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快要坏掉了
他轻轻掀开自己胳膊上的衣服，皮肤上的伤口被雨水浸泡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些泛白，显得格外狰狞。一道道崩坏裂纹如同蛛网般侵蚀着皮肤，看着就相当骇人。
“你……不痛吗？”看着苏珏身上恐怖的伤口，识律眼中的愧疚之色更重，可是她的权能只是对于意识的掌控，而符华所学的武技中，也并不包含疗伤的办法，因此只能急得团团转。
“没关系。”苏珏咬紧牙齿从口袋中取出一卷熟悉的绷带，用牙咬着一圈一圈地缠在自己的伤口上。当然，绷带对于这种层面的伤势效果微乎其微，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降低血液流速，让他失血不至于那么快。
识律想要帮忙，可是手上的力气把握不住，不仅没有包扎好，反倒撕裂了苏珏愈合的部位。
“对不起。”识律明明应该是稳重的符华，在苏珏面前却和普通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苏珏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一边待着，就在他处理到一半的时候，一阵沉闷的摩托车轰鸣声迅速从远处拉近。
暴雨之中，布洛妮娅一路风驰电掣，直到看见苏珏还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时，才松了口气。
确认‘琪亚娜’没事之后，她才注意到一旁的识律，神色顿时一变，立刻创造出一把新的格洛克对准对方。
“你已经胜利了，还不足够吗？离开琪亚娜。”虽说被连续击败过好几次，但布洛妮娅显然不是会怂的主，就算心里有点毛毛的，却还是立刻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
我不是坏人，识律想要这么反驳，可苏珏身上的伤势的确是她造成的。
之前狂傲的她一心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像是个不懂事的熊孩子。但此时的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行动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只能低头认错。
“别担心，班长她不会再做出那种事情了，我替她向之前的事向你道歉。”苏珏的声音传来，布洛妮娅看去，发现对方对自己使了个眼色。
她也不是傻子，知道其中内有隐情，默默地放下了武器。
暂时放下敌对的态度，布洛妮娅走到苏珏的身边，看到她身上的伤势后也是眉头紧蹙。
“我会用理之律者的权能尝试治疗你的伤势，不过不一定能成功。”未来的成长规划有了方向，但布洛妮娅现在的实力依旧只是普通律者的程度，像是治愈细胞这种精细操作，距离瓦尔特还有些遥远。
“无妨。”
“那我试试。”她瞟了眼一旁的识律，确认对方没有威胁后，才摊开手。
泥泞中的理律核心化作光点消失，又在她手中汇聚，她一把握住，随后小心地利用权柄扫描理解苏珏的身体。
感觉怎么和正常人体不太一样？
扫描完成的布洛妮娅有些困惑，但相比复杂的血肉之躯，苏珏的人偶身体修复起来简单太多。
没过多久，在苏珏有意的配合下，大部分的伤势已经修复完成，剩下的一些就只能等他自愈。
完成之后的布洛妮娅松了口气，神色复杂地复杂地看了眼苏珏，开口道：“琪亚娜，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你谈谈。”
“好。”苏珏让识律留在原地，两人单独地找了处安静的地方。
他大致猜到了布洛妮娅的想法，果不其然，两人单独见面后，少女脸上的神色就变得严肃许多。
“你，不是真正的琪亚娜吧。”没有弯弯绕绕的试探，布洛妮娅直接开口说道。
“哦？何以见得。”
“你的气质和她相差太远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她是绝对不会露出这种神情的。”
苏珏也没有遮掩，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笑着回道：“既然你猜到了，为什么你还敢当着我的面质问我，我的实力你应该已经见识到了吧，现在的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果然如此。”面对苏珏的威胁，布洛妮娅不仅没有害怕，反倒露出了一幅意料之中的神色。
“三个月前，琪亚娜因为律者核心侵蚀的问题来到逆熵进行治疗，当时送她前来的有一个和她长相极其相似的女人。她自称自己为琉璃，但实际上，早在那之前学园长就和博士她们分析出了她的身份。”
“因此见面的第一时间，我就发动了攻击，可是对方的强大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最后因为我的莽撞，不仅休伯利安的大家全军覆没，甚至连逆熵基地都被摧毁。”
苏珏神色平静，“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当时的我还很弱小，也很稚嫩，并没有记下太多有用的信息。但现在，我确认自己又一次见到了她。”布洛妮娅抬头，目光灼灼地凝视地凝视着苏珏。
“琉璃小姐。”
“又或者，应该称呼你为……识之律者？”
373章 看穿一切的布洛妮娅
望着自认为看穿真相后一脸自信的的布洛妮娅，苏珏一时间竟有种拿错剧本了的错觉，好像对方才是知晓一切真相的幕后导演，而自己只不过是舞台剧上的扮演者。
短暂的愣了一瞬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神色也不自觉的变得凝重起来。他压低了声音，摇头否认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位琉璃。”
望着这幅表现的苏珏，布洛妮娅愈发坚信自己寻找到了正确答案，她的脸上露出笑容，俨然已经看透了一切。
早在试探苏珏之前，布洛妮娅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的目光一直牢牢的锁定在对方身上，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事实也如她所料，在她吐露出‘识之律者’这个称呼时，对方的动作明显有一瞬间不自然的僵硬。如果说这还只能算做巧合的话，对方接下来的动作细节则是完全证明了她的猜想。
人在紧张的时候可能会做出一些无意识的小动作，这种人体的本能反应，哪怕是强大的律者也很难察觉到。
对方能够不动声色的压抑情绪并且立刻进行否认的确很强，但布洛妮娅的观察力远比对方想象的更加敏锐。
在她说出答案的时候，对方的手指有一瞬间不自然的收拢。而进行否认时，右手指尖不自觉的触摸了下自己的伤口，这些动作非常细微，却被她完整的看在眼里。
这样一来，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琉璃小姐不用否认，我并没有探究阁下的意思，只是确认下自己心中的猜想。”布洛妮娅眼神中洋溢着自信，说话声音也不由大声起来，“逆熵基地的事情的确是我莽撞在先，是我应该向你道歉才对。”
“而且这一次你还帮助了我，于情于理我都没有和你敌对的必要。”
“可是我真的不是琉璃。”
还想继续隐瞒下去吗？
布洛妮娅眼神一闪，‘琪亚娜’肯定不会就这么两句话就暴露身份，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对方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说实话，我一开始也完全没有想到你的身份，可是在刚才离开幻境的时候，一切的线索终于在我脑海中汇聚。”少女注视着苏珏的眼睛，侃侃而谈，“我与班长的战斗持续了十多分钟，我一直处于被单方面压制的状态，直到最后我才觉醒了理之律者的力量。”
“在这之后我再次落败，而你则是在关键时刻救下了我，说明你大概率早就发现了我和她的战斗。当时的你应该以为我昏迷了，实际上我还保留了一点意识，你说的那些‘扭转万象’之类的词可是相当熟悉。”
“如果只是巧合呢？”苏珏质疑道。
“所以我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你，可是在之后出现的大规模幻境却并非巧合。”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抬手投影出一些模糊的图片。
“这些是重装小兔抓拍到的设施爆炸的画面，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构建幻境的装置，而它们与你的风格高度相似。借助理之律者权能的分析，我察觉到这个幻境几乎完全由意识构成。”
“单纯的意识扰乱无法影响这么大的范围，但如果通过这些仪器，将某种强大的意识干扰进行放大，完全能够覆盖全城。”
“而能够提供影响范围如此庞大的意识权柄的，只有识之律者。”
“……”分析的还头头是道，苏珏微微点头，继续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符华’才是律者呢？”
“呵。”布洛妮娅淡然一笑，“这就是你露出的破绽，你可能不知道，符华班长的意志比任何人都坚定，再加上羽渡尘的保护，绝对不可能被崩坏蛊惑成为律者。”
“而你，身为意识的律者，能够控制很多人，但你无法控制符华，因此也不了解符华，所以这次只能通过武力解决。同时这也足以证明，这个符华哪怕性格有些变化，也绝对是我们一起生活过的班长。”
“当然，最终让我确认一切答案的，是理律核心的‘叛变’。”
“几个月前你夺走了瓦尔特先生的核心，我不知道你通过什么方法对其进行了研究，但肯定建立了某种我不知道的联系。理律核心看似叛变，其实是为了保护我，也是在提醒我——你，就是当初夺走核心的那个人。”
“如何？琉璃小姐，还要继续否认吗？”分析完毕，证据确凿，布洛妮娅心中的答案也尘埃落定。哪怕苏珏继续否认，她也不可能动摇。
“厉害，不愧是新一代的理之律者，观察力比上一代还要强上许多。”苏珏忍不住为这番缜密的推理鼓起掌来，他恢复了笑吟吟的神情，似乎是觉得没有必要再继续伪装下去。
“不过。”下一秒，宛若猛兽卸下的伪装，苏珏的气息变得冰冷蚀骨。他眯起眼睛，俯身靠近布洛妮娅的眼睛，“知道太多的人，下场一般都不太美好哦。”
恐怖冰冷的气息犹如一条毒蛇，顺着布洛妮娅的脊椎攀附而上，让她全身瞬间坠入了冰窖一般。
原本因为推理成功而洋洋得意的情绪迅速消散，只剩下对面那双金色的，仿若窥伺人心的神明般的眼睛，带给她莫大的恐惧。
死亡的威胁终于让布洛妮娅想起对方可不是自己熟悉的琪亚娜，而是危险的律者，她的喉咙干涩发痒，连吞咽口水都做不到。
直到苏珏收回视线，她才犹如溺水的人一般大口的喘息着，身体因为恐惧而止不住的颤抖。
可就算害怕到了这种地步，布洛妮娅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识之律者，我……我并不是故意探查你身份的，我只是想知道，萝莎莉娅的下落。”
“她是我的朋友。”用尽最后的勇气，布洛妮娅再次与苏珏对视，她的眼睛中依旧充斥着恐惧，却也同样有着支撑她站在苏珏面前的力量。
就在两人的对话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识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识之律者？你们说谁是识之律者？”
374章 小识
识之律者的出现让布洛妮娅神色骤变，琉璃明显是不想暴露自己律者身份的，如果消息不小心从自己这里泄露出去，难保对方会不会杀人灭口。
强行稳定自己的情绪，布洛妮娅回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班长你听错了，我们并没有讨论识之律者。”
“可是我分明听到……”
“只是我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琪亚娜，聊了一些过去的事情而已。”
“……”识律沉默。
布洛妮娅松了口气，但对方的下一句话让她掩饰的行为变的格外可笑。
“布洛妮娅同学，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识律投过去一个无语的眼神，“虽然我苏醒的时间还不算长，但还不至于到耳朵出问题的地步。
刚刚我一靠近就听到你们提到什么识之律者，还想着问问有没有地方需要我帮忙的，现在看来你们还打算刻意瞒着我？”
“不，只是……”
“行了，反正我俩也不是很熟，如果不想告诉我的话没必要扯谎骗我。”说完，她便从布洛妮娅身上移开视线，将困惑的目光投向苏珏。
“琪亚娜，可以告诉我吗？”她轻声问道，和对布洛妮娅的态度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看到这一幕的苏珏内心叹了口气，哪怕成功觉醒了理之律者的权能，如今的布洛妮娅也还是太过稚嫩。如果说不擅长说谎还能用年少时当过雇佣兵被影响了来解释，那么无意中伤害到他人感情的行为真就得找找自己的问题了。
“当然。”苏珏没有拒绝，“班长你应该知道，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律者将会接连不断的出现。而在你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律者出现的次序也来到了第8位。”
“哦这个我记得，上个纪元的时候第八律者就是识之律者来着，我使用的羽渡尘就是用识律的核心制造的。”
“按照时间推算，本纪元的识之律者也会在近期诞生，而布洛妮娅之前和我交流的，就是她对于识之律者身份的推测。”
“哦？”识律不由看了一眼布洛妮娅，没想到这个个子不高，脾气不好的同学居然这么聪明。“那么她推测的身份是谁呢？”
“是我。”
“……”
“……”
三人短暂的沉默，直到识律终于没有绷住，大声笑了出来：“推测就是……琪亚娜？你？”
“如果你是识之律者，那我……”识律顿了下，“那我的羽渡尘怎么可能没有反应？这玩意儿可是律者核心制造的，除了我之外只会对第八律者有反应。”
她取出自己的黑色羽毛放到苏珏身前，羽毛凭空漂浮，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吧看吧，毫无动静，我和琪亚娜战斗了那么长时间，你是不是识之律者我还不清楚吗？布洛妮娅她居然会怀疑你，真是我苏醒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被识律阴阳怪气了一番的布洛妮娅脸色有些难看，但只能忍着什么话都不说，再来她自身也在困惑，羽渡尘确实没有反应，难不成自己猜错了？
不，她立刻就否决了这个猜想，早在几个月前琉璃就已经开始活跃，也就是说对方并不是按顺序觉醒的律者，而且自身战斗力远超普通律者，绝对有特殊之处。
这样一想，能够瞒过羽渡尘的检测，也变得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布洛妮娅暗自庆幸没有说多余的话，不然恐怕才会真正暴露琉璃的身份。
“行了，只不过是个猜想而已，我当然不会生气。”苏珏制止了识律的嘲讽，淋着雨朝桥梁坍塌的方向走去，“之前的战斗破坏了这里的地形，如果放着不管肯定会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
“那怎么办？我可不会修房子。”识律直言。
“利用理之律者的权能应该能够修复，布洛妮娅，过来一下吧。”朝着正乖乖当小透明的少女招了招手，苏珏在脑海中创建出一些修复的知识蓝图，利用残余的理律权柄传输到真正的核心内。
“最后一次教学，将我传输给你的蓝图通过理之律者的能力创建出来，只要能够成功，你对于律者权柄的掌握绝对会大幅提升。”
断裂的桥梁可不止一小段，还包括了河流岸边的大量设施，这种程度的工作量对于之前的布洛妮娅来说绝对是不可能的完成的。
但……
少女看着自己手中的核心，然后一把攥住，开始一点点的修复破损的桥梁。
“对了，如果你想找萝莎莉娅的话，可以去世界蛇找一个叫渡鸦的女人。”
布洛妮娅一愣，神色复杂的望了眼苏珏，眼神中流淌过一抹感激之色，打灰打得更加卖力了。
“那我呢？”识律自告奋勇。
“班长你才苏醒，这些事不需要你来做。唔”苏珏沉吟，“总是叫你班长终究是有些拗口，不如我给你取个外号叫‘小识’，怎么样？”
“小识？”识律满脸困惑。
“过去的符华经历过太多无奈的痛苦，而如今你从死亡中新生，可以选择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识律眼神亮了起来，“没错，过去的我优柔寡断，才落得个身死的下场，重生后的我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苏珏趁热打铁，“而且朋友之间往往都会有一个特殊的昵称，你依旧是符华，但大家也能更加亲切的称呼你为小识，这样不仅能更好的融入大家，还能与过去的你做一个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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