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后老爷爷
车旁的风景不断滑过,琴酒始终注视着前方,风声在其耳边吹拂而过,隐约间,一声沉闷的低语回荡而过:
“大哥,我们去哪?”
琴酒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骤然一紧,但他没有转头,即便他知晓,他旁边的副驾驶上,出现了一个虚幻的人影轮廓!
琴酒没有对旁边这虚幻轮廓的印象,因为神圣辉光早已覆盖了此人,赐予了其终结,眼下出现的,只是无限米花町之树映射的一个可能性轮廓。
虽然沉默不语,但琴酒下意识的推理着,旁边这个虚幻的轮廓,应该是组织的分配给自己的搭档,而按其熟悉的语气,这家伙应该是一个脑子一般般,但还算老实忠厚,肯听话的家伙,若非如此,就压根没办法在自己身边活太久,也不会有变得熟悉的机会,当然,这家伙应该是孔武有力,还算能打,毕竟真要一点长处都没,琴酒也容不下!
依靠推理,琴酒知晓了很多很多,甚至隐隐在心中描绘出了一个侧写,但是,琴酒没有转头,即便其握在方向盘的手背,已经隐隐青筋涨起,他还是没有转头去看那么一眼,去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
不是不能,只是不愿!
哪怕转头,那个虚幻的人影轮廓,可能因为他的注视,随时可能由虚化实,依托其他的可能性重新归来,当然,一如那路人,再度归来时,男女老幼说不定,甚至是不是人形都不好说,但依旧是“琴酒的多年老搭档”!
良久良久之后,琴酒只是自言自语着:
“蠢货,你已经死了,死了很久很久了,久到我都已经记不得你了,既然如此,就好好的安息去吧,别在我身边碍眼了……”
也许心中还有疑惑,但是,琴酒可不是那种会让迷茫与困惑左右自己的男人,需要做出抉择时,他永远都是那么的果断!
旁边,沉闷而虚幻的声音回应道:
“原来如此,难怪我总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虽然不理解这到底为什么,但大哥你说的肯定是对的,不过,大哥,我已经死了,只剩下你一个人了,那么你现在……要去哪里了?”
琴酒又是沉默良久,然后自言自语着:
“组织任务,让我去杀一个人!”
沉闷的声音愈发缥缈:“哦,琴酒大哥对于组织的事,一如既往的上心呢,虽然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但既然我已经死了,也帮不了大哥你了,接下来的任务,只能大哥你一个人去了,大哥,你会成功的吧……”
对于这个不记得名字,也不知晓其存在的“搭档”,琴酒知晓自己应该说什么!
出门执行组织任务,他哪次不是在其他人面前表现的信心十足,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样子!
名为琴酒的男人,从来都是如此,阴戾而强势,只是,此刻,琴酒几番张嘴,都无法像是往昔那样说出“必定成功”“不成则死”一类的话,最后,只是淡淡的说道:
“也许吧……”
这番也许,蕴含着什么意味,只有琴酒自己才清楚了!
又是良久之后,琴酒自言自语道:
“你觉得,背负着别人赋予的崇高理念,不断向着终点前进的我,像是英雄吗?”
然而,琴酒没有获得回答!
下意识的转头,却看见,旁边的副驾驶上空无一物!
琴酒沉默着,但也知晓了,他心中的疑问,注定无人能够予以解答,因为他的背后,只有无归的尸骸,他的身边,注定空无一人!
“什么嘛,自作自受,至死都是孤身一人,连个帮忙埋骨的人都没有,这不是挺符合恶棍该有的结局嘛……”
琴酒笑了起来,笑的颇为轻松,只是目视着前方,眼神愈发坚定与冷厉。
身后只有尸骸,身旁已无人,然而,他的前方还有一个……必杀的目标!
琴酒知晓该如何抵达前方,那神圣辉光与漆黑涟漪的争斗,始终存在着,且愈演愈烈,态势变幻不定,而在这神之现境米花町的某一处,存在着一个光暗争斗最为激烈的点,那是漆黑涟漪风潮掀起的第二次世界线变核心点。
保时捷急驰着,即便周围的建筑,街区,道路变幻不定,但是,琴酒根据世界线变动点,始终不停地!
只是,路过某个便利店时,琴酒骤然停车,然后,下车去买了几罐啤酒!
将其中几罐留在便利店门口,琴酒自己拿着一罐重新上车!
琴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突然想要这么做,然后,他就这样做了。
琴酒从不喝酒,毕竟,杀手和酒醉,是相性最差的组合了,但此刻,琴酒打破了自己往昔坚持多年的规则,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缓缓浅酌着。
也许是以前基本没喝过酒,所以,琴酒发现自己酒量很差,几小口下去,就有些醉了。
若不然,心头那如熊熊燃起,越来越猛烈,宛如要焚灼整个世界的火焰,又该如何解释呢!
不多时,保时捷抵达了米花町的港口码头的外围。
欲想继续深入,却遭遇了莫名的阻碍!
琴酒清晰的注视到,在这个米花町港口码头中,时间与空间,一切的可能性,宛如一颗旋转的骰子,无时无刻都在剧烈的变换着,而在其中,两个身影不断闪烁着!
无穷的光辉与极致的黑暗,在无穷的时空中不断闪烁着,又坍缩为现世的森罗万象,一缕吹拂而过的微风,是两者碰撞产生的结果,一片飘落的树叶,可能是两者争斗的现场。
伴随着无形之骰的不断旋转,光明与黑暗的碰撞,最终,在某一个层面,某一个瞬间,诞生了结果!
黑暗与光明,融为了一体,或者说,是黑暗强势的侵蚀了光明!
伴随着这个结果,在米花町码头上,一个穿着帝丹高中校服的少年浮现而出,其步履踉跄,跌跌撞撞走着,一边走,还一边不断的挥舞着双手,神色变幻不定,口中念念叨叨,自言自语着:
“放弃吧,故事已经注定了,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口桀口桀口桀,灭世之神啊,背负着工藤家族世代相传漆黑意志的我,身为救世之魔莫里亚蒂的我,最喜欢对自以为是的人说NO,吃下我第三次世界线变动之拳口牙!!!”
无限旋转的时空之骰,又再一次激烈的转动起来!
刹那间,琴酒注意到,从无限米花町之树中,有某些东西不断被摄取而来,最终孕育了第三次世界线变动!
米花町码头中,出现了两伙正准备交易的犯罪团伙!
琴酒超越凡人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伙犯罪团伙身上!
两伙犯罪团伙,看似普通人,但那只是外星,那模糊不定,变幻莫测的本质,乃是无限米花町之树所裂变诞生的一切可能性衍生的“罪恶”!
名为至上的神,也依旧拥有着侦探的头衔,而那份从无穷可能性汇聚而来的罪恶,是连神都能牵引的祭品!
米花町码头中,身穿帝丹高中服装的少年,最终受其牵引,往那两伙犯罪团伙中走了过去!
顷刻间,两伙犯罪团伙,便被推理到不要不要的,只剩下一地狼藉!
“原来,这就是过去世界线变动的真相吗!”
琴酒目光闪烁,他已经彻底知晓了一切,若经神圣辉光之路,他不应该在此时出现,而是直接略过第四次,直接在第五世界线变动的末尾出现,为那最终结果的诞生写下尘埃落定的一笔,一切在米花町游乐园开始,也终将在此结束。
但现在,他提早到了!
是顺应命运,亦或做些什么?
琴酒微微闭眼,似在思考,又似在回忆。
他的回忆,已经基本湮灭殆尽了,倒是还剩下一段。
回忆中,姿容已经开始模糊的白大褂少女,背对琴酒,凝视着那一望无尽的邪神培养槽,头也不回的淡淡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我也记不得其他人是什么样的了,但是,我觉得,应该会有人这么说,我们以身入局,已经投下了赌注,该出的千,该用的手段也用完了,命运的骰子虽然还在旋转,但是,我们应该买定离手,然后,等待着一切的尘埃落定,所以……”
“琴酒,去做你该做的,也想做的事情吧,一切皆是米花町之门的抉择,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米花町之门是什么,以及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脑海中的,但是,我唯一能确认,这个象征着一切灾厄与奇迹所凝的概念,它是存在的……”
一瞬之后,便猛然睁开眼,眼神如火炙热,杀意凛然而存!
虽然自己是一个自作自受,注定孤身一人,死无葬身之地的恶棍,但是,背负着那么多的期望与托付,整天被人大哥大哥的喊着,若是连点回应,这真的是太难看了!
这一刻,琴酒想要成为英雄,不是那种被命运推动着,一步步被动走到结局的半吊子英雄,而是,能够创造奇迹的真正英雄!
一踩油门,直接向着米花町码头,也向着这个不应有他存在的世界线撞去,然后,无穷光辉从车上爆发开来,宛如火箭一般腾空飞撞,撞碎了无限旋转的时空之骰,直接冲了进去!
保时捷彻底解体,但也已经足够了,琴酒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猛然落地!
随后,掏出怀中的杀劫之枪。
指在了那个身穿帝丹高中服装的少年头上!
“工藤新一,不,乌丸莲耶,我终于找到你了!”
239.此乃诀别之时(上)
米花町码头上,阳光温暖,天空晴朗,海水碧蓝,微凉而清爽的海风吹拂着,伴随着海鸥的鸣叫,形成了惬意的构图!
但此刻,这惬意的构图,却被蒙上了一层血色的氛围,一切的惬意皆化作了不寒而栗!
这一切的起源,皆是源自于一把手枪!
伯莱塔M92F手枪,只是一柄工业流水线生产的普通手枪,但是,被琴酒握在手中时,却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武器!
其名曰……杀劫!
这个名字,并非从一开始就存在,而是历尽混沌不计年之岁月的劫难,一点点铭刻在世间!
琴酒只觉得握在手中的枪柄,是如此的灼热,仿佛正在爆发的火焰,无边的咆哮,化作龙吟,回荡于其耳边!
这柄枪,以及这柄枪中所寄托的一切,以最疯狂的声音咆哮道。
以此杀劫之火,终结浩荡长夜!
但是,琴酒没有开枪,他只是冷厉的凝视着眼前这个少年!
琴酒回忆中的人们,皆已消失,连那白大褂少女,其存在也已是风中残烛,也许因为位格的原因,在琴酒回忆中还保留最后一分残留,但也只能注视,连开口说话,都已没有声音传出了。
琴酒已经不记得白大褂少女姓甚名谁,在组织中担任什么岗位,也不记得她往昔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与自己有什么因果牵连了!
时至此刻,琴酒还记得酒厂之名,也还记得自己是被酒厂收养的孤儿,但是,除此之外,便没有了!
琴酒已经不记得自己在成长过程中,见过谁,做过什么,也不记得自己长大后,在执行组织任务时,做过什么,杀过谁。
因为所有的人,都已死在了遥远的过去之中,伴随着所有人的存在皆一一烟消云散,琴酒的人生,也越来越苍白与空洞。
琴酒知道,这是独属于他自己的“死亡”,终会有那么一刻,他会彻底失去一切,直至化作虚无,与全人类一起,迈入那永恒的墓园,然后永世长眠。
而琴酒也知晓,自己距离死亡的终点,还有一段距离,因为在这越发苍白与空洞的人生中,琴酒还牢牢的记得两个名字。
其一,工藤新一,一切邪恶的终极源头,是自己必须杀死的宿敌,其二,乌丸耶莲,酒厂组织的创始人,是创造自己的那位大人!
而眼下,在世界线第二次变动中,两者已是融为一体,或者说,两者从一开始便是一体两面。
眼前的这个少年,既是工藤新一,也是乌丸耶莲!
“琴酒,你来早了……”
“琴酒,你来晚了…删四冷(N)气虾?γ∞…”
眼前的少年,双眼各自呈现异相,一只眼辉光万丈,一只眼漆黑如墨,象征着神魔一体,但那不重要,仅仅是语气差异,便足以让琴酒分辨出,少年口中同时说出的两句话,来自于何方!
工藤新一认为他来早了,乌丸耶莲认为他来晚了!
对于工藤新一所言,琴酒并不意外,只是对于乌丸耶莲认为自己来晚了,他倒是有些诧异,但随之明白!
也许,那漆黑风暴涟漪所指引的道路终点,虽然是神之现境,但却并一定是第三次世界线变动的神之现境,而是更早之前,第二次,乃至于第一次,或者更早之前,在那里,存在着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但那已不重要了,神与魔,皆有着自己的想法,但琴酒也有自己的想法!
“也许,我来的刚刚好,不早也不晚……!”
在来的路上,琴酒已经隐隐有所悟!
在无穷变换的世界线中,名字,形态,经历,记忆,生与死,过去与未来等等都可以变,但一如他的爱车保时捷,在世界线变换的无穷可能性中,他只有那么一辆爱车,因为,那是他唯一会做出的选择。
而此刻也同样如此,纵然横跨无量量可能性所延伸的世界线,他已做出的选择也必将贯彻如一。
所以,不早也不晚,一切恰逢其时!
少年那属于工藤新一的辉光之瞳,瞥了琴酒一眼,眼神有些叹息,却没说什么,但另一只属于乌丸耶莲的眸子,却泛着愉悦的笑意:
“呀嘞呀嘞,琴酒,你比我预料的还要有趣呢,虽然我能够知晓一切,但出于尊重,我还是想要问一句,你到底是出于什么考虑,才会选择这个既不是能改变一切的开始,也不是彻底结束一切的结尾,而是第三世界线变动这个不上不下的时间节点呢,或者说,你打算在这一段故事中,书写什么样的剧情呢……”
握紧杀劫之枪的琴酒,冷厉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只是缓缓说道:
“BOSS,你应该知道,我想要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变,我曾发誓,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组织,全人类,都一定会杀死邪神……”
被枪指着的少年,骤然眉头一挑,戏谑的声音从其口中吐出:
“即便在杀死邪神的过程中,把身为酒厂BOSS的我也一并捎带上,别忘了,我创建的酒厂,可是亲手把你抚养大的哦,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算是你的父亲哦!”
琴酒骤然笑了起来,轻轻的低笑,有着难以言喻的冰冷:
“BOSS,这不是你所期待的吗,从一开始,我就是你为了杀死自己而铸的一柄枪,顺带一提,你不用猜测我是否会有所犹豫,组织里的其他家伙都不成器,组织派发的任务又多又重,弄得我只能没日没夜的加班出任务,到最后,整个组织都基本靠我一个人撑起来,按照组织的风格,无用的家伙必须被淘汰,所以,我早就想一枪崩了你这个组织里最没用,有和没有都没区别的家伙了……”
回应琴酒这番叛逆之言的,是少年愈发愉悦的笑意:
“很好,非常好,我们酒厂组织需要的,就是你这样背刺组织老大如吃小面包一样自然和熟练的叛徒,琴酒,你的存在,简直是我酒厂BOSS乌丸耶莲,不,我黑暗工藤新一毕生最引以为豪的犯罪结晶,只可惜,琴酒,如果你回到更早之前,第一次世界线变动,甚至是第二次世界线变动之前,你就能真正继承我的衣钵,但既然你已经做出了抉择,那已经不重要了……”
少年的手,猛然伸出,握在了杀劫之枪上的枪身上!
杀劫之枪的激昂奏响的轰鸣,在那蕴含无匹伟力的手中,竟莫名的开始衰竭,似一切神异都渐渐消退,恢复最初的姿态,也就是一把平凡无奇的工业流水线生产的普通枪械!
“琴酒,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一句话吗……”
琴酒知晓为何,少年伸出的那只手上,既缠绕着漆黑的风潮,也凝聚着神圣的辉光!
工藤新一与乌丸耶莲是一体的,祂们的力量,也是本质如一,皆是凌驾于凡尘之上的无边伟力。
为什么工藤新一说琴酒来早了,因为在这第三次世界线的时刻,神魔一体的祂,不是琴酒该面对的对象,甚至第四世界线也不是,只有第五世界线,才是命定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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