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转身看向房门。
在那边,还保持着伸手抓住中年男人姿势的管家,和坐倒在门口的中年男人都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观月式。
从观月式走进方间,到动手和解决,全程只有十来秒。
他们看不到观月式手上的短刀突然爆发而出的亮光,也看不见从年轻人身上冒出的黑雾凝结而成的黑猫,只是见他如同大河剧里的武士一样做出踢桌子、跳起来,然后对空气做出抬刀、膝击这一连串像特技一样的高难度动作。
于是这两人除了呆若木鸡以外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不过虽然如此,他们不会认为是观月式在像之前请过来的那些骗子和尚法师一样对着空气发癫。
因为他们在恍惚间也听到了一种极为恐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猫叫,同时还看见了那刀劈在半空中却绽放出电火花的样子。
“喂,解决了,警察出来洗……哦不是,管家,出来收拾一下,不然你们家少爷要流血过多致死了。”
另一边,如火夕阳下,雪之下雪乃走出电车,向着刚刚新租的公寓走去,准备享受通过不懈努力才从家里争取到的独立生活。
黑色发丝伴随着微风而轻微浮动,新发的总武高校制服穿在少女身上就像特别订做过一样,素白皮肤在暗色调校服衬托下更显晶莹剔透,黑色过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同样吸引人的视线。
除了装饰在胸前的领巾,她全身上下就只有黑白两色,可在阳光下却美得一塌糊涂,使得路人们只敢远远围观。
天桥下,一段路人稍少的路段,雪之下雪乃响起各类都市传说中喜欢在这种地方跳出来的暴露狂,视线不禁多扫视了一遍四周,握紧了口袋中的电击器。
在确认没有发现人影后,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即将收回目光的时候,草丛中的一小团黑影将雪之下雪乃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只猫,一只似乎受了伤的猫。
第8章雪之下小姐内心的纠结
雪之下小姐有个秘密。
那就是她喜欢猫,倒不如说是猫奴,这点需要说明。
很喜欢迪斯尼吉祥物熊猫潘先生,拥有迪斯尼年间通票。
房间里有不少关于猫咪的书籍,平时洗完澡后会抱着潘先生的抱枕看猫咪视频放松,假日外出路过猫咪商店也会忍不住驻足许久。
不过即便是猫奴,雪之下雪乃也不会因为路边的一只猫就分散太多注意力。
除非这只猫在走两步就可以去摸的距离上,否则她最多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眼就走。
不然,在这个路边野猫非常多的国家,看到一只猫就要摸的话,上学都要迟到。
问题在于,雪之下雪乃看到的那只猫,姿势不太对。
如果是睡觉,放松的猫会侧躺着或者干脆四仰八叉地睡,警惕的猫则会四肢蜷缩起来团成一团着睡。
但雪之下雪乃所见的那只猫却是在动,或者说是在爬。
在匍匐地爬。
而且不是猫猫祟祟地在伏击老鼠、鸟雀之类的那类爬。
是四肢张开,双腿扒拉地拖在地上爬。
这只猫受伤了。
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后,雪之下雪乃在意识到之前,就靠近了那只黑猫。
即便这只黑猫察觉到有人靠近后就立刻发出了威胁性的‘哈。哈。’声,雪之下雪乃仍缓缓地靠近,并且看清了一些。
黑色毛发上有很多不正常的暗红色,嘴巴和前爪都带着血。
尤其是臀部,那整齐断掉的尾巴根。
如同被人用剪刀剪掉的,整整齐齐的清晰血洞。
如果是和其它动物撕咬所断,那么这只猫根本不可能活下来,伤口也不可能这么整齐。
所以,是有人虐猫。
雪之下雪乃意识到了这一点。
即便在这样一个猫文化盛行的国家,即便不说是全员爱猫,至少除了类似对猫毛过敏这种有客观因素的人外,很难看见对猫表露出明显厌恶反感的人。
但即便如此,心理扭曲的人虐猫者也是存在的。
轻则路遇时用脚踢,用石块砸,享受痛苦嘶嚎带来的愉悦。
重则专门抓起来专门用各种工具和方式折磨,满足扭曲的内心。
对于这种事,雪之下雪乃第一次听闻的时候自然是无比震惊,然后是愤怒。
如果是快要饿死了要要吃肉活命,或者被猫攻击过施以报复,甚至是外国某些地方保留有以猫肉制作的传统菜品这些,雪之下雪乃虽然感到悲伤和遗憾,但是都能理解,只是会想办法不让自己去关注。
但仅仅为了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能仅仅是因为取乐就做出那种事。
不仅仅是对猫,雪之下雪乃本能地认为对任何生命这么做都是这么不可以接受的。
但是这种愤怒和冲动在了解了相关的辩论后,少女的内心又霎时间陷入了沉重的迷惘和纠结。
不说被饲养来就是为了屠宰的牛羊猪,人类也会为了享受而做出诸如把螃蟹活着蒸熟、把鹅灌食到肝比普通状态下大二十倍的事。
饲养猫狗时所做的绝育、育种恐怕也也非常恐怖吧。一些被培育出来的小型猫犬的脑壳无法完全容纳大脑,所以一生都处在癫痫般的痛苦之中,因此也会显得异常暴躁。
纵然那么多人包括雪之下雪乃都会自称为猫奴,但人的地位永远高于猫这一点,是雪之下雪乃非常清晰的。
但也正是因此,她才感觉到迷惘和痛苦。
既然目的都是为了取悦自己,那么自己去斥责那么虐猫者,是不是太虚伪了一点呢?
雪之下雪乃也在扪心自问,她喜欢猫总归是因为接触到的猫猫都很可爱。
但如果一只毛发杂乱、长相很丑的猫把她挠得头破血流、因为发情而整日整夜的嘶叫、到处乱撒尿,自己还喜欢它吗?
在外人看来仿佛永远不会迷惘的高岭之花却很难做出坚定地回答。
因为她拒绝欺骗别人,也拒绝欺骗自己。
将外表用高洁傲岸包裹起来的雪之下雪乃,内心却是一个孤独、敏感且有少许自卑,渴望理解的小女孩。
对雪之下雪乃来说,如果开始欺骗自己,那么也将开始失去【自己】,变成那些她曾经厌恶的人。
如果从大人们的视角来看,雪之下雪乃只不过是一个幼稚到拒绝长大,拒绝和这个世界【和解】的小女孩吧?
“呜。”地上猫发出的痛苦嘶嚎声打断了雪之下雪乃的思索。
雪之下雪乃看看四周,确认没人后,蹲下来,伸手将垂落长发别到耳后。
粉嫩
“喵,喵?”
“喵?”
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猫听到这声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人类,露出了‘你这句话里起码有三个语法错误’的鄙视表情。
雪之下雪乃也不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脸颊一热,同时又觉得有些古怪。
虽然猫已经是哺乳类动物中能用眼神表达感情能力非常前列的生物,但是这只猫的情绪表达能力也太强了一些吧?
不过这些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雪之下雪乃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将黑猫包裹起来,抱了起来。
不出意外,看似已经奄奄一息地黑猫在被抱起的瞬间,便狠狠咬住了雪之下雪乃的手指。
但它即便用尽剩下的所有力气,也没能咬破雪之下雪乃纤细嫩白的手指。
“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现在带你去宠物医院哦,要乖乖的。”
大部分宠物诊所只开到下午五点,于是,雪之下雪乃在搜索了附近街道无果后,不得不扩大范围。
“啊,差不多要跑到千叶的边缘啊。”
于是,雪之下雪乃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公寓大楼,缩了缩脖子,转身向反方向,走进入夜后更加萧瑟的晚风之中。
另一边,绿区的豪宅之中。
观月式看着担架上还发出了轻微的低吟声,不断有极淡黑烟正通过五官向外蒸发的年轻男人被送进急救车中。
迎向身旁那一脸焦急,就差把‘先生你帮我算算我儿子怎么样’写在脸上的中年男人,他抽出小挎包中的保温杯,啜饮了一口温水才开口。
“安心,你儿子没有生命危险。”
等中年男人松了口气后,观月式想了想又补充,“不过他估计活不了太久,如果养的好,撑死还有个十年好活吧。”
“什么?!”中年男人差点原地蹦起,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为什么?!”
捂着耳朵偏了偏头,观月式皱起眉,“还能为什么?他被那只猫妖附身太久了,吸取了身体大半的精华,现在已经虚的不行了。”
“可,可是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你来救我儿子的!怎么就这个结果!”
语气中,那种经过长久居于上位养成的颐指气使又透露了出来。
握住杯子的动作顿时停滞,观月式偏头,好像很新奇一样看着中年男人。
那明明看着自己,但眼中却好像没有自己的漆黑眼神让中年男人顿时清醒了过来,感觉浑身一阵冷汗冒了出来。
过了将近半分钟,观月式才重新开口。
“我很好奇,你这口气,是觉得我比那只猫妖好说话是吗?”
“抱,抱歉。”
中年男人不甘地低下头,紧紧咬着牙关。
“我只会除妖,不会魔法,就像医生只能治病,不会让人返老还童一样。”观月式将杯子放回挎包中,双手放入口袋,仰望着已经化为深紫色的夕阳,“而且造成这幅处境的,恐怕只有小半部分归结于那只猫妖,大部分是贵公子咎由自取。”
中年男人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且带着悲伤和怨恨盯着观月式。
第9章得加钱
观月式没有理会中年男人的愤怒目光,只是揉了揉被冻僵的脸颊。
“‘妖’,或者说‘鬼’、‘魂’、‘气’这些东西你可以理解类似细菌一样的存在,是一种由生物各类负面情绪扭曲凝聚而成,又旋生旋灭的东西,满大街都是,不可能被消灭殆尽,也基本不会对人造成影响,除非也会被怀着强烈憎恨、愤怒或者夙愿的生物所吸引,与其结合,形成那种会影响到现世的妖。”
“而附在你儿子身上的,是一只猫妖,准确来说,是猫又。”
“猫又?”
作为有些权势的豪门家主,中年男人不会不知道这个非常经典的妖怪。
在这个可以将任何事物供奉起来,有着所谓【八百万神明】的神道教国家,即便是迈入了现代,各类有关生物的灵异传说也永远不会少。
而猫、狐、狸或者说是一丘之貉中的貉,则是其中最受敬畏几种,一旦在都是传说中出现,基本都是代表着是某种超自然存在的化身。
其中猫又,或者猫妖、猫怪,虽然比不上天狗,河童,狸这三大国民级的妖怪,但同样是传说非常丰富且广泛,影响深远的妖怪。
在最初的记载中,猫又是一只猫死后产下的胎儿所变幻成的半人半猫。
之后的传说中,猫又的形象基本是是上了年纪的老猫,通常以老太婆的形象显现。
猫又能说人话,有时会将人吃掉后,转化成此人的肉体伺机寻找下一个猎物。
虽然有性情凶暴,只要一看到人,就会捕食的残暴猫又。
但通常来说,猫妖只攻击它怨恨的人。
也就是说……
“难,难道说?阿野伤害过那只,那只?!所以才被它攻击?”
中年男生显得有些崩溃,“这不可能!阿野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他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不,老爷。”
管家打断了中年男人,一脸痛苦和愧疚地在他身后深深的鞠躬,
“其实,少爷大概中上高中开始,我就经常发现少爷会买一些刀具、药剂、绳子、网兜一类的东西回家,我一开始也非常害怕,但是后来发现没有伤害自己,而是在做那样的事后,就私自决定没有向您汇报了。”
“什么?从高中就开始了!这种事为什么要瞒着我!”中年男人愤怒得好像胡须都要倒竖起来了,两眼猩红地看着管家。
“因为少爷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从小到大他背负着您的期望,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如果我跟老爷说了,您一定会斥责并更加严厉地要求他,我担心少爷受不了,所以……”
中年男人不再说话,只是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地跪倒在地。
最终痛哭出声。
观月式下意识捂住耳朵。
中年男人的嗓子又粗又沉,音量足,哭起来还经常破音,跟破铜锣一样。
比十六七岁的女孩子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差太多了。
看着这一幕,虽然知道不应该,但观月式脑海中还是仿佛响起了‘忏悔のBGM’。
没办法,除妖这么多年,惨剧观月式见到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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