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稻
他口干舌燥,浑身汗水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打湿些许飞扬的尘土。
问话的是一个枯瘦如柴的男人,他两眼无神,湿漉漉的头发狼狈的铺满他的鬓角和脸颊,还有无数灰扑扑的灰尘不规则的在脸上肆意作画。
除了他和问话的人,还有他们的家人,所有的人都很狼狈,毕竟是在逃荒,没有瞎讲究这些。
连人喝的水都没了,1谁还能用水来打理身体呢。
而他问话的对象则是眼前的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多的妇人,在这个时代,三十多已经算是上了年纪了。
“哎,大柱子,这都是你几次问了,我都说了,那可是我远房亲戚传来的消息,绝对可靠,如果不是他们路过我们那里,给我带来了消息,我怎么会千里迢迢来这里呢!”
“玩意您的亲戚是骗您呢……”
那妇人皱了皱眉。
“不可能,他们吃的东西的比我们好多了,你不知道啊,我那亲戚变化可真是大得很,一年前还只是被她那无良的父母卖了,本以为嫁给那夫家会遭受折磨,这辈子也就那样了,但一个月前一瞧,那模样水灵灵的,都不下于那些千金小姐。”
说到这妇人一脸羡慕。
“要不是我见过那娃子小时候的样子,险些都认不出来呢!”
“我那亲戚可都说了,那衡山县不缺粮食,那里的县令非常好,凡是过去的流民都给发救济粮,还免费登录户籍,而且还发田地,而且一个月前还下了雨了呢!”
说到这,妇人脸上重新升起期待。
“果真有那么好?这天都半年没下雨了,我周围的县城也没下雨,府城那么大一个湖都蒸发了,也没见老天可怜下一点雨,听说横山县那地方还是个偏远的下县,就在通州府的边角之地,那地方下什么雨。”
“你怎么那么叽叽歪歪的!我那亲戚还能骗我不成,她图什么?要知道小时候她被那没良心的父母打骂还是我在中途插手的。”
“你是想说我被骗了吗!?”
妇人心里也有些不确信,虽然小时候的确可怜那小娃娃,帮忙了一二,但是也帮忙的有限,她不确认对方会记得那一点恩情没有。
不管怎么说,也没理由骗自己啊。
“她婶子,我家大柱不会说话,您见谅。”
“我们家肯定信任您,不然也不会跟着您一起走不是?”
男人一旁的年轻妇女连忙讪讪道着歉,眉眼中带着劳苦人民常有的愁意。
听到女人这么说,马大婶眉眼间的不愉渐渐散开。
“我知道你们家男人担心,但是既然你们信了我,那就别胡思乱想。”
“本来就是求一条生路,要不是待在县里实在是没法子了,你们也不会跟我一起颠沛流离吧逃荒吧!?大家都是一样的不是?”
马大婶叹了口气。
“其实我这心里也有些不得劲,就担心白赶路了,但是再糟糕又能糟糕哪里去呢?”
“官府又不给救济粮,那些强盗一个劲的骚扰,这唯一的水井也干枯的打不出一滴水来,再不走,迟早要困死在那里,你说是吗?”
“哎……你们的担心我都知道……但我这也担心啊,可现在能怎么办,只能跟着走呗。”
马大婶宽慰道:
“索性那横山县也快到了,再怎么查,若真是假的,再怎么差吃吃树皮也不比呆在家里强啊。”
说到家两人面面相觑,尽在无言。
是啊,再差无非一死,那老家都成了土匪窝,都开始吃人了,待在那里难道他们也要吃人吗?
到最后为了活命先是吃陌生的人,然后是熟悉的人,到时候会不会吃的就是至亲之人!
一想到会变成那样,他们就不寒而栗。
当然,这是其次的,促使他们逃荒的更本原因就是,就在他们胆战心惊的时候,那些吃人的恶魔竟然无端的死亡。
像是得到了某种瘟疫,这可是吓坏了他们,随后马大婶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远房亲戚,从中得知了衡山县的事情。
这一衡量,与其留在这里,还不如拼一拼,这心中主意一下,立马就行动了起来,翻江倒海,捣鼓家底开始逃荒。
而如今一行人粮食早已经吃完了,就连水也断了三天了,面对即将到的衡山县,明明是目的地,但却越靠近心中越不安,就怕是假的。
几人不再言语,而是推着背着包裹默默的前行。
心中越加的不确定,一行人渐渐地靠近了横山县。
而随着他们靠近周边县城,路过的都是空无一人的县城,这让他们更加担心了,这其他县城都跑的没什么人了,那衡山县能好吗?
可是等他们再赶路,却发现跟他们一起逃荒的同行者越来越多了。
仔细一他听,原来这些人也都是来自其他地方,听说横山县下了雨,有吃不完的粮食才来的。
而且这些人也都是听到突然出现的亲戚的消息,得知横山县有条活路才来的,而且这些人的家乡也或多或少发生了一些事情迫使他们不得不离开,就和他们县城发生“瘟疫”一样。
看到同行的流民,大柱一行人感到的不是遇到同伴的欣喜,而是恐慌。
因为从其它流民的口中他们打听到,像他们这些流民还有好几波,不说其他就单单现在就有几百人了,还不算其他方向的人,还有那好几拨。
这么多人!再多的粮食也不够发吧!
那横山县又不是粮库!
“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广吗!?”
“估计是其他地方没活路吧,毕竟我们路过的地方,你见那些县城不是空无一人就是城门紧闭,这一听到这里有粮食不都得赶过来啊!”
大柱和妻子忧心忡忡的对视了一眼,忽然有些沉默。
就连马大婶也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呢。
果不其然,随着他们越靠近周围的人越多,不过半天的路程,人数已经翻了一倍。
或许是因为都经历了逃难的难处,这些流民们对周围的人都很警惕,往往是一大家子抱成一团,或是同乡,同村抱成一团!酒
没有出现大的势力团体,也没有出现欺压抢夺的事情,可是气氛却越来越压抑。l
因为人越来越多了。i
这么多人,他们真的能分到粮食吗?n
看着周围空空如也依旧干旱的田地,所有人心里都拔凉拔凉的。g
不是说下雨了吗?为什么还这么干燥。吾
这种躁动很快就转化成为了一种不稳定的情绪,在流民群中蔓延了起来。衫
“我们是不是被骗了,根本就没有个横山县!”玐
“狗日了,这么多人,哪个县城能承受这么多人!怕是到时候就算发粮食也没多少!”漆
“天杀的!这是下雨的样子吗!?你看这田,干巴巴的!”艺
人群中很快就爆发起了冲突。彡
柱子和马大婶一家人感受到了这如同火药即将爆炸的氛围都心里觉得不妙。
“怎么办!”
“快走,不要呆在这里……”
“我看他们都压抑太久了,现在大家都没粮食,没水,就靠着心中那一口气呢!现在这么多人,都指望着那地方,可不是得发泄出来嘛?要是人少了……怕是……”
马大婶语气一顿,而大柱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我们现在就走,趁现在就去横山县!”
“没办法了,只能去那里了,不去看一眼心里不甘心啊!”
若真是下雨,土地不会这么干巴巴的,总不能说这雨只在横山县下吧!
要真是如此,那恐怕也是毛毛细雨,面对饥渴的大地起不到多大作用的。
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两家子连忙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然而还没等他们收拾好,本来聚集的队伍中忽然发生了骚乱。
“该死的!他抢我的粮食!”
“你们干什么!还回来!”
一时间人群中突然发生了嗖啊乱,在有心人的挑东西啊,流民们开始了互相争抢,甚至开始动上了器械。
火光冲天!
马大婶一家也遇到了其他流民的抢夺!!
“该死!你个混账!”
“我的粮食!”
“大柱!大柱你没事吧!”
混乱中大柱脑袋上挨了一记,而马大婶那边也被抢了粮食。
他们绝望的被推搡着,眼看真群人人多势众的将他们的粮食抢走,眼里都快发红了!!
却在这时,一声大喝忽然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那声音仿若从天上来,众人还没来得反应过来,直接天火从天而降,落入人群,瞬间落在了那几个下手最狠的几人身上,只烧的那人不停的打滚!
十几个火人出现在人群,伴随着天火降临,本来还情绪上头的众人忽然冷静了下来,惊讶的看着天空上飞行的一行人!
“神仙!!”
“飞!他们在飞!”
一时间,众人心中怯怯,连忙磕头跪地,不停地磕头。
看到这一幕,那天空上的几人似乎也习惯了这群流民的反应。
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开始指引了几人,有条不紊的开始解决现场的情况。
挑起争端的先绑着,谁先下手,谁反击的,受伤的先治疗,一通下来,流民们这才反应了过来。
“跟我们走……”
“你们几个,抬着他,那几个受伤的……”
“还有你们,老实点,再抢东西别怪我出手了。”
看着那气势出众的“神仙”亲眼见到他们发出那神奇的天火和飞行的流民们这下子老老实实的,什么都不敢说。
毕竟那可是神仙啊!谁知道会把他们怎么样。
见神仙生气且严厉的将他们分队排好,搬运伤员,让他们跟着走,流民们忐忐忑忑就跟小鸭子一样听话的跟着。
一出手就用火焰烧了那么多人,这群人不会是妖怪吧!
难道要吃了他们!
“我的天……你看见了吗?”
柱子一脸惊疑,小声道。
“我、我看见了……”
妻子也是茫然的点头。
“马大婶,你看见了吗?会不会是妖怪。”
“马大婶?马大婶?”
见马大婶一脸发呆,柱子不由得再问道。
“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杀了我们,将我们圈养起来吧!”
却见马大婶一脸迟疑。
“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
“因为……那人,好像是我大侄女……”
柱子就这样看着马大婶用手指了指其中一个女妖怪。
他抽了抽嘴角,不是,马大婶您的亲戚遍布这么广吗?连妖怪中也有亲戚?
那妖怪似乎发现了什么,回过头正好看到了这边。
柱子心中一惊,他连忙拉着马大婶指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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