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月流苏
没有人可以跨过那种荒芜的绝望道路,因为那是没有尽头的土地。
任何人光是看一眼便会从心中升起绝望,就算是再愚昧的人也会知晓踏足其中除了等待死亡外再无别的结果。
那是“末日”的展现。
那是“绝望”的领土。
那是已经毁灭殆尽的“故事终局”。
崩坏的世界从不是美好的,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人产生怎样的故事都只会通往那唯一的结局。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这就是大崩坏,崩坏的故事从来都不存在美好的落幕。
“..........”
橙黑色的锈迹斑斑、十三条金色锁链悉数断裂的十字架上。
白发金眸的修女默默无言,只是怔怔的看着末日的荒芜。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冷漠不是吗?笑一个,明明长的这么可爱笑一个多好~”
“..........”
“文明的覆灭你也不是第一次见证了吧?作为最早期的神权泄露神之键,你不是也见证过前文明纪元的灭亡吗?”
“..........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这一次,神明,不再需要收割。”
神明,已经完整了。
崩坏,没有留下任何火种。
高高在上的造物主抛弃了祂的造物,将为诸神带来黄昏。
十三大神权归为一体,祂无需这片农场,便可登临至高的神座。
世人与诸神遗忘祂、祂便让它们重新铭记。
被遗忘的绝望将会席卷万事万物,直到人们彻底记住。
记住遗忘的代价、记住最初的绝望。
那就是———祂的道路。
“那又怎么样呢?你明明讨厌神明,可又在渴望祂再度慈悲?”
琪安娜小姐撑着小脸轻松随意。
“事物总是这样矛盾,在乎又有什么用呢?祂不会慈悲。”
“因为祂是最初的绝望、她憎恨虚数与诸神们将祂彻底遗忘。”
“明明祂才是虚数之上最初的崩坏、可人们却将崩坏之名冠以其他,祂会感到生气而不会有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
万事万物的死亡并不是最后的终点,将其遗忘才是。
而作为最初的绝望,祂被遗忘就等同于被诸神与虚数宣布死期。
就和一款过气的游戏一样,当曾经的玩家们不再需要它。
有了替代品后,不再记得它的存在。
那么在现实的层面上,那款游戏就已经死了彻底不复存在。
那么玩家们有错吗?没有,因为它不好玩,所以大家就应该选择更好的游戏。
但那款游戏不会理解玩家,就像祂不会理解诸神将祂遗忘掉。
祂只知道祂会被遗忘,祂会彻底消失,崩坏也不再只是祂的真名。
———所以,祂拼命挣扎着、绝望着、想要重新被记住。
———重新成为虚数之上的存在,重新被诸神铭记。
———祂会成为原初绝望的代名词,直到虚数的所有人都将祂的真名铭记。
而这。
便是祂。
既不是崩坏3的高等文明崩坏、也并非崩坏学园2的入侵者崩坏。
仅仅只是,不愿被遗忘的原初绝望、崩坏学园1的崩坏。
“可是,人,也并没有错。”金眸修女眼瞳黯淡的摇了摇头。
“谁错谁对并不重要,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对错善恶呢?”
琪安娜小姐跳下残破的巨石也摇了摇头。
“不要去管顾什么对错,明确自己的道路,别人说你是错的又如何呢?只要自己认为自己不是错误的走到更远,那么错误也会变成正确。”
“..........所以,你的路又是什么,琪安娜·阿波卡利斯的路。”
“我也不知道诶,毕竟琪安娜·阿波卡利斯已经死掉了。”
“?”
把玩着金色小盒子。
琪安娜小姐弯下腰微微勾起嘴角,看着三无的金眸修女轻快一笑。
“在这里思考了这么多年,我想起来了,琪安娜·阿波卡利斯早就死在了西欧雪原,之后活着的只是一只虫子。”
“一只有着琪安娜·阿波卡利斯记忆,继承了某些天赋的小虫子。”
“所以,我把名字还给了她,现在我应该是叫虫后来着。”
见证文明的灭亡、遥望漫天群星的消失。
她将琪安娜之名遗弃,这个名字也随着这片文明的灭亡而不复存在。
可是,当这个名字遗弃被之后,她又感到了几分苦恼困扰。
因为她又想起来了一件事,她貌似也不叫虫后来着。
“真是奇怪啊,我应该是叫虫后来着,可是我又很清楚的记得虫后已经死掉了..........既然虫后死掉了那我又是谁呢?”
“继承了虫后记忆和基因的琪安娜·阿波卡利斯吗?可是琪安娜·阿波卡利斯也死掉了诶?”
银发少女疑惑的挠了挠小脸,她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了诶。
她记得琪安娜·阿波卡利斯死掉了。
她记得令使·虫后也死掉了。
难不成她是穿越者吗?或者繁育之神塔伊兹育罗斯?
亦或者某一位卡斯兰娜..........呸,其他的都可以是卡斯兰娜必须划掉。
“所以,你要离开了吗?无名者。”金眸修女稍稍叹息一声。
它最终依旧是,什么都没能守护住。
“嗯,琪安娜·阿波卡利斯是她,她已经死在了这里。”
“所以我要去别的地方看看,直到,把这些名字都还给那些人。”
“当然,如果没有对应这些名字的人,那剩下的那个名字应该就是我的了吧?”
大概?
可能?
应该?
银发少女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只是下意识的认为只有这样做,她才能够完成某种事情。
像繁育之神塔伊兹育罗斯一样,点燃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金眸修女眼神黯淡的轻轻点了点头:“愿你能寻到你的名字,无名之人。”
银发少女弯下腰轻轻挥了挥手:“也祝你好运,逆神之人。”
末日的舞台就此落幕,无名的少女远走荒野再无踪迹。
金眸的修女再无可守护的人,锈迹斑斑的身躯也溃败为虚无。
这是琪安娜·阿波卡利斯的故事结局。
崩坏灭世、毁灭降临、量子淹没。
但,她已经不再是琪安娜·阿波卡利斯,所以这也自然不是无名少女的结局。
世界的舞台变换,犹如最初无名少女降临此间之时。
她踏足到了一片冰凉的雪原,一如既往的装扮为一位旅者。
“繁育、繁育、繁育、我神、我神。”
“不要灭绝、族群绝不能灭绝。”
她行走于雪原间,看见了重伤垂死的虫后、与数之不清的虫群。
她看见了虫群为了求生而挣扎、为了族群而不断延续。
她看见了无穷无尽的敌人追杀虫群、要将这片虫群灭绝无存。
她安静的充当一位观众看客、亦如观看琪安娜·阿波卡利斯的世界毁灭。
直到最后,虫群被往日的仇敌灭亡屠杀,整个族群只剩下了即将死去的虫后,她才在众人的惊讶中缓缓走出。
似乎感到疑惑的蹲在了即将死去再无反抗之力的虫后跟前。
她知道,这是另一种可能性,虫后没有被琪安娜·阿波卡利斯杀死的结局。
“你是虫后,虫后是你的名字,那么我应该是塔伊兹育罗斯吗?”
“同类、同类、同类..........离开、离开..........”
生命垂危的虫后,感受到跟前的无名少女,精神呢喃着。
拼尽全力用最后的力量传递信息。
她的智商很低,因为她是虫子,哪怕她是一位令使。
但她同样也只是一只虫子。
所以,她只知道,无名少女是同类,而这里很危险很危险。
她必须要保存种族的延续,她必须让对方离开这片西欧之地的雪原。
“这是虫后的结局,虫后也死掉了,那我就不是虫后呢。”
无名少女轻抚垂危濒死的虫后身躯,直到对方彻底没有生息。
才向起微微致意、继续踏上了自己的路途。
她感觉自己的内心越来越空虚,就如同一张白纸上的颜料在不断被擦去。
琪安娜·阿波卡利斯是一种颜料、虫后也是一种颜料。
而她,则是被涂上了颜料的一张白纸。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虚无吗?
———不知道、不了解、不明白,只是她下意识的继续走了下去。
“繁育之神·塔伊兹育罗斯,存护将你分割、欢愉将你厌弃!”
“记忆铭记陨落、同谐抽走集群,但祂们永远无法阻拦你的归来!”
这是塔伊兹育罗斯的结局,被诸神杀死、灭亡的结局。
———所以,我也不是塔伊兹育罗斯。
“我只是想要看看啊,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不想困在一处小小的鸟笼,去见证、去发现、去探索更为广袤的星空..........”
“所以,我喜欢月亮很喜欢很喜欢,因为只要在那里,我就能看见更广阔的世界..........”
这是向往星空小女孩的结局,因病痛于十二岁那年逝去。
———所以,我也不是那个单纯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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