王座之上，远处破败城市中坠下的夕阳为他披上金色的长袍。

　　停滞的时间再次流逝，察觉到琪亚娜出现的苏珏回过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可琪亚娜分明看见，他的脸上早已布满泪水。

396章 抵达

　　“苏珏！”

　　安静的机舱内，琪亚娜骤然惊醒，梦境破碎前的最后一幕就像是针尖一般，深深的刺痛着她的内心，不知何时，少女的额头上已然满是细密的汗水。

　　她不可能会认错的，那个坐在废墟王座上的少年……

　　那双充斥着绝望的眼睛……

　　苏珏。

　　阳光透过弦窗洒在琪亚娜的侧脸，明亮的光线驱逐了梦境中破败荒芜的画面，将她难以呼吸的黑暗中再次打捞起。

　　“怎么了？”耳畔传来少年轻柔的声音，视野模糊的琪亚娜恍然回神，她急切地侧过头，深深的凝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庞。

　　平和，无害，甚至相较于其他17岁的少年，苏珏还要显得更加稚嫩。他就像个纯粹的孩子，毫无杂质。阳光落在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能够清晰的倒映出琪亚娜的样子。

　　“做噩梦了吗？”

　　看着琪亚娜久久无言，只是望着自己，苏珏不由得担心起来。这段时间里，琪亚娜除去需要负载新增的薪炎和时砾两种力量外，还得额外照顾羽渡尘内的符华。

　　同时处理这么多的事情，精神时刻都要保持紧绷，虽然一路上他都有照顾少女的身体，但难免会有疏忽的情况，尤其是他还得负责世界蛇那边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懊恼，他注意到了少女此时正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摆，肯定是刚刚休息的时候做了噩梦。

　　如果自己回归后没有选择休息，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

　　“我……我没事。”

　　“可是……”

　　“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琪亚娜朝着苏珏露出一个笑容，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

　　“而且有你在我身边，我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少女的笑颜太过治愈，让苏珏想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样啊……”

　　身为千人的律者，苏珏比任何人都清楚，做梦这种对于普通人而言习以为常的事情，对于律者而言，却是极其难得的。当一位律者做梦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的内心出现了机器强烈的波动。

　　琪亚娜刚刚惊醒时那一声‘苏珏’他听得很清楚，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少女的噩梦肯定与自己有关。

　　但既然琪亚娜不想说，那他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毕竟此前的时间里，他确实做了许多伤害对方的事情。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他什么都不做，回头的时候，一抹难以察觉的金光一闪而过。

　　支配剧场内，人形机少女迅速调集了这次行踪中遭遇的人和事，分析自己处理世界蛇事件的这段时间里，是不是有什么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事情影响到了琪亚娜，不过理所当然的一无所获。

　　既然不会是外界的影响，那会是自己的原因吗？

　　苏珏沉下心，仔细的感知每一颗核心的变化，不过除去被识之律者占据的那枚以外，千律核心同样没有任何异常。

　　此前机缘巧合下，苏珏用来暗算奥托的核心被识律捕获，以黑色羽渡尘的形态被其占据。最开始的时候，苏珏还能通过这枚核心监控刚刚苏醒的小识，不过现在识律的权柄完全觉醒，千律核心的信号已经完全被识律强大的精神领域覆盖。

　　毕竟律者权柄的特性注定了每位律者都有其擅长的一面，哪怕是苏珏，也无法完全对等识律的意识权柄。

　　不过苏珏并不担心，不出意外的话，小识最终还是选择了善意的道路，等这段时间的事情了结，再从她那里把核心拿回来就是。

　　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苏珏只能暂时将事情放下，影响律者的因素太多，等琪亚娜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进行分析吧。

　　「尊敬的乘客，本次旅行空舰已抵达目的地，请带好行李有序离开。」

　　苏珏用来屏蔽噪音的领域解除之后，机舱内也传来广播的声音，琪亚娜这才发现，空舰不知何时已然着陆，舱内的其他乘客也早就走得七七八八。显然苏珏为了不打扰她休息，特意没有叫醒她。

　　果然，只是一场梦罢了。就算再怎么真实，他还是他啊。

　　“走吧。”心中一暖的琪亚娜彻底放下了噩梦中残余的负面情绪，精神饱满的起身，伸手抓住苏珏的手掌，顺带将他也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这次的目的地是太虚山范围内的最后一处城市，空舰结束后，他们还需要徒步前往真正的太虚山。

　　此时正值晨曦明媚之时，就连这座神州边缘的小城市也显得格外安宁。

　　“崩坏灾难爆发后，神州的政府就开始建立以集群城市为核心的隔离区，像是天穹市和沧海市就是神州最大的几座城市之一。”

　　下机后前往出口的路上，琪亚娜煞有其事向苏珏介绍道：“不过由于神州习武人数众多，自古就有对抗妖兽的传统，因此一些宗门组建了自己的势力，用以庇护周围的村落，这才形成了如今这副星盘式的城市布局。”

　　“原来如此。”苏珏认真的点了点头，而得到肯定的琪亚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之前就读的女武神学校教的就是这些知识吗？记得这么清楚，成绩肯定很好吧。”

　　洋洋得意的少女顿时垮了下去，小声的说道：“啊这……其实是出发前姬子老师告诉我的啦。”

　　过了两秒，琪亚娜突然醒悟过来，“不对，你作为神州人，这些信息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没错哦。”

　　“那你还听我讲解这么久？”

　　“因为你认真的样子很可爱，我想多听一会。”苏珏突然转头说道。

　　“……。”

　　琪亚娜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苏珏会这么说，以至于一时之间脑袋都没转过弯来。

　　等到反应过来苏珏说了什么，两朵红霞早就跃上了少女的脸颊。

　　“等等，怎么突然说这么奇怪的话。”

　　“奇怪吗？”

　　确实不奇怪，两人的关系并不疏离，甚至比普通朋友更加亲密，但这种普通朋友之间也会常说的话对于两人而言却一次也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